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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蟠桃会,我见到了你师叔祖同东华帝君一道。” 观音不是被瞒得死死的的如来。他曾经与通天教主打过照面,更是从混元金斗重新现世一事上猜到了通天教主怕是根本就没有回紫霄宫,而是一直待在紫府。 惠岸一惊,观音口中的他的“师叔祖”,自然只有昔年睥睨洪荒的通天教主、上清灵宝天尊! “师叔祖……” 他忍不住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个称呼,于是愈发不明白老师的决定。既是如此,那就更不应该去招惹东华帝君呀。 观音在这个最为亲近的弟子面前,终是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他面上浮现一抹苦笑。 “木吒,老师我叛出玄门、投入西方。此后行事,又对妖族多有轻蔑,早已将师叔得罪得狠了。” “师父,您明明——”惠岸想要宽慰老师,但观音却抬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 “此番文殊失踪,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自会要人将其中缘由探个明白。仅一个混元金斗还不足以说明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之中,已然牵涉到了你师祖、师伯祖,更是要与你师叔祖为敌。” 观音叹了口气。 “如来身为准圣,自有理由推脱。此事,便只会落在为师和你普贤师伯身上。”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去深究其中发生了什么,更不能去探听文殊的去向。 他以故意被他放到通天河中的那条金鱼为饵,引来了紫府灵官,本就是做了两手打算。 若紫府灵官贪生怕死,不敢与他直接对抗,那么他或许就能够换得文殊归来,将此事轻轻揭过,不让接引和准提深究。 而若是紫府灵官抵死不从,誓要为其主保守秘密,那么…… 轰鸣的水声响在耳畔,然后是守在外面的二十四诸天慌乱的声音。 “菩萨——菩萨——” 观音在心底补完了自己的想法,那便是现下的结果了。 以那日所见,东华帝君不知为何修为跌落,此时也不过是太乙金仙之境。同为太乙金仙,他既然敢落他脸面,东华帝君当然可以直接打上门来。 而他作为晚辈,打不过曾经是准圣的老牌强者,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观音走出洞来,面上仍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心底却已经心痛得滴血。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本以为只是被人打上门来……东华帝君为什么要带着两条龙,跑来水淹他的洞府啊? 善财龙女以一敌二,终是扛不住同族。南海掀起巨浪,浪头越卷越高,狠狠朝着落伽山拍下。 观音看着自己养护了多年的洞府被尤带咸腥的海水重刷,心下抽痛。他将手中净瓶抛至半空,吸走淹没洞府的海水,却也不过勉强使它现了地面。 “观世音,你辱我门下弟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既是打上门来,自然要讲个名正言顺。东华的声音传遍落伽山周围海域,而后并指为剑,将落伽山后山的竹林尽数削了去。 “东华帝君,你……” 观音没有想到,东华帝君一来,竟是不着急对他动手,而是专挑他心头之宝下狠手。 然而,东华出手太快,快到观音根本来不及阻拦,便已经看到成片的紫竹倒了下去。 “听闻菩萨后山缺了个守山大神,想来现下应是不需要了。” 东华不是没有猜到慈航的想法,只可惜……无论是阐教十二金仙还是佛门三大士,想来他们都高高在上惯了,并不在乎棋局之中蝼蚁的牺牲。 然而紫府灵官固然算不上他的门人弟子,却也是他所庇护之人,又岂能容他人轻辱? 他确实不会杀了慈航,但若只是重伤了他又于采碧他们有何益处? 褒珎、褒瑨以南海之水淹了慈航洞府,他毁了落伽山最珍贵的那片紫竹林,剩下的,便是…… 东华迎面对上了慈航,观音并不想与他真刀实枪地打上一场,自然是且战且退。可东华的目的,也从来就不是要与他比斗。 一掌挥出,将慈航逼退数里。而后东华一个翩然转身,掠取了高悬于半空正在摄取海水的杨枝净瓶。 净瓶甘露善治仙树灵苗,采碧既然因为慈航而重伤,便让他拿此物来赔吧。 至于慈航本人……东华将净瓶收入袖中后,一手掐诀,慈航培育多年、饱含灵气的紫竹便依他指挥,一根根分立四方,落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而他另一只手则抛出了一个玉盘,其上刻有周天星图,与其下的紫竹逐一对应,渐渐连成一体。 “起。” 低念一声,金、紫二色的光辉上下交织,以潮音洞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倒扣的罩子。 观音脸色大变。 而布下了此阵,将落伽山化作囚牢的东华却已经带着褒珎、褒瑨两龙径自离开了。
