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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眸色深沉，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夜晚，他们所在的临近港口的位置灯光也没有那么明亮，他那平时像晴空一样明澈的眼睛此时在天色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暗，更像身旁的大海。 “不能分手的恋爱吗”泷泽曜有些不解，又有些不以为意，“可是我没有想和悟先生分手啊，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关于这点他们有什么矛盾吗泷泽曜眼里有着明晃晃的疑惑。 即使明知泷泽曜没有听懂，五条悟还是被他的话讨好了，他愉悦地笑了笑，再次问出之前自己问过的话。 “曜酱之前说你喜欢我对吧。” “对，没错，全世界最喜欢悟先生。”尽管不解，但泷泽曜依旧没有迟疑地作出了同样的回答。 五条悟严肃：“那曜酱爱我吗” “当然！”泷泽曜一脸理所当然，回答得飞快。 五条悟没有作声，显然对这件事有不同意见，他包容而温和地看着泷泽曜，示意他再认真地想一想。 泷泽曜皱起了眉，但看见五条悟的态度实在坚持，想了想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真的深思了起来。 既然悟先生想让他好好想想，那他就好好想想吧，万一悟先生真的注意到了他没有注意到的事呢 毕竟六眼的视界一向广博敏锐，拥有六眼的悟先生更是十分通透之人。 看到泷泽曜乖乖垂眸开始沉思，五条悟缓缓地收回了抱住他的手，抱胸转头看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好像并不担心泷泽曜给出他不想要的答案，亦或是他已经在心中设想并接受了最糟糕的回答。 他只是轻轻地看着明亮却虚幻的海中月，静静地等待着身旁人的判决。港口一时静默，四周唯有风声与潮声。 良久，泷泽曜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环绕许久的寂静，带着几分犹豫与空茫，泷泽曜回答：“我……我不知道。悟先生，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你。” 泷泽曜静静地看着五条悟，而五条悟睫毛颤了颤，仍看着海中的月亮。 泷泽曜没有在意五条悟未与他触及的目光，而是一边注视着五条悟的侧脸一边诉说自己心中的感觉与大脑的思考，语气先是犹疑，愈说愈坚定。 “爱是想要拥有吗悟先生的心灵在心灵视野里十分闪耀，就像世界上最耀眼绚丽的宝石，而我喜欢宝石，我想拥有悟先生，占有欲是爱吗” 泷泽曜生性傲慢，配得感高到旁人望尘莫及，向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应当享有世间美好的一切，当然包括这个世界上最闪耀的心灵宝石。 悟先生应该是他的才对，泷泽曜不讲道理地想，五条悟的心灵如此闪耀，理应属于他才对。 “爱是想要给予吗每次在其他地方看到美好的事物，像是美丽的风景与美味的食物，我都想拍下来或带走和悟先生一起分享，我的一切都可以和悟先生共享，分享欲是爱吗” 泷泽曜想，如果悟先生想要，他手中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能给悟先生的，悟先生要就尽管拿好了。 每当遇到让他心悦的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与悟先生分享。 “还是说爱是想让悟先生时时开心，亦或是看到悟先生自己会时时开心这好像都是爱，又好像都不是爱。” 因为别的感情，亲情友情也会有相似的感受，喜欢也会。 泷泽曜笑了：“所以我不知道我是否爱悟先生。”是否是悟先生想要的那一种爱。
第150章 泷泽曜会如此说,是因为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自己的行动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以至于有失却章法的苗头了。 未被人点出时还好，泷泽曜可以抛却繁杂的念头全身心沉浸于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猛踩跑车油门,享受危险与刺激并存的风驰电掣上。 但一旦有人在这个时刻帮泷泽曜踩下刹车,山间微凉的风会吹过泷泽曜周身，给他带来丝丝冷意。 理智开始回归,将跑车停在半山腰,用手紧握方向盘的泷泽曜思绪逐渐从沉醉的情绪中抽离,开始迷惑周围的场景，迷惑他自己。 泷泽曜迷惑：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从何时起悠然闲适的旅程变成了直达目的地的飙车旅途的风景都被忽视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泷泽曜打开车门倚住车身,在凉风与夜色里沉思。 葡萄藤上刚刚长出稚嫩的花苞，距离果实成熟还有漫长的时间要等待，更妄论需要历经时光才能酿造出的甘美醇香的葡萄酒了。 不恰当的果实采摘时间会让最后的成酒口感酸涩，酿造失败的。 泷泽曜对五条悟的情感就像花园里初绽的花蕾,大多数正处于含苞待放阶段,偶有一两朵已经盛开,但距离百花竞放还有很长时间，此时不是欣赏繁花的最佳时机。 浓烈的、从初见时就埋下的喜欢早已沉淀在泷泽曜心底多时,在时间的魔力下逐渐发酵,泷泽曜当然觉察到了这份变化,但他选择了放任，任由时间将情感酿造。 