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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我并不认识殿下,只是曾经跟着老可汗打过仗,看过这把刀在老可汗手里时的样子。”男主人一边说一边看阿拓已经开始给羊羔开膛破肚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怎么能让殿下做厨子做的事,还是我来弄吧。” “不用,是我自己喜欢做个厨子的。你就进去休息吧,好了我会叫你们的。” 男主人还在想刚刚这句听不懂的话,而诸葛承已经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进去吧,他既然喜欢就让他弄吧,你还是尽量多休息,这里缺医少药的,你要是伤情复发,我可没把握连续救你两回。” 男主人一方面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另一方面也因为突然得知了阿拓的身份吓得不轻,所以这会已经有点腿软了,被诸葛承和女主人一起架着就转回了帐篷里面。 “请问恩公,您和殿下是——” 这会是女主人开口了,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一片混乱,死了儿子丈夫又重伤的女主人自然地接受了诸葛承和阿拓两个人是兄弟结伴而行的解释。给他们安排的帐篷也是自己两个儿子共用的那一顶。 如今得知阿拓是王子,而诸葛承一看又是个明显的汉人长相,鲜卑的纯正王血怎么会有个汉人兄弟,怕自己的安排让这两位贵人为难的女主人不得不开口仔细问一问。 “你问的是,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第125章 诸葛承似乎没和阿拓刻意定义过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他们自然而然就超过了这个阶段。诸葛承可以一派平静地看着阿拓挡在他身前替他扛下所有刀剑加身,正如阿拓也可以不问前因后果地执行诸葛承给他定下的所有计划。 可是世人是需要用关系去定义人和人的交集的。他们用一种又一种的关系去规范人和人之间的远近,君臣、父子、兄弟、夫妻、知己、路人、敌人。好像当这个词一旦被确定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会随即被确定,然后那两个人就被这个距离限制着,近不了也远不了,而他们之间被规范好的距离又再次向世人证明了这种关系定义的正确性。 “我和他——” 诸葛承意识到他并不能抵抗这个在世间被习以为常的规则,何况等阿拓回归王庭后,这个问题会被更多的人一再的提起。他们会衡量诸葛承给出的答案,和他们心中期望的那个进行对比,结果无论是近了或者远了,都会成为别人质疑这种关系的由。 但诸葛承却不知道怎么去定义他和阿拓之间的关系才算是足够正确和恰当,大燕的军营里之前有着慕容冲和阿拓的不可说,诸葛承没想过这个问题会这么快的落到他身上。而这一次他和阿拓立场互换,换他成了阿拓的那位不可说。 比起阿拓和慕容冲两位鲜卑王血来,他们所谓的不可说最多就是一点不上台面的断袖分桃,可诸葛承和阿拓之间的问题却要麻烦的多,大概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已经是他们难以定义的关系里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了。 “恩公?”看诸葛承只说了那上半句后就再无声息,女主人忍不住追问了一声。 “哦。”诸葛承慌乱了一阵,眼神落到已经在他们搀扶下重新躺下了的男主人身上。 “啊,果然不能逞能啊,这里有条伤口又崩开了。” 诸葛承这样一讲,女主人自然再也想不起她刚刚那个只得了半截答案的问题,开始在诸葛承指挥下帮着换药和重新包扎。 这样一通忙活之下诸葛承也就没有空去帮在外面收拾羊羔的阿拓了,等到天色全暗外面烤羊的香气飘进来时,诸葛承已经连今日的药也熬好了给男主人服下了。 “他伤情未愈还是吃清淡些好,烤肉尝个鲜就好,还是尽量给他喝羊汤和吃水煮的肉就好。” 怕一会阿拓弄好后男主人因为贪食吃了过分油腻的食物影响恢复,诸葛承特意又叮嘱了一句,但主人家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不不,我们何德何能,敢让殿下给我们弄东西吃,待会就请恩公和殿下两人吃就好,我们吃我们自己原来的吃食就可以了。” “整只羊就我们俩个人怎么吃得完,他弄了本来就是给大家一起吃的,不趁热一起尝尝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功夫辛苦收拾的这一道大餐呢。” 诸葛承还没对着主人家解释清楚他和阿拓的关系,却又十分自然地替他做了主。而整整忙了快两个时辰的阿拓还不知道里面的人这些复杂的情绪,带着被火堆烤得泛红的脸颊和满脸的笑意进了帐篷。 “阿承,两位,羊我烤好了,赶紧趁热一起吃吧。” “不不不,我们不敢与殿下同席。” 阿拓看着男女主人两个着急忙慌摇手的样子就叹了口气,白日里他就知道这种日子早晚会来,所以才会闪过想带着诸葛承一走了之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只是一把刀的关系,到了晚上别人见他就这样诚惶诚恐了。 “这样吧,他不能吹风,也不能吃太多,你切一块肉进来让他们在帐篷里吃吧,我和你到外面火堆边吃就是了。”诸葛承觉得这样僵着下去也不是个事,就自己取了个折中,然后他转向女主人身边的孩子。 “要跟哥哥们出来在外面吃吗?” 孩子一脸期盼地看向母亲,而女主人则是歉意地看着诸葛承:“这样会麻烦到殿下和恩公的吧?” “麻烦什么,除非你怕我和阿拓把你家孩子弄丢了。” “怎么会,那就麻烦了。” 