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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诫？ 医院才代表生命与新生，在医院里才有生命，也只有在医院里才有新生的机会。 中原中也轻叹：“只能在医院找‘新生’……” 医院里人来人往，做放化疗的地方人却不算多，在医生操作下，放疗时间不长，只是同样的项目需要做五天，难免让人觉得有点浪费时间，特别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一度乏力，两次都要栽倒在地时。 一来一会时间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这半个小时里，原来两脚走去的人最后四脚被人推了回来。 护士小姐也算是有知识有经验的人，对于病人此刻的状态虽然难免有点担忧，但依旧用她的理论知识安慰着病人，告诉他这是正常反应。 尽管这并不是癌症病人第一次做这项治疗，自己多少有些了解，医护人员们早已经告诉他们了无数次，但下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依旧会孜孜不倦轻声细语重复着这样话安慰病患。 小孩子的身体倒是比他好上不少，没有出现类似情况，所以没好意思‘麻烦’护士小姐花时间照顾他，而是接过这个‘重担’。 歇了大概一个小时，中原中也才在众多症状保留下原始的两个——咳嗽和疼痛。 当然，因为咳嗽而有点缺氧头晕的症状，此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作为无人问津的重症患者，他们晚饭是由护士小姐推着小推车送进病房，一整个病房没有例外。 经过重症区这一下午时间，他们已经慢慢适应了自己身份，但凡可以活动又或者手能动的，再翻查过自己手机信息亦或者和亲人打过电话，很快能知道自身角色信息。 中原中也当然也没闲着，那躺着的一个小时里他翻过短信消息，发现他还有个弟弟。 弟弟即将高考，所以懂事的哥哥没有让父母过来照顾，想来父母即便伤心，在没有脏器来源时，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与其把重心放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还不如往前看，因为前方还有光芒。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一般，就好比同一病房，住在他对面的病友，他家早已经放弃他，就连住院费都已经停缴，下个月不缴费就要打包离开，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下午从五条悟病房回来时，病房内特别是这位病友附近，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狼藉。 哪怕到了晚饭后，对面哪位依旧暴躁，整个病房咳嗽声不绝于耳。 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款游戏内待到下个月，可愤怒却并不会因此减弱，也正因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活到下个月，才会更加急迫，怒气与急迫交加，却又能在这撕心裂肺咳嗽同时，脑袋清晰做出应对措施。 中原中也正吃着病患餐，只见对面还在剧烈咳嗽的男人支撑着站起身。 对方蓝白相间的长袖病号服不知是因为袖口宽大还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一个不小心勾到自己插在碗中的筷子，于是连着筷子带着碗，还拉帮结派带着水杯一同离开桌面，从病床滚落和大地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好在医院使用的碗筷是不锈钢制品，不至于落地就碎，但也肉眼可见摔出一个凹陷来。 男人充耳不闻这因为自己造成的响动，更没有多余的目光赏给地上那片狼藉，他用目前最快的步伐离开这间充斥着咳嗽的病房。 中原中也看着那扇自动合上的病房门呆滞两秒，手中那双筷子停顿片刻随后又缓缓舞动起来。 他原以为外面或多或少会出现骚动，却没想最后男人拖着沉重步伐回到病房，不同的是他眼中不再燃烧着那股急切不安的火焰。 中原中也撩起眼皮，神色淡然扫过浑身疲惫的男人，转而埋头收拾起碗筷起身放到门口那辆金属推车上，又不急不缓洗漱完，回到病床等待晚上护士最后一班查房。 晚上九点，护士准时查房完毕。 趁着护士站那边交接班，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边轻手轻脚一路小跑到另一边，迅速消失在黑黢黢的走廊。 墙角间每隔一段亮着一块安全通道指示牌，泛着荧绿微光的牌子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过维修，偶尔抗议似的眨眨眼，又非常顽强亮起来，倒是和这层重症患者们的命运有点相似。 两人在这微弱的光亮中分开，各自去往自己此行目的地。 中原中也轻手轻脚摸进五条悟的病房，病房内除了哪位长时间昏睡不醒的玩家外，其他几人也因身体原因早已经坠入梦乡，就连五条悟病床那边都传来沉缓而又有节奏的呼吸声。 中原中也缓缓带上病房大门，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并没有就此松开，反而紧紧握着压着咳嗽声调整着呼吸，却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咳声不时溢出嘴角。 就跑了这么几步，他感觉差点就要将那坏死的肺部都要咳出来，做完放疗的后遗症不知怎么又卷土而来席卷起这破败不堪的身体。 几分钟后，咳嗽缓和下来后这才松开紧攥的手，拖着沉沉地步伐挪动到五条悟病床强。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待在黑暗中，睁开的双眸不知盯着门口的人看了多久，当中原中也过来看到这双月色下的双眸时，惊得身体一颤。 “吓到了？”五条悟轻声问。