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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兄弟两个是一体的,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哪怕是父母,也始终和他们隔着一层。 宫九一直都很怀念小时候,不止是怀念母亲,怀念曾经和兄长的亲近,更怀念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薛沉像摸小舔一样,摸着弟弟的狗头:“你不要怪他,他的确没有保护好母亲,可是他同样被这件事折磨已久。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在意母亲,否则他也不会对你我如此用心。” 宫九的身体有些颤抖:“哥,你别说了。” 薛沉:“好。” 宫九依偎在兄长身边,他的身体很温暖,把薛沉也暖了起来。 薛沉发了会儿呆。 系统:【他还会对太平王动手吗?】 薛沉:【不知道。】 系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薛沉:【有啊,很多呢。比如说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系统:【……】 薛沉:【他现在应该是没有杀意了,但是以后未必没有。怎么选择,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系统:【他好糟心啊。】 薛沉:【是啊。】 宫九没把薛沉放出去,依然把他关在这里。 因为玉七的闯入,他还特意加强了院子周围的守卫,恨不得连只苍蝇都不放过。 宫九不想再惹兄长不悦,他没有问玉七的身份,但是玉七那声“薛沉哥哥”让他如鲠在喉,时不时地就会想起来。 还有玉七易容后的那张脸。 那是他和大哥的容貌!外人凭什么染指,还用那张脸,做出如此恶心的表情? 宫九越想越生气,暗地里派人去查玉七的下落,却因为玉七每天都换易容术,一直查到了谢珩那里,就再没有其他线索了。 宫九偷溜出去,想去见一见谢珩,没想到出去之后就找不到路了,在附近转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上次那间小巷。 他正想跳到屋顶去认一认路,一位白衣僧人出现在了巷尾。 那僧人眉清目秀,生了一副温柔多情的好相貌,眼神清正,透着游离世外的淡漠。 白衣僧人双手合十,朝着宫九行了一礼:“贪、嗔、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诚心忏悔,后不复造,既为善男子。” 宫九:“何出此言?” 白衣僧人笑了笑继续向前走,与他擦肩而过。 周围有人,宫九不方便跳上屋顶,他又不愿与和尚同行,便朝着僧人来时的方向走,没想到走到尽头后,竟看到了谢珩的住所。 宫九想起了刚才的那位僧人,再回想他所说的话,似乎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他的记性一向不错,思考了片刻就想起来,大哥以前生病时,时常翻看一本经书,名为《普贤行愿品》,那句话应当就是出自这本书。 宫九向来是不信鬼神的,此时却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躲开众人,来到了谢珩的屋里,一直等到傍晚,谢珩才从外面回来。 他换了一辆新的轮椅,看起来很轻巧,但是更加精致了。 宫九的视线略过谢珩身下的轮椅:“听闻这辆轮椅,是一位神秘男子送给你的礼物。” 谢珩看了他一眼,脱掉了厚厚的披风,推着轮椅过来烤火。 薛沉:【我就说吧,青檀从谢珩那边走过去,肯定能引导我弟找到路。】 系统:【厉害,你真的很了解他。】 宫九:“那个人是谁?” 胡生疑惑地看着宫九,似乎在奇怪,九公子为何不记得那人了。 宫九观察到了胡生的反应,心中有数。 他让胡生离开,坐在旁边的榻上,和轮椅上的青年平视。 谢珩:“坐了很久,腰酸疼得厉害,你帮我揉一揉吧。” 宫九抱起谢珩,让他趴在榻上,帮他揉好了腰腹,又给他按摩腿部。 等谢珩全身都暖了起来,他才淡淡地说:“他是个很神秘的人,易容术极其高超,每次易容成谁,便以谁自居,从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姓名,更很少有人见识过他的真容。” 宫九:“他是怎么和大哥相识的?” 谢珩:“从无名岛回来后,薛公子在码头上遇到了他。那时他易容成了小孩,被几个乞丐为难,薛公子出手帮了他。他行事没有顾忌,心性也不似常人,跟着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来便分开了。我自认为,跟他算不得什么朋友,他却以朋友自居,还送了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扫了眼旁边的轮椅。 宫九:“他也是我大哥的朋友?” 谢珩:“薛公子性情温和,他和薛公子最为要好。” 宫九:“你还知道什么?” 谢珩怔了怔,轻声说:“他没有感情。” 宫九:“没有感情?” 谢珩:“他无法体会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就算你再怎么得罪他,他都不会记恨。就算对他再好,在他心中,和路边的一块石头都没有分别。” 宫九很难想象,那个对着大哥委屈哭泣的人,竟是这样一个人。 宫九:“既然如此,他为何给你送礼物?” 谢珩:“或许是因为孤独吧。” 正是因为无法体会感情,所以才想要拥有。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依然和常人不同。 宫九大概明白了那是个怎样的人。 他问:“你们如何称呼他?” 谢珩:“小七。” 宫九:“多谢。” 