母亲刚刚一放手,那孩子就一路朝着两人的方向小跑,大概是父母刚刚教过他王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尊贵的身份,所以在途中略微犹豫了一下后,他跑到了诸葛承跟前。 “很好,还是我比较讨孩子喜欢。”诸葛承笑着一把抱起孩子,对着主人家点了点头后跟在阿拓身后出了帐篷。 一出了帐篷后阿拓就开始跑到烤架前忙忙碌碌,他先把羊底下的火苗弄小,又开始拿起刀从羊身上切下一块准备给主人家送去。而诸葛承仗着身边带着个孩子,就抱着他在旁边一坐就在那里看着了。一边坐着一边嘴上还不停,说着阿拓一开始下刀的部位不好入口,要改成哪里哪里之类的。 “哥哥是比王子殿下还厉害的人吗?他都听你的。”那孩子看着诸葛承把阿拓指挥得团团转,不禁好奇地发问。 “呃……”诸葛承被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问得哑口无言,于是示意阿拓赶紧切条羊小腿来堵住这孩子的嘴。 阿拓也不搭话,只是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诸葛承的窘迫,直到他恼羞成怒瞪他一眼,才手起刀落割下一条大骨头棒子递给那个两眼放光的孩子:“是的,这个哥哥特别厉害,所以我都听他的。” “阿拓!”诸葛承怎么能任由阿拓随意诓骗小孩子。 “不是这样的,王子殿下是,嗯……如果在我的家乡那边,是一个国家里仅次于王的重要的人物了,除了王之外,谁都要尊重王子的。” “嗯。”尽管诸葛承努力在解释,但孩子的注意力显然早就被羊腿吸引过去了,这一声嗯里敷衍情绪甚为的明显。 “你别光顾着吃啊,这点很重要的,不是每个王子都像他那样好说话的,以后小心遇见别的王子的时候因为说错话得个什么大不敬的罪名,这很要命的。” 阿拓看着诸葛承苦口婆心地仿佛在教育自己孩子那样在人家耳边反复叮咛,觉得这画面真是平凡而又美好。 “阿承。” “诶?” 诸葛承因为那一声呼唤抬起头看向阿拓,黑夜里火堆上微弱的火苗照亮了阿拓半边的脸颊,连带着他的笑也仿佛加上了火焰的温度。 “看你们这样,以后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193. 诸葛承哪肯就这样被阿拓调侃,于是回了句:“像你这样老是诓小孩的,将来说不定连自己亲生的也会坑呢。” “是是是,是我不该诓孩子,所以阿承也吃条羊腿消消气?” 看着阿拓递过来的那条羊腿,诸葛承没有像那孩子那样忙不迭地接了就啃,怎么说那个动作也太过放荡不羁了。诸葛承虽然不像有些刻板的汉人那样会把礼仪教养时时刻刻挂在身上,但要世家子弟这么捧着根羊骨直接啃得满嘴流油也着实有点难为他了。 “就……这样捧着吃吗?” “其实是有把割肉刀片肉吃的。”阿拓说着向诸葛承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小弯刀。 “但你没用过,我怕你不会用反而受伤。” 阿拓边说边从羊腿边削下薄薄的一片肉,因为他的手法极好,这一片里不但有着表皮被烤得焦脆的部分,还有里面依旧柔嫩的带着肉汁的部分,阿拓用手里的小刀将那片肉一折为二,用刀顶着直接送到诸葛承面前。 “正确的吃法是这样的,尝尝吧。” 诸葛承愣了愣,想要腾出一只还抱着孩子的手去接那片肉,但阿拓却向后一让没让诸葛承够到它,过了会后又把那片肉送到诸葛承嘴边,示意他直接张嘴吃就好。 于是诸葛承顺从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去叼那片羊肉。阿拓配合着诸葛承的动作将那片肉送进他嘴里,看着他因为太烫而小心吸气的可爱样子。 “味道怎么样?” “好……好吃!” 诸葛承一边盘着嘴里的肉一边还试图回答阿拓的问题,整句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但那个笑得眉眼皆弯的表情可以代替一切语言。与胡地里新鲜宰杀当场烤制的羊羔滋味一比,诸葛承这一辈子吃过的所有的肉食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让他有一种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真正的肉味道的感觉。 “好吃!”吞下那片肉的诸葛承又用清晰的声音再次夸了一遍。 “你看,我没骗你吧。”阿拓也给自己片了一片,尝了后自己点了点头。 “还是家乡的肉好吃啊。” 有了第一口喂食的待遇之后,诸葛承也干脆不再动手了,他自己就抱着那孩子的腰轻轻地摇着,至于羊肉则是全部等着阿拓片好了送到他嘴边。这两人就这么你一片我一片的很快分完了整条羊腿的肉。而这时候那孩子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小孩子食量小,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也只吃了小半块羊腿肉后就吃不下了。 “哥哥,我……”小孩子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诸葛承,不知道怎么表达又吃不下又舍不得的情绪。 “没事,吃不完就带回去,让你阿娘帮你包起来明天继续吃吧。” “谢谢哥哥!” 小孩子谢过诸葛承后自己从他身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抱着那条羊腿跑回去了,于是火塘边又只剩诸葛承和阿拓了,而阿拓用刀指了指还剩很多的羊肉。 “继续?” “有肉又怎能无酒呢?”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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