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下去，而是一屁股坐到这张并不算软的金属病床上，“睡你的觉，你是好奇宝宝吗，那这么多问题？” “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他的话懒懒散散，又悠闲又轻慢，引得中原中也眼角一跳，直觉这家伙大概率是要作妖。 不过一秒，果不其然就听到五条悟继续说：“空调开得有点凉，脚露在外面有点冷。” “……” 中原中也瞅了瞅门口的空调开关，又收回视线看着五条悟露在外面，又瘦又白像是被白漆刷过一层的脚丫子，最后认命似的将那那双脚丫子塞进被子里，顺手又将身上披着的长袖外套脱下来搭了上去。 月色中，看着橘发青年的那双眸子一瞬间微微睁大，有点不可置信和惊讶，但却在对方回头的一瞬间调整完毕，回复成平日的模样。 “行了，睡你的，再多话我就用袜子堵你嘴了。”中原中也恶狠狠地低声警告。 只是这样的警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得寸进尺地拍了拍床铺，挣扎似的想要往旁边挪挪。 “你想死吗？”中原中也避开胸口附近连接着机器和身体的暗红色导管，双手又快又准，一把按住五条悟腰部，眼带警告瞪着五条悟随后慢慢躺下。 诡计得逞的某只白狐狸嘴角微微上扬，将被子给被拐回家的猎物盖上薄被，这才乖乖闭上眼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睡眠时间过长，此时困意全无。 皎洁的月光将半个房间照亮，这样的令人安心舒适的月光却不常在，在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候，窗外月光已经被乌云遮盖大半，并且隐隐有被吞没的迹象。 不多时，原本月光下还算能看清的病房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只有病房大门上那块玻璃窗外，隐隐透着一点幽绿光亮。 “你的同伴？” 看着大门外的那双眼睛在听到对面床铺传来的声音后，缓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对面，那位不知是身体不好还是心大睡了一天的玩家。 见对方并没有打算理自己，这男人再次开口，用着那惯用的挑拨离间语气问道：“大晚上过来看你，可不一定是担心你——” 五条悟没等对方说完，没什么力气的手缓缓抬起揉揉耳朵，端起一副被吵到的表情，语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晚上的，哪来的单身狗这么吵。” 对面床气得一口气上来，又想起自己病情只能含恨咽下那些准备破口大骂的词汇，最后回以一声冷笑，“咱们走着瞧。” 五条悟语气惊讶，“别开玩笑了，你能走？” “你他妈——” 被男人陡然拔高声音吵醒的中原中也：“闭嘴。”
第67章 医院 这声带着怨气的低吼声不大，却足以响彻这本就安静的病房。 不知道究竟是中原中也的声音，还是他对于没有睡一个好觉的怨念，两个睡着的病人也渐渐醒来，病房均匀的呼吸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 “嚯，大半夜不睡觉都要跑过来谈恋爱？”进门左手边1号病床大哥看到一旁病床上两个身影，发出了不解的疑问：“这不是恐怖游戏吗？” 虽然这个游戏恐怖的不算明显，但不论怎么说都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恋爱游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1号病床大哥这问题显然会让人觉得不过脑，于是嗤之以鼻的冷笑声在话音刚落下，就从他对面3号床位传来。 尽管如此，1号床大哥却是保持着我心态超好的模式，继续问道：“你们以前是队友吧？系统白天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之所以解散队伍，大概率是为了保证游戏存活率。” “你可真放心得下，就不怕队友趁你睡着时要你命吗？”1号床大哥表示不解。 尽管嘴里这么说着，中原中也却从他的语调中品出了点若有似无的羡慕出来。 他想一定是自己睡迷糊了，一般这种情况只会被当成脑子有病，然后想方设法取得信任最后狠狠地骗一把吧。 不过就算遇到这样的人，一旁的老狐狸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反而会特别开心，毕竟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不是吗？ 正要开口，一只微凉的手掌虚搭上他嘴唇，当他缓缓抬起视线才意识到房间内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很快耳边就响起五条悟吐气一般气声。 五条悟：“看大门。” 比单人床大不了多少的病床上，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大概是五条悟在他耳边耳语的缘故，脸靠得太近，对方温热的鼻息贴着他的耳廓打转最后钻进耳朵里，让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中原中也不自觉地摸了摸有些痒的耳廓，只觉得耳朵似乎有点发烧，但随着五条悟指示看向病房大门时，那点热度又陡然降下来。 病房门上的窗户上原本可以看见安全指示灯散发的幽绿微光，此时却像是被刷了一层黑漆，只有玻璃边缘隐隐泛出点点幽绿。 乍一看过去，那层‘黑漆’似乎还隐约刷出个人形来，倒映在玻璃上的则是那‘人’的下半张脸和脖颈部位。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离开。 其他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没有贸然开口，视线警觉地在房间内打转，很快就找到异常所在，一时间整个病房变得一遍寂静，每人敢贸然出声，就连呼吸声都尽量放轻。 中原中也盯着病房玻璃上那只黑影良久，却发现对方似乎只是这么静静呆在哪儿，也许是打量着这片漆黑的病房，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可以看到病房内将目光投向‘他’的五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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