第63章 且不论被东华就地取材,以紫竹为阵基困在了自己道场的慈航此时是何感想。褒珎和褒瑨两龙伴在东华身侧,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畅快与舒爽。 龙族自从失势以后,为了保住现有的族人、地盘,往往会妥协太多,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快意恩仇、有仇必报的爽快了。 东华帝君固然没有直接将观音打成重伤,但挑上门去,水淹道场、夺其法宝,还以落伽山标志性的紫竹画地为牢,堵了潮音洞的大门。这可谓是一巴掌打在了观音的脸上,让这位在三界颇有地位的大士颜面尽失,也是将西方教的名声放在了地上踩。 而且,此事论起来毕竟是观音先以大欺小,对紫府灵官下手。东华帝君此时与他修为相当,却将他打了个毫无还手之力。那么西方教再如何,也不可能派准圣境界的如来来对紫府出手。如此,这个亏西方想必也就只能咬牙咽下去了。 褒珎、褒瑨回去后就将他们所行之事告诉了敖丙,敖丙如何羡慕钦佩暂且不提,带回了净瓶的东华自然是同通天一起,又去看了采碧。 这净瓶底中的那一点甘露,久经真妙之法,于草木而言有着起死回生的奇效。慈航凝练多年,也不过得了瓶底浅浅的那一层。 若是此番换慈航前来施展,想必定会只取杨柳枝上蘸取的那几滴甘露,以灵水化之,滋养根系。不过东华既夺了此宝,自然不会替他节省太多。瓶口微斜,那一点甘露便顺着杨柳枝洒在了采碧的枝干间。 枯木逢春,新蕊初绽。 嫩绿的叶片重新自枝干上生出,原本尽数凋零的花朵也化作了一个个小花骨朵,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将自己藏在叶间,静候着需要开放的那一刻。 采碧得了甘露滋养,摇了摇树干,终是得以重新化为人形,只是脸色还是苍白如纸。毕竟,无论是失去的精血还是损耗的修为,都不是那么好补回来的。净瓶甘露,终归也只能护住她的根基,使她不再继续虚弱下去。 “谢过帝君。” 采碧看到东华手上的净瓶,心下已是猜到帝君必然是为了他们的事,亲自“造访”了落伽山。 “不必言谢。”东华以一道灵气托起就欲拜倒的采碧,“你且好好养伤。” “那西游诸事……”采碧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今次是她决断有误,以至于被迫与观音正面对上。帝君若是不欲她继续负责西游一事,也是难免。 “莫要多想。”东华一眼就看出了采碧在想些什么。“慈航虽然已经没有了再出手的机会,但太乙金仙既已下场,日后这西游一路还会发生什么便也难说。” “我会召紫府灵官回岛。此后诸事,再行商议。” 东华可没有忘记,抓了一个文殊,困了一个慈航,却还有一个普贤在外面。 小秘境固然隐蔽,但也难保准提和接引会不会翻出什么相克的法宝来,让普贤对紫府灵官下手。 “我明白了。” 采碧本想说当以帝君的大事为要,他们并不惧怕牺牲。但帝君为他们考虑至此,她又怎么舍得拒绝? 东华看着采碧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知道自己这个下属心下又做了什么决定。但确定了她会乖乖待在紫府养伤,旁的,他也不好再多管下去。毕竟采碧对他的那一抹情愫他并非没有察觉到,但自己既然已经心有所属,那么在与其他人,尤其是对自己怀有某些特殊感情的对象相处时,就更是要把握好分寸。 他不会与采碧发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也不会过分深入地去探究她的想法。 采碧本身也是极有分寸之人,自然明白他保持距离的含义。 所以他作为紫府东华宫的主人,只要保证身为下属的采碧会顾惜自己的身体,好好养伤便也就够了。 通天走在东华的身侧,眼底是一丝不经意间浮现的笑意。 他当然不会看不出采碧对东华的倾慕。但东华的态度显而易见,采碧也不是什么满脑子只有情爱的傻瓜。一个自觉保持社交距离,一个选择将心意全部埋藏在心底,轻易不曾表露,他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爱人的得力手下表露出诸如不悦、不喜的情绪? “我今时才发现,你竟还有几分恶趣味。” 想到东华去落伽山所做的事,饶是受害者是自己的师侄,通天却还是想笑。 慈航为了体现自己的逼格,非要取落伽山的紫竹编制成篮、成笼,用来禁束沉殷和那条自称灵感大王的小金鱼。于是东华去了落伽山,便也用他的紫竹为他编了个笼子,将他困在了自己的道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以此禁束他人的那天,就该预料到会有今时今日的下场。” 以伤换伤可是不够的。那些折辱轻蔑,总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现下,可是要去看那条小金鱼?”通天看着东华走的方向,了然道。 “他既然抓住了机会,又不曾只想着得到而不敢付出。那此番,便是他的机缘。” 这条小金鱼在通天河时,虽然吃了几年的童男童女,但归根结底,也算是遵循了平等交易的原则。他年年施甘雨、落庆云,保得这些年来通天河附近千里村庄风调雨顺、黎民安康,自然是有恶孽,却也有功德的。 虽说恶孽与功德并不是两相抵消的道理,但比起许多只知烧杀劫掠,光想着享受,却不曾回报的妖怪、恶徒已是好上了不少。 品过血食的味道后固然心修难持,但若是这条金鱼还肯改邪归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可不是西方教为了广揽门徒,极力宣扬的说法吗? “帝君。” 东华和通天走到游廊处,被放入池中的灵感大王看着走近的两人,于水中翘起上半身,恭敬地喊道。 他不认得通天教主,但却知道东华的身份。 紫府的水池中有着他往昔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充沛灵气,然而单看他一入池中,原本在水里肆意遨游的锦鲤们便纷纷离他而去就可以知晓,这池中养的,只有潜心静修的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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