可五条悟感知的没错，泷泽曜的喜欢足够浓烈，但爱还不够香醇,他急于现在锚定五条悟，正是感受到记忆的逐渐回归与诅咒的急迫牵引，潜意识升起的危机迫使他想要抓紧五条悟——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潜意识驱使泷泽曜做出当前综合看最佳的决定，加深与这个世界锚点的联系以应对涉及原生世界的未知，不止五条悟忧虑泷泽曜可能离开这个世界，泷泽曜同样为此感到忧虑。 这份忧虑埋在泷泽曜内心，蒙蔽了他的感情，让他误以为之前自己的所有急切统统源于情难自禁。 潜意识的抉择传递到了表意识，强目的性的行为自发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柔软温情的薄纱，首先骗过的正是泷泽曜自己。 在泷泽曜用心理战术操控夏油杰时，不知不觉间他也在被自己的潜意识操控，它在导引他忽略自身的疑点将事物导向利于自己的发展。 用顺理成章、自然而然、自己也不知情于是旁人也很难看穿的方式。 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同理，操控别人首先要会操控自己，在这方面，泷泽曜实在天赋异禀，往往仅靠朦胧的灵性与直觉就能选出最优解。 他将三分爱恋表现出了十分，同时蒙蔽了路人和自己，可惜他遇到的是五条悟，通透到可以看清问题的五条悟，正直到不愿顺水推舟的五条悟。 泷泽曜眼神复杂，原来悟先生的拒绝不止是因为年龄的因素，还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真实情感还没发酵到足够成熟可以饮用的程度。 他期待玫瑰怒放，于是会忍住渴望不在花朵初绽时攀折，他希望醇酒酿成，于是会守着藤蔓不在果实青涩时采摘。 泷泽曜的喜欢是张扬霸道的，五条悟的爱却是包容克制的。 他竟然真的在认真地为他负责，泷泽曜为此感到惭愧，面对五条悟的包容，面对自己的急迫。 “我不知道我是否爱悟先生。”于是泷泽曜认真重复，“但葡萄藤上已经开出了喜欢的花苞，距离酿出爱意的美酒也只是时间问题吧。至少我知道，我的葡萄是会酿酒的葡萄。” 他剖析自己的内心，用笃定的语气判断他对五条悟感情的走向趋势，并且郑重地对五条悟道歉。 “对不起，悟先生，之前没能看清自己的心就鲁莽向你表白，还一直缠着你要答案，悟先生一定很苦恼吧。”面对自身还懵懂着的表白者，答应表白也不是不答应表白也不是。 “悟先生的决定是对的，现在的确不是我们关系转变的最佳时间，我的情感和心灵还不够成熟，我也要学会为自己与喜欢的人负责才行。” 泷泽曜一下子成熟了起来，虽然原来的他也很成熟，但这次的转变却又不一样，他好像有一瞬间褪去了周身的稚嫩，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大人。 有时人的长大只在一瞬间，刹那间泷泽曜完成了一场心灵蜕变。 但这不明显的变化只在五条悟眼里维持了极短暂的时间，下一刻泷泽曜就扬起了一个骄矜而明亮的笑，宛若从未改变。 “虽然现在悟先生拒绝了我，但悟先生之后不可以回避我哦，我还不懂爱是什么，悟先生来教我吧，一年后是验收成果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会好好和悟先生学的。” 泷泽曜张扬而霸道地看着五条悟，蛮横却不惹人厌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眼中明晃晃诉说着自己不打算轻易放弃。 泷泽曜：虽然表白暂时失败，但悟先生你已经被我预定了哦。 五条悟环抱着胸膛的手臂渐渐放下，看向大海的目光也不知何时移向了泷泽曜，余光中，海中月依旧虚幻明亮，但五条悟觉得更明亮的是泷泽曜灿若星辰的眼睛。 “好啊，小悟老师会教小曜同学的，会教小曜同学究竟什么是，爱。” 五条悟轻咬最后一个字，将它念得缱绻而缠绵，又带了莫名的郑重。 他不为泷泽曜态度的霸道感到不适，恰恰相反，泷泽曜的提议正合他意，五条悟不打算过早折下尚未盛放鲜花的枝桠，但也忍不住内心的渴望，于是他打算亲自为花朵浇水。 虽然他暂时拒绝了泷泽曜，但不代表他不会提前圈定他，他愿意被泷泽曜预定，泷泽曜也要被他预定才行。 泷泽曜与五条悟对视，两人相触及的目光较之前少了几分甜腻，多了几分郑重，之后的一年里多多指教吧。 最关心的事情谈完，放松下来的泷泽曜与五条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看海边闲聊。 “对了，这个给悟先生。”泷泽曜掏出几块小块的银色宝石递给五条悟，并向他解释：“这个是我提取的心灵结晶，也是实体化的心灵坐标，我最近开发了新技能——心灵漫步，带上它们我就可以转化成心灵态从心灵海通道走到悟先生的位置了。” “心灵漫步”五条悟对着月光欣赏起宝石。 “对，另一个我留下的快速赶路技巧，就是需要提前设置坐标，也需要持有坐标的人对我的到来不排斥。” 看了这个技巧泷泽曜已经开始怀疑另一个自己的状态了，对心灵态了解这么深，他还是人吗 五条悟：“曜酱打算什么时候去西伯利亚找寻记忆这个月就走吗”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泷泽曜：“……我性子倒也没那么急，怎么着也要等所有事按部就班按原计划处理完再走。” 利用这个时机将'不存在的部门'合法化推到台面上，还要看护它一段时间直至它能独立运转，怎么着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大概明年年初吧，找到线索后我会尽快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泷泽曜的语气十分坚定，与其说是在对着五条悟保证不如说是在对着自己保证，但他去往西伯利亚的心也很坚决，即使旅途与终点未知，他也不打算回避，他总要面对的。 “噢。”五条悟神色恹恹，却也没有劝阻泷泽曜，尽管担忧，但这是泷泽曜的记忆，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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