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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等五天后了,可是阿拓,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去吗?”诸葛承皱着眉看着阿拓,对面真实身份尚且不明,阿拓就这样自己送上门去,这实在有违诸葛承求稳的原则。 “墨守成规,兵行险着,无所谓哪个才是正确的,这本来就是我们两家处事情上的不同。何况有你的贴身护符帮我掩饰身份,他们看不穿我到底是谁的,你就放心吧。” 五天之后,在约定地点等候的高管事等到了孤身一人牵着马的阿拓。 “阿二……小兄弟来了啊。”高管事怎么叫阿拓的名字怎么觉得别扭,那一听就是那个汉人少爷随便起的名字,一点都不尊重人。 “你有胡人名字吗,大家都是胡人,我用那个叫你就行。” “没有,我生下来就被选成少爷的护卫送到少爷身边了。五岁前我叫‘喂’或者‘小狗’,五岁后我就叫‘阿二’了,因为我一顿饭要吃两碗,少爷说‘阿二’比‘阿两’好听。” 阿拓的这番“悲惨身世”听得高管事直皱眉,为了进一步博取信任和同情,诸葛承这几天细细地帮阿拓写了他的整个人生经历和谢少爷的人生大事。阿拓都仔细地记住了,以免到时候别人问到时还要临时现编,如果一不小心前后矛盾的话那就不妙了。 “这群自以为是的汉人,早晚把他们的天下都打下来,让他们也尝尝趴在地上当狗的滋味。”管家边上马边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叫你阿二了,不知小兄弟是哪一族的族人。” “鲜卑人。”阿拓也同样跟着翻身上马,两人策马开始朝着洛阳西门奔去。 “那太好了,咱们是同族,我家主人一定愿意见到像你这样的族里少年勇士的。” 阿拓沉默以对,继续扮演他那个木讷没见过世面的护卫的角色,管家也不在意,继续给阿拓解释此行的目的地。 “我们现在一早从洛阳出发,傍晚左右就能到,我家主人现在行军打仗途中,你到时见到了不要觉得奇怪。” 说完高管事就开始加快马速,阿拓依旧在后面跟着。 最开始高管事还顾及阿拓的骑术有意放慢速度,后来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改变速度节奏,阿拓永远不紧不慢只落后他半个马身就明白他的骑术远远好过自己。想到这点的管事更生气了,好好的鲜卑勇士不上战场杀敌建功却跟着一个没用的汉人做家奴,这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两人一路西行,几个时辰后就到了潼关,入关之后就看见一座巨大的军营,以阿拓的眼光放眼望去大概至少是十万人的规模。连绵的营房和各种军用设施依山布建,因此整个营地的防御工事大都集中在另一边不靠山的地方。 两人到达时已接近入夜,整个营地做饭的、放饭的、吃饭的应有尽有,因此整个营地内的警戒心可谓是掉到了最低谷。反倒是高管事和阿拓这两个外面回来的纵观全局发现营地后方一角近山处有奇怪的烟柱,阿拓很肯定那不是做饭的炊烟。 “高管事,那里不太对。”高管事顺着阿拓的指点也看出了点名堂。 “该死,那里是仓库,敌袭!!” 高管事亮了手中令牌就从大营门口狂奔而入,边奔边呼叫身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士兵们赶紧起身应对,而阿拓这次没有等他反而自己加快了速度朝着出事的地点奔去。 仓库的位置很偏,又是背靠一处峭壁,所以没有人能想到敌人会直接突入那里。而阿拓远远就看见那处峭壁上垂下了十来根绳子,一群穿着劲装的士兵正从上面快速滑降下来。从他们利落的身手看来应该都是军中浸淫已久的好手。这些人似乎早就熟悉了军营排布,下来后也不和军营里的士兵纠缠,都是直奔粮草辎重的仓库,几人负责倒上火油,一人负责点火。在营中士兵反应过来前,已经有三个仓库起了火星。 因为阿拓没有下马的缘故,他几乎就是现场第一批赶到事发地点的营地这边的士兵,而且大家都是放饭时间内从四周赶来的,所以这个伍的遇上那个伍的不认识也是正常。加上阿拓想也没想拔刀就顶上前去两刀砍翻对面一个好手,所以根本没有人质疑他的身份,都当他是自己军内的哪个队长或是军官,所以赶来的士兵们纷纷自发地跟在他身后扑向敌军。 “你带着这一路往东面拦住他们,优先击杀那几个手里有火种的。” “你们几个去西边截住他们撤退的后路,把那些上山的绳索砍断,可以的话尽量留几个活口事后盘问。” “剩下的跟着我杀上去。” 因为阿拓的语气坚定命令又清晰,在场的士兵自然而然地应了,而袭击的一方也没料到这边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而镇定。被三路包抄之下根本没有原定计划里充足制造骚乱时间的敌军眼看计划失败纷纷准备撤退,却被阿拓带领的士兵们一拥而上缠住了撤退的脚步。 形势在受到控制后立即倒转,后赶来的士兵们加入了救火的队伍,仓库着火的面积并不大,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火势蔓延开来,所以在士兵们通力协作之下很快就控制住了火势。同样,那些袭击的敌军也被阿拓带着人慢慢处的差不多了。 而此时一名看来三十多岁身着鲜卑华服的男子骑着马来到了附近。 “这区的巡逻去哪了?卫戍营长官呢,给本王滚出来受死!” 79. 在听到这种明显问罪的问话后,在场士兵们除了要压制俘虏的那些外,全都默契退后低下了头,独留阿拓一人愣愣站在原地。当然他是故意这样反应的,阿拓甚至有空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 自那位高管事说他们都是鲜卑同族起阿拓就心知自己这是中了头彩,他应该是燕皇弟那边的人。