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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话头正好结束，但她停顿的时间还是有些过于长了，以至于有人出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要说不对，好像也没有……”从思绪中走出的归终偏了偏头，“你们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一直将自己排除在团体之外？” 会议厅内一时间无人回答。 哪怕归终没有点名，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 虽然欧里亚斯的确是新加入的待确定的魔神，但这件事的商讨完全没必要避着他，尤其是这个消息还是欧里亚斯主动给出的。 “是欧里亚斯自己不想参与进来的。”削月筑阳真君直接点明了这点。 为了防止自己的队友们对欧里亚斯轻易卸下防备，削月又提出一个可能：“说不定他就是想看看我们要怎么应对这次的危机。” “是极是极。”明白他意思的理水叠山真君应和着点头，“我们的注意力应当放回到归离集上。” 然而，无论是谁都没有怀疑欧里亚斯话中的真实性。 那除了降低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 偏移的光线已失去温度，只为世界留下最后的光辉。 安静的书房内只有无尽的翻页声。 在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前，终于将所有书籍大致翻了个遍的闻时点燃蜡烛，靠着书架坐在地上，格外忧愁地叹了口气。 “明明这么多书，怎么会一个关键线索都没有……” 难道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想完，闻时逸自己都死机一瞬。 毕竟这里有个本体是石头的魔神，用这种说法着实奇怪了些。 他的指尖犹豫地停在虚空，不知道该不该读档。 存档点位是无限多的，他可以直接读取翻书之前的存档点。 这样一来，狼藉的书房可以瞬间回归到整洁的样子，就连之前浪费的时间都回来了。 只是，归终他们应该也已经商讨出一个结果了…… 或许还可以再等等，等听完他们的结论，甚至可以等到最后，看看他们的对策有几分可行性。 他刚这样想着，就听到书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房门好像没关来着？闻时逸下意识偏头看去，却发现来的人不是归终，更不是其他盟友，而是摩拉克斯！ 瞳孔颤动间，闻时逸立刻起身。 体力耗尽的debuff还在，闻时逸本已经习惯了一直加持在身上的眩晕感，这次却猝不及防间踉跄一下。 他按住桌案借力支撑，余光瞥见四周散乱的书籍，不由得呼吸一滞。 完了，估计自己已经被摩拉克斯拉入书房黑名单了。 然而，摩拉克斯并未计较这些，只是快步走到闻时逸身侧，抬手扶住了他，“感觉哪里不舒服？” 闻时逸摇了摇头。 不舒服倒没有，就是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攻略什么的，果然还是好难！ 等等！反应过来的闻时逸骤然反手扣住摩拉克斯的手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掌心中的手腕微动，似乎是摩拉克斯下意识想做什么，但最后还是按耐住了这种条件反射。 “我收到归终的传信专程赶回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甚至于他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心如死灰的欧里亚斯。 以往摩拉克斯归来，桌上都会留有最近所发之事的总结，因此他的第一目的地就是书房。 但这次的书房却映衬着微弱的烛光。 他看到欧里亚斯不复以往所见时的克己守礼，而是曲起一条腿坐在书架前，蓝白色的衣服在此时更像是无垠的天空，使欧里亚斯看上去有几分潇洒的感觉。 然而欧里亚斯的眼眸中却并未有任何波动，只看着前方的虚空。 像是前面有着什么触不可及的东西，他缓缓抬手碰了过去…… 几秒后，如同认清了现实般，欧里亚斯收回手，垂眸盯着地面，依旧毫无生气。 这样的状态明显不对，于是摩拉克斯敲了门。 欧里亚斯反应慢半拍地惊起，饶是如此，还是虚弱到需要撑着桌案借力。 白皙的面容在烛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苍白感。 ……欧里亚斯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察觉到对方呼吸的不平稳，摩拉克斯这才上前扶住询问。 欧里亚斯摇了摇头，依旧什么都没说。像是才缓和过来，他扣住自己的手腕，追问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种突兀让摩拉克斯险些下意识反击，但他克制住了。 这个距离下，他清楚地看到欧里亚斯眼中的颤动，就好像是…… 欧里亚斯看到了本不该发生的、属于“预言”之外的事。
第9章 帝君篇（9） 洒在大地上的最后一缕光辉也被黑夜吞噬，不大的书房中只剩下摇曳的火光。 这零星的光芒像是点亮了欧里亚斯的双眸，让那黯淡无光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期冀。 恍惚间，摩拉克斯想起欧里亚斯说过的一句话：唯有你才能终结这一切，摩拉克斯。 所以在欧里亚斯看来，自己是预料之外、可以改变未来的变量吗？ 那又为什么在自己离开后才告知归终，是预言的不定时性还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往下细想，欧里亚斯已然收拾好情绪松了手，仿佛刚刚泄露出的情绪只是一场幻觉。 闻时逸低头整着衣袖，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这毕竟是个游戏，以至于他下意识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糟糕的bug。 