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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一片狼藉的房间，朝彼得比了一个大拇指：“上次我看到这种场景还是暮光之城。” 彼得羞愤地把门关上了。 楼上是新婚燕尔小情侣，楼下则是布鲁斯好像被泡进苦汁子里。 他觉得自己对林肯马奇根本不是自己弟弟的推测很有道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韦恩，猫头鹰法庭大可以拿着他大做文章，为什么要让他选举市长？迷宫的受害者展示墙上，可是有着好几任市长的照片。他们总是有本事明里或暗里操控哥谭的掌权者们，不需要暴露自己。 但DNA结果显示，他的确，是板上钉钉的小托马斯·韦恩。 阿弗的表情也十分难过。 “这都是我的错，老爷，”他消沉地说，“如果我能早点来庄园接替我父亲......就不会不知道玛莎夫人怀孕的事情，就不会让您对他一无所知......” “你是最无辜的人，阿弗，”布鲁斯低沉地回答，“我知道你年轻时候的志向并不在当一个管家。不要再责备自己。” 但他能去责备谁呢？ 玛莎因为失去孩子悲痛欲绝，为了保护她，父亲不得不把庄园里所有曾经为小托马斯准备的婴儿物品带走，把婴儿房改成客房。 出车祸时布鲁斯才三岁，一个幼儿在受到那样的创伤之后很难再保留那之前的记忆。 那些该死的鸟！ 然而造成一切悲剧的猫头鹰法庭也已经覆灭，他的仇恨甚至无人承接。 现在他自己的弟弟被冻在蝙蝠洞里。 如果布鲁斯把他放出来，他该如何和他进行交流？难道把他关在自己曾经为那些小丑病毒中毒者准备的透明囚笼里吗？ 还是就此给他自由？韦恩庄园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就算有彼得可以制服这个不死者，难道他和小托马斯要进行杀戮、追逃、控制的循环吗？ 布鲁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现在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却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他想，也许他该尝试先了解小托马斯，再决定该怎么做。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 但在给小奥斯本检查身体的时候他就说过，小托马斯对待他一直彬彬有礼如同戴着假面，和他伪装出的林肯马奇没有任何区别。 而布鲁斯已经和那张面具交谈太多次了。 没有用。 剩下的选择只有—— 布鲁斯来到了阿卡姆一间被水泥封锁的房间。 上次越狱之后，杰森就给小丑的病房上了一层水泥，只留下送食水的小口。 但小丑的人炸开了相对薄弱的地方。 于是这次，四面浇筑的水泥足有半米厚，小丑仅余的活动空间只剩一平方米。 “小蝙蝠呀小蝙蝠，”他的绿眼睛从送饭开口盯着蝙蝠侠，闪着让人厌恶的光，“真想不到，你还有来向我求助的一天，你还敢来问我的意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的马奇市长很失败呀。” “你们都失败了。”布鲁斯提醒他，“少些废话。” “啧啧啧，”他咂着嘴巴，“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不过，小丑叔叔很热心，他愿意帮助你。”小丑自得其乐，摇头晃脑，“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为什么不把他变成你的乖狗狗呢？如果他脑子里被植入了假的记忆，为什么不把那些记忆抹除呢？” 来之前，布鲁斯其实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就是小丑会利用他掌握的消息如何尝试折磨自己，而自己需要怎样坚定意志，不要再受他的影响。 没想到，小丑说的话竟然听起来......有一些道理？ 不，布鲁斯。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小丑有道理。 脑中盘旋着无数念头，胸腔被各色情绪塞满。 布鲁斯快速回到蝙蝠洞，换下制服，回到了韦恩庄园。 他想要找迪克谈谈。 不过，庄园里现在很热闹，布鲁斯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看了过去。 中庭的沙发上，蝙蝠家族的成员几乎都在。 孩子们把杰森和彼得围在中间，两个青年紧挨着坐着，身边放着一个空酒瓶。 彼得旋转空瓶，瓶口停下时指向谁，谁就会问彼得和杰森一个问题。 他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在逼问他们感情发展的细节。 达米安自然没有参与这个活动，他坐在一张高椅子上，表情臭得让布鲁斯觉得，自己唯一的亲儿子随时会把白眼翻到天灵盖后边去。 对于杰森和彼得的感情，布鲁斯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觉得不可接受。 相反，他非常祝福两个年轻人。 他只是奇怪杰森为什么能这么晚才发现彼得的真实身份，还有他怎么能接受玩这样游戏的。 布鲁斯知道杰森很没有安全感，从前他也有些担忧，杰森无法正常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但是想想他自己也是，四十岁了还没有伴侣，实在没有立场担心些什么。 