而眼前这位自称本王的,恐怕就是那个要把阿拓拿来祭天的那位燕皇弟慕容泓本人了。在阿拓眼里慕容泓一副典型的鲜卑人长相,骨架宽大,面相比起汉人来更显得艳丽而深邃,他脸上倒还是有点出身皇家的贵气痕迹,只不过那眉眼间霸道太过,给人一种严苛之感。 此时慕容泓当着阿拓的面没有一点的反应,丝毫不知眼前就是他们慕容氏江山稳固的重要祭品,只拿看一个普通小兵的眼神看着阿拓。看来诸葛承的护符非常管用,对面一点都没有认出他的真身。 “你不是卫戍营的,你是谁?” 这时一些文官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赶到,阿拓看见带他来营地的那位高管事截住了队伍后面一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官员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那人的表情从疑惑到惊奇到难以置信,然后顺着高管事的指点看了看阿拓的方向。 “我在问你话呢,你是谁?” “我叫阿二。”阿拓当着自己不知道对面身份那样毫无惧色地回答了。 “没听说过,刚刚救仓库的这一场战斗是你指挥的?” “我只是照着少爷平时教的,像指挥下人处走水还有偷窃的方法处了那些人。” “什么少爷,下人的?”慕容泓脸上的疑惑渐渐转成了不耐烦,要不是知道在刚刚的战斗里阿拓立了头功肯定已经命人将他拿下了。 “王爷,王爷,这位是我家那里的人。” 此时那位刚刚才被高管事粗略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的官员终于开始救场了,他从慕容泓身后给了阿拓一个暂时闭嘴的示意。 “高盖,你给我解释一下。” “是,这是我家那里的族人,之前一直跟着我家里的幺儿,这两天被小儿打发来给我送东西,在门口遇上我家管事便把他带了进来。这孩子从小没出过家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军队什么叫军营,以为一切还是在家宅里那样。 刚刚仓库失火,事急从权下管事也来不及和他解释,结果一转身才发现他人不见了跑来这指挥起正经官兵来了。一切都怪我管教不周,请王爷念在他总算还是护住了仓库辎重的份上饶了他的无礼僭越吧。” 在阿拓看来这位叫高盖的文官倒是有点急智,短短片刻内从了解内情到综合他刚刚那个不好圆的回话再到给他编了个合乎那段对话的身世背景,果然是他知道的那个慕容泓手下的谋臣。既然知道自己搭上了哪条线,阿拓也就不再干什么出格的事,老老实实地顺着高盖的话对着他行了一礼口称“老爷”。这一来一回两边对上后总算是让那边的高管事放下了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 “没想到你家这个族人比我的卫戍营反应还快,今日是他立功救下了大量的粮草辎重,破了苻坚老儿的诡计,该赏。”慕容泓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拓。 “我观你一身武艺高强,不如你就来我手下参军吧,我给你个队长做做,将来立了功封了将就算是光宗耀祖了。”
第60章 “谢王爷好意。”慕容泓刚要露出一个笑容就因为阿拓的后半句话僵住了脸。 “但阿二被少爷一手养大,绝不可能离开少爷,我送完东西就要回去,当不了王爷的队长了。” “放肆!本王给你官做,没有要你同意的意思。高盖,这是你的人,你怎么说?” 此时此刻高盖的内心就快要骂娘了,他自然知道这个少爷的真实身份。 那可不是他能随便命令的幺儿,而是洛阳北府军的嫡系,眼下长安周遭形势已经足够复杂了,没必要再强扣一个北府军的人把汉人再引进局。可是若要和慕容泓解释真相的话这就涉及到另一个更加不能交待的事情了,那弄得不好可是连项上人头都要一起交出去的。 所以于公于私都不能强留阿拓的高盖只能开始编排自己唯一那个不在场的幺儿了。 “王爷,我那幺儿出生时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生来就是残疾,生活起居皆须由他人帮助,否则便要没了命的。而阿二从小和我儿一起长大照顾他生活,名为主仆感情却胜过兄弟。 我这次跟您出来征战,家里没留几个人,除了阿二其他仆役皆没服侍过我儿,手脚粗重不说也没有一个贴心的。顶个几天还好,若阿二长久留在这里当兵,那就是要了我儿的命啊。请王爷看在我忠心为主顾不上亲子的份上,放阿二回去陪我儿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一个亲近的谋臣还是要一个小小的队长,这种判断慕容泓还是会做的。只是被忤逆了意思多少有点意兴阑珊而已,连本来的赏赐也不提了,挥挥手让阿拓跟着高盖退下就回到最初开始追究他的卫戍营了。 这时卫戍营的长官也到了,与阿拓擦身而过时这位的脸色惨白犹如一个死人,阿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按说这次苻坚偷袭的地点和时间选得都很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卫戍营纵然有一定的过错,但若是他来领军那就是训诫几句,告知以后即使吃饭时也决不能放松巡逻,念在初犯下不为例,绝不至于动用军法。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这么大个营地摆在那里,总不能告诉对手不许偷袭,来打之前必须下战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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