现在想想，以魔神的体质而言，独自一人回程完全不需要多少时间。 若有所感的，闻时逸捏着还未整理完毕的袖子看向摩拉克斯，就见后者的目光正落在一旁的书案上。 陡然想起作业还没做的闻时逸：！原来这不是暑假作业，而是日常小作业？！ “再给我点时间！” 答案都已经拍照记下来了，再抄一遍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听到这话，摩拉克斯的目光再度落回到闻时逸身上，后者回以一个格外坚定的目光：相信我。 紧接着，闻时逸就看到摩拉克斯默契地向自己点了点头。 稳了！我这就写完递交，绝对不多耽误一毫秒！ ……本该如此才对。 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鎏金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近在咫尺的呼吸让闻时逸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身后就是书架，手腕还被用力地攥紧，退无可退。 幽暗的书房中仿佛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氛围，就在闻时逸回想这游戏是多少+的时候，他感知到有什么正在体内四处流窜。 像是将自己的身体视作了战场，隐藏、遭遇、追逐、交锋…… 他紧紧咬牙撑着，却不可控制地在发颤，摩拉克斯一定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变得更用力几分。 垂下的左手被遮掩在未整好的宽大衣袖下，用力攥拳，仿佛这样就能将内部的疼痛转化出去。 事实上，这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闻时逸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保护条例而被强制登出游戏时，摩拉克斯终于松了手。 冷汗打湿内衬，窗外的夜风吹过时带来阵阵凉意。 手腕还在发颤，但闻时逸没有在意。 他平缓了一下呼吸，随后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在闻时逸看来，摩拉克斯足够稳重，如果不是确切的发现了什么，一定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然而，这其实只是最简单的能量探查而已。 摩拉克斯在听到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时，就看出了他眼中的决绝。 如飞蛾扑火，哪怕那点光辉是生命的尽头，也义无反顾。 骤然间，一个猜测涌入脑海。 或许，欧里亚斯所发动的预言是有代价的。 所以欧里亚斯才会虚弱至此。 那么，他说的是什么时间也就很明显了。 ——能量恢复的时间。 只要等他恢复到足以再次进行预言，他就会立刻使用。 如果预言能将欧里亚斯重伤至此，那摩拉克斯毫不怀疑，再这样来一次，欧里亚斯会直接暴毙在这里。 于是摩拉克斯强制性地打断了他，通过手腕的接触探入能量进行检查。 ……太弱了，这副身体几乎快要和人类一样脆弱。摩拉克斯必须小心控制，才能不让自己探入的能量与他自身的能量发生冲突。 饶是如此，欧里亚斯也有些撑不住，所以摩拉克斯没往心脏那种脆弱的地方走，大致过了一遍就结束了探查。 欧里亚斯果然没有质问什么，甚至在询问时还带有清浅的笑意：“有发现什么吗？” 摩拉克斯久久没有回答，这让闻时逸感觉有些心慌。 自己总不能任务未遂而中道崩殂吧？ 结果摩拉克斯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是：“你有些过于信我了……” 倘若他有一丝一毫的失误，都有可能会导致欧里亚斯的陨落。 虽然话题拐的有些猝不及防，但闻时逸激动表示这题我会！ 他凝视着摩拉克斯，诚恳道，“对于你，我自然是相信的。” 对面没有回应，但闻时逸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好感度不断增加的声音。 up！up！美妙！ 注意到摩拉克斯还是没动，闻时逸干脆翻出系统相册开始抄作业。 写完之后，闻时逸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在不确定的地方增加了些注释，方便摩拉克斯在参考的时候参考。 确认墨迹已经晾干，闻时逸才说交上作业，却发现摩拉克斯似乎正在出神想着什么。 他挪了挪位置，摩拉克斯没有投注视线，也没说什么，于是闻时逸将作业留在桌上，悄悄退出书房掩门离去。 一路平安无事地回到自己房间后，闻时逸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下来真是太累了！ 既然摩拉克斯回来，那这边应该就稳了，就是不知道摩拉克斯怎么安排的西南战乱的事。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更重要的是找线索揭开自己的过往。 …… 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原本分出意识在归终他们那里得到事情详细经过的摩拉克斯默然叹了口气。 他将闻时逸写下的清单打开，放于桌上，粗略一扫就已经知道了大概。 不多时，归终带着其他人和一份文书走来，看着摩拉克斯将其同样摆在桌上。 两份一模一样的清单一上一下的对比着，除了加入的注释以外，每个物品后面的数字区间都没有任何差异。 已经从摩拉克斯分出的意识中得知这件事的理水叠山真君不解道，“这能说明什么？” 倒是削月筑阳真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诧异道，“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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