打听清楚了小七的事情,宫九从谢珩这里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认路,可是过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僧人实在让他耿耿于怀。 在遇到那个人后,他就找到了路,会不会从此都会好了起来,再也不会迷路了? 宫九没有从屋顶上返回王府,而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做出了判断。 他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尽头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有些丧气,正准备回去,没想到又看到了那位白衣僧人。 那个人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漫步在月色下。 他的骨相很好,即便没有头发,依然看起来温柔俊秀,仿佛一朵昙花,有一种脆弱的恬淡美好。 僧人看到他,微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 宫九:“你为何会在此地?” 僧人:“赏月。” 宫九:“赏月?” “夜色如水,月色柔美,正是赏月的好时间。”僧人行了个佛礼,“相见即是有缘,小僧粗通书画,想将此景写入画中,不知施主是否愿意?” 宫九:“随你。” 僧人:“多谢。” 宫九:“你叫什么名字?” 僧人:“小僧青檀。” 系统:【同步率涨了3%。】 薛沉:【做骗子真的太好了,只要对着不同的人说出这四个字,同步率就能涨。】 系统:【是啊,跟白捡的一样。】 把新拿到的3个技能点加到了[轻功]上,青檀眉眼柔和,静静地望着宫九。 宫九:“你上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青檀:“便是施主想的那个意思。” 宫九:“你说我作孽太多?” 青檀:“施主果真聪慧。” 宫九:“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神佛,更没有因果报应。更何况,善恶本就是人来定下的,我所作之恶,你又如何知道,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善事?” 青檀:“施主说的是。” 宫九:“你不反驳?” 青檀:“法无定法,这世间的道理,本就如施主所说。只是有一点,施主错了。” 宫九:“什么?” 青檀:“菩提般若之智,世人皆有。佛便是人,开悟既可成佛。” 宫九:“何为开悟?” 青檀:“空。” 宫九:“何为空?” 青檀:“空观智慧,清净为空。” 宫九:“如何清净?” 青檀:“明心见性。” 宫九:“你又怎知,我的性,不是我现在的样子?” 青檀笑了笑。 宫九:“你笑什么?” 青檀:“我笑世人皆苦,却不愿放下。” 宫九:“你觉得我很痛苦?” 青檀:“非为痛苦,而是执着。” 这句话触动到了宫九的内心。 他刚和谢珩相识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谢珩同样活得痛苦,并不算深入。 青檀的话虽然简单,却直接揭开了他的内心。 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执着。 可是他却不能放弃。 宫九的态度谦恭了些:“敢问大师,我该怎么办?” 青檀叹息:“回头是岸。” 宫九:“我已回不了头了,如若放下这份执着,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青檀:“终有一日,施主会想明白的。” 青檀朝他行了一礼,提着灯笼缓缓而去。 薛沉:【同步率同步率!】 系统:【哇,增加了12%。】 薛沉:【给我加[书法]和[绘画]。】 系统将这两个技能提升到了满级。 系统:【你竟然还懂佛法?】 薛沉:【我生病时看的那些书,可不是白看的。这种程度应该够忽悠我弟了吧?】 系统:【够了够了,再忽悠下去,你弟就该出家了。】 薛沉:【我都没出家,他出什么家?】 这个时代想要出家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要有关系才行。青檀压根没考虑过给自己弄身份度牒之类的东西,他住在客栈,买了些笔墨纸砚,没事就画画,画完拿出去卖。 这次和宫九在夜色下相遇,也是他计算好的。 回来之后,他便拿出了石青、藤黄、朱砂、赭石等颜色,以水调匀,配完色后已经想明白了构图,挥笔按了下去,一蹴而就,画出了大致的模样。 接下来就是等水晾干,再涂第二遍颜色。 用了两个多时辰画完一幅画,青檀把画放到旁边晾着,回床上去睡觉了。 - “这次太平王肯松口,多亏了你。你和王府大公子的私交不错,如今他家大公子病着,你也该去探望一下,过会儿我给你写张条子,你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挑上几件,亲自送到太平王府上。”童贯道。 柳仪煊点了点头,他拿出纸笔:大军何时出征? 童贯心情不错,他笑着说:“至少要等调拨完粮草才能动兵,否则几十万人在前线等着那一口吃的,就算没被金人打死,也该饿死了。” 柳仪煊有些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 童贯:“你初次随军作战,没有什么经验,还是少说多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过来问我。等打完这次,你也就不算是新人了。” 柳仪煊点头。 童贯:“去吧,到了薛公子那边多说几句好话,太平王别的都不在意,唯独在意他那两个儿子,薛沉愿意跟你交好,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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