而彼得是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年轻人。 他需要的，也是杰森这样，强大坚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伴侣。 布鲁斯沉思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彼得的意见。 · “......修改记忆？” 彼得瞪圆了眼睛。 “他曾经接受过的记忆，全都是虚假的。”布鲁斯说。 彼得想了想，认真道：“但这不能让修改记忆这个行为变成正确的。 “只能让你的心里觉得好受一些。” 布鲁斯沉默。 一向温和的彼得，在这种时候，又有让他意外的敏锐。 不管布鲁斯如何欺骗自己，但过往的记忆塑造了如今的小托马斯。 他没有权利替他选择忘记什么。 “为什么会来问我呢......？”彼得稍显费解，“我对您和韦恩家了解很少......” 布鲁斯注视着他。 彼得反应过来：“您查到了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无从查证。”布鲁斯摇头，“我只是推测。” 他在等待彼得愿意亲口将它们说出来的时候。 彼得叹了口气。 家人们的义警身份暴露后，他知道了在纽约，帮助自己的就是达米安，和他的好友乔纳森。 布鲁斯从内德和米歇尔身上的线索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沉思片刻，开口说出一切的时候，彼得终于感到有些坦然。 “但......我的情况也不一样。我是被遗忘了。如果有选择，我也不确定内德和米歇尔是不是愿意忘记我......毕竟我给她们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彼得眼神迷茫，布鲁斯正在想如何安抚他，但他又回过神来，眼神清醒。 “不，我很确定她们并不想忘记我，自从知道我蜘蛛侠的身份，她们碰到了很多危险，但那是因为她们正直勇敢，就像我选择成为蜘蛛侠帮助别人一样，她们也有要保护的人......噢，我不是在自夸，我自己这样说真是太奇怪了，显得我很自恋，但布鲁斯先生您知道的吧，我其实很谦虚，虽然有一些人确实这样评价我，但我还是希望由他们说出来，嘿嘿。” 察觉到自己又不小心进入了话痨模式，彼得连忙止住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很了解我的朋友们，所以我知道她们不想要什么。” “您为什么不自己尝试去了解一下他呢？我的意思是，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他是您亲弟弟，不是吗？”
第70章 你自由了 布鲁斯并不打算冒进——把小托马斯解冻, 再和他进行什么兄弟间的促膝长谈。 彼得的提醒让他突然想起小托马斯的另一重身份，哥谭市市长。尽管他刚任职不到一个月, 但市长办公室里，说不定能有一些东西可以反映出他的真实想法。 哥谭市的环境再怎么恶劣，一名市长上任不到一月就失踪，还是比较少见的。 政府压下了林肯·马奇失踪的消息，让副市长暂且处理着事务，警署的精锐秘密出动，搜寻市长的踪迹。 这种时候，市长办公室和市政大楼反而是守卫最松的地方。 毕竟不会有人绑架了市长，再把他藏回自己的办公室里。 布鲁斯不费吹灰之力, 在副市长好不容易挤出吃饭的时间离开的片刻潜入办公室。 市长宽敞的办公桌旁摆了一张临时用来处理公务的小桌, 看来现在的副市长很有分寸, 非常谨慎。 小托马斯用过的大办公桌上则十分整洁, 看样子所有的文件都被收走了。 他翻动抽屉, 大多抽屉要么是空的, 要么摆着一些无用的文件。 只有最底部的一个抽屉上了锁。 布鲁斯不指望找到钥匙。能用来锁市长办公桌的，也不会是普通的锁。 但他有韦恩科技作为作弊器。 打开手腕通讯器的破解模块，布鲁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密码锁。 抽屉里，露出的文件堆最上面一份文件的名字让他微愣。 《极端精神病罪犯判处死刑的必要性》。 布鲁斯甚至没有在市长的办公电脑里找到这份文件的电子版。 这意味着小托马斯不希望任何人察觉到自己有推行这种法案的意图。 哥谭的罪犯们能如此猖獗, 和政界、商界各路人士的秘密支持是无法分割的。 如果在没有事先获得足够支持的情况下, 贸然推行这种法案，必然会步步受阻。 小托马斯把他的想法记录在纸质文件上, 意味着只有亲自走进他办公室破解开他的密码的人，才能了解他的意图。 而这不是唯一一份文件。布鲁斯翻动抽屉还能看到一些关于加强东区治安、经济和教育资源向东区倾斜……等等一些较为温和、但会将哥谭这艘巨轮从即将轰然撞击的冰山上偏离的想法。 在昨天那场和小托马斯之间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他暴露过想要当着布鲁斯的面毁灭这座城市的想法。 所以，小托马斯为什么要在乎这座城市的未来呢？ 而且, 他曾经给出的暗杀名单，其上都是哥谭毒瘤。 布鲁斯陷入沉思。 这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是他的弟弟回家。 赌输了，是一个敌人潜伏。 “老爷，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阿弗觉得自己一颗心被放在平底锅里两面煎。 作为韦恩的管家，照顾小托马斯本该也是他的职责——如果小托马斯当年被顺利生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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