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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上任审神者一样。 乱藤四郎打了个寒颤,他该感到恐惧的。 但是,但是,此时奔腾在胸口的感情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岩浆般滚烫的热意爆发式从他心里喷涌而出,被压抑在波动地表下的热流,伴随轰隆隆几乎震碎耳膜的呼啸高高冲上天空。 短刀的世界霎时间被浓烟覆盖,曾经的恐惧被从火山口飞射四溅的火星击落。 这样的人。 这样强大的人。 乱藤四郎按住自己发抖的手,神往地想,这样的审神者—— “我的努力没有意义么?”他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一切都是布局,那么他手中沾满了兄弟们的鲜血。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太宰头也没回地说,“你的兄弟们一定会很高兴吧,毕竟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不去追究罪魁祸首,反倒怪罪已经竭尽全力以至于自己都纵身跃入火坑的人,未免也太傲慢了,也太不知所谓了。 “他们向你道别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吧。” 太宰轻飘飘的一句话,击溃了乱藤四郎。 “是的。”乱藤四郎揪住白山吉光的袖子,面带微笑的流泪,“他们,在出阵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啊。” 没有人在责怪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多想要拯救更多的兄弟。 就连一期一振,也只是想让他不再深陷审神者卑劣的算计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审神者与乱藤四郎的对话也叫人听不懂,但是看着流泪的乱藤四郎,刀剑们默契的没有多问。 毕竟粟田口的这振短刀此时看起来很幸福啊。 太阁眨眨眼,天生上扬的唇角此时显出真切的笑意,他将闪着寒光的本体从刀鞘中抽出,刀尖直指向他们包围过来的赌场的打手。 “啊咧,情况好像不太妙诶。”黄发短刀转了个刀花出来,眼中莫名情绪一闪而过,“他们好像要耍赖皮。” 太宰慢悠悠走到一边,自然而然将自己放进刀剑们的保护圈里,鸢眼不带丝毫感情地望着表情不善的主事。 “这是要干嘛?打架?”环视一周,太宰故作不解地转身,他身边就是矮他几个头的太阁左文字,他盯着小短刀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忽然一只手覆上去,感受到后者的僵硬后坏心眼地拍了拍。 “打架的话我们可不会输。” 主事皮笑肉不笑,眼神轻蔑地在一众付丧神之间转了一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他们?” 虽然都带着刀,但如果当真武艺高强,前些天怎么会被他们关起来。 主事的眼神看得短刀们齐齐沉默。 偏偏太宰还在拱火:“喔喔喔,他居然瞧不起你们哦?有辱刀剑之名呢,先前不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但是现在我在这里。” “以审神者的名义,允许你们对普通人动手。”太宰似笑非笑,含着冷冽笑意视线让围住他们的武士齐齐后退半步,背上居然窜起一丝凉意,“不过不要下死手,虽然是一些对历史无关紧要的人,但一下子出现十几个人的伤亡,一定会有人来查的吧。” 这片时空已经完全混乱掉了,历史修复力的作用也聊胜于无,太宰无所谓这些人的死活,但总还没有缺德到让无辜的付丧神双手染血,再者,在这个特殊时期——两个政派相互倾轧之际,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燎原大火。 “把这些人都敲晕就好了,当然,我不介意你们出一出气。”太宰说,“把握好度就行。” 话音刚落,身边迅速窜出去几道虚影。 有一个人没有动。 “你不去吗?”太宰问站在离他三米远,神色冷淡的今剑。 今剑答非所问:“又收服了一振短刀,看来粟田口也会成为偏向你的那一派吧。” 太宰没有否认,粟田口,大和守安定,鹤丸国永,以及与鹤丸国永交好的刀派,如果不是坚定的反对派,大概都已经偏向他了。 这座本丸,三分之二的版图都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了。 所以—— “三条派是怎么看我的呢?” 太宰侧身而立,他的脸被西落的余辉照亮一半,另一半藏在模糊不清的阴影里,明明是勾起唇角的温和模样,却因为伴随在身旁的阴影自然散发出一种虚假的气息。 “不知道。”今剑左思右想找出一个答案,其实不给回应也行,毕竟他是反对派,让审神者在他这里坐冷板凳也很正常吧。 但他将视线投射到审神者身上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乱藤四郎哭泣的脸,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感激和放任的自由感没有半点作假。 乱藤四郎身上的某种桎梏被打碎了。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审神者问。 今剑瞥他一眼,回答道:“三日月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和粟田口一样,本丸人口多的刀派的立场都有一个中心点支撑,这个中心是整个刀派中受伤最严重的人。 比起一个陌生的不得信任的审神者,自然是自己的兄弟最重要了。 今剑全权支持三日月的选择。 “那么要掌握整个本丸,似乎越不过去三日月宗近啊。” 第30章 今剑诧异地看了太宰一眼,对于审神者话里透出来的意思感到不可置信。 “你想要收服三日月?” 太宰挑眉:“不能?” 想到对审神者态度前后周边的乱藤四郎和大和守安定,今剑被名为沉默的巨石砸中脑袋。 倒不是不能,只是他印象中的三日月宗近早就不是初次被锻出来,像个初生的孩童那么容易接受审神者了。剔除付丧神与审神者之间诡异的雏鸟情节,三日月宗近便只剩下我行我素,不,依照现在本丸内的形式,指不定这振平安京老刀就算信念出现动摇,行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今剑若有所思地想,与其说三日月宗近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倒不如说他的行为已经被环境给裹挟着走了,以至于现在成为一种类似于执念的东西。 太宰站在一边,面对着大厅里混战的一群人。被打到痛处的嚎叫时不时传来,夹杂短刀撒气后欢快的笑声。 乱藤四郎和大和守安定混在里面,他们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去带来的阴霾,有的只有一片畅快。 一连搞定两振不容易被开解的刀剑,那么三日月说不定有希望? 今剑心念一动,有些忧愁地想起最开始的三日月宗近。比起部屋里那个运筹帷幄的三日月,他果然更想要见到以前坐在走廊上喝茶的三日月老爷爷。 虽然三日月宗近还是刀剑的岁月里都被当做某种象征供奉在华丽高堂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三日月宗近]的刀剑付丧神就一定精通阴谋诡计,相反,他就是个适合放在本丸某个风景好的地方当做一道别样景色的老爷爷啊! 小天狗的脸颊因为不满的缘故鼓起来,细看居然还有些藏得极深的委屈。 要是审神者能解开三日月的心结的话,就算是他的兴情也可以无视无。要是解不开,那么这个本丸里的刀派都四分五裂,三日月也不会有多好受的。 但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三条派都会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怎么了?” 大概是小天狗的视线过于专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于是太宰又眯着眼去看身侧,视线往下低了一尺左右——只能看到一团带着颜色的影子,具体表情看不到。 “......如果你能说服三日月的话。”这是对太宰那句反问的回答,说完,今剑拔出本体,单齿木屐在地上发出嗒嗒嗒几声清脆的响声,淹没在人群里。 “......” “现在应该也要入冬了吧。” 停留时间也已经到尾巴上了。 每个世界停留时间只有三个月,暂且不提是否能延长停留时限,光凭这个世界是他决定穿越时空以来接触的第一个世界,太宰就不准备待到超出限制的时间。 不了解迷宫图书馆的具体运作形式,对于幻书的制作也还没有清晰熟悉的门路,太多情报缺失,注定了太宰不会多么温柔的地对待这个世界。 也幸好刀剑付丧神都是被百年起步的时间冲洗过的刃,很多不解的困惑只需要点一下就能自我明悟,倒衬得他过于激烈直白的手段显得温和起来。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太宰目光微暗,得赶紧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勉强值得称道的结局,哪怕虎头蛇尾也好过幻书因为故事不完整而直接报废。 话说真的会报废么? 太宰有些跃跃欲试,他保持着镇定用手指捏了捏鼻梁骨,将那股试探幻书会不会因为故事不完整而报废的冲动按捺下去。 不管想怎么作死,总之,先把图书馆继承了再说。 思绪翻腾的这几分钟,赌场的打手已经全部倒地再起不能,一个个不是捂着腰屁股就是双手覆住自己被打得五颜六色的脸。 乱藤四郎气势昂扬地将一条腿踩在一个痛到不敢动弹的壮汉身上,对坐在地上的主事凶神恶煞道:“让不让我们走?” 主事脸煞白:“走、走!让、让你们走!” 中年男人幻视一周,看着一片狼藉追悔莫及,这是踢到铁,不,钢板了啊! 乱藤四郎哼笑,像只高高翘起尾巴的小猫,带着胜利走向太宰。 那双蓝色的眸子闪亮,细碎的光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么?”乱藤四郎扭捏一秒,错开和太宰对视的眼睛。安静的空间里,低若蚊蝇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明显。 短刀生涩别扭的嗓音通过空气震荡到四面八方。 “......阿鲁基。” 大和守安定露出欣慰的微笑。 白山吉光眨了下眼睛以表震惊。 太阁和小夜对视一眼,前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又出现。 只有今剑拽了下自己丝滑的头发,有些闷气地蹙眉跟在大部队后面。 回到本丸时正好是大清早,一群人唰一下出现在时空转换器前,环绕在他们身旁的金色粒子还没有完全散去,看清楚本丸之前,一道被吓到的叫声率先闯进耳朵。 “呜哇!” 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身上还带着温暖房间热气,被惊吓迎面暴击的鹤丸国永穿着干净的内番服探头探脑,扫把被他当做支撑物杵在怀里,在见到审神者的瞬间,那张充满生无可恋的脸转眼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死板微笑。 “哟,阿鲁基!” 同时也不忘和太宰身边的大和守安定打招呼:“大和守,你终于回来了。”鹤丸国永几步上前,手里的扫把往蓝发打刀怀里一塞,热切地说道,“回来就好,今天刚好轮到你内番,我就不帮你扫地了。” “鹤丸先生,你,您。”大和守安定看向浑身散发出爽快气息的鹤丸,疑惑,“明明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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