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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吗?哪怕殿下真的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但院落中还是会有你留下的痕迹,殿下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这正是你与我们不一样的地方,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两面宿傩,你在殿下心里是区别于我们的特殊存在。”麻仓叶王看向宿傩,目光再次落到懵懂而单纯的雏凤身上。 宿傩闻言愣了片刻,心中冷笑,“是啊,他只会像对待玩物的态度耍弄我,以此取悦他自己。” 他本人也曾经这么说过,所以对于这一点宿傩十分确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殿下又为何花费如此多精力培养你?”麻仓叶王心中也有不解,但话一说出来,总觉得再深入几分便能解开这个绳结。 宿傩:“谁知道?可能就是觉得太无趣了,想找点乐子,结果玩脱了变成现在这样。说起这个,你难道就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在我手里?” “不对……”麻仓叶王隐隐感觉到什么,却说不上来,于是继续道,“既然殿下现在只和你亲近,就说明这是你的缘,况且现在的殿下看上去……” “看上去比在凤栖之地的时候快乐的多,所以就暂且交由你照顾了,在清真实缘由前,我希望你能好好照看殿下,不要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然他绝不会轻饶。 “哼,你以什么立场这么命令我?”宿傩顿时觉得他们十分可笑,人就在他手中,他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这是他五年来的夙愿,又何来后悔一说? “放心吧,我清楚的很,什么都不做才是会让我后悔的事。” “两面宿傩——”麻仓叶王见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周身气息骤然将至冰点,大有他真敢这么做就直接动手的气势。 宿傩反倒笑出了声,捏着雏凤在身前晃了晃,“要打一场吗?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情况特殊,麻仓叶王不可能真的和他打起来,看着毛发蓬松的小雏凤渐渐缓和了神色,“我会时刻关注你的动向,只要你一有小动作,我就会阻止你。” “这句话你不是第一次说了吧?但是你哪一次是做到的呢?”宿傩自己觉得心里不爽也不愿看到别人舒服,当即嘲笑起对方来,“神宫寺还不是落到了我手中?” “……”麻仓叶王面容沉静,并没有反驳,他确实慢了一步。 看到麻仓叶王和羂索神色都变得不太好看,宿傩心里平衡了些,把小白团子塞回衣服前襟,向后一跃蹲在窗框上,扬声道:“这次我也很期待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完,身形健美的粉发男人后仰着跃出,眨眼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宿傩前脚刚走,夜斗后脚才进来,看着沉默的两个人疑惑发问:“诶?神宫寺呢?” …… 宿傩在与人对峙时并没有想太多,但带着雏凤返回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有关于神宫寺奏的片段。 如果真如羂索所说,神宫寺奏并没有抹杀自己的意愿,仅仅是拿他取乐的话,那对方如此高强度训练他的动机便不足以支撑这个由。 神宫寺奏确实自大又目中无人,但那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所以对方并不担心宿傩成长起来会压制住自己。 宿傩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仔细一想,他还记得两年多以前神宫寺奏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对方对自己的情况肯定比他要更为了解。 然而神宫寺奏依旧不断加强训练筹码,就好像是要在最短时间里把他提升到最高阶段,连最后的饯别礼都向他展示了自己领域的真实面貌。 为了让他迅速变强,从客观角度来看神宫寺奏不可谓不用心。 但总觉得太刻意了,宿傩沉下心回忆神宫寺奏对待自己的态度,不论是冷嘲热讽,还是言语贬低,总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就连麻仓叶王都说对方或许期待着他回归复仇的那天,这句话宿傩也从对方口中听到过。 难道现在的结果正是神宫寺奏所期待的吗? 这个疑问一旦冒出来,即便宿傩觉得这并不可能,却还是难以忽视。 真的会有人一心期望被别人记恨报复吗? 而且还是神宫寺奏这个…… 宿傩意识顿住,低头看向在自己衣服前襟冒出脑袋的小白团子,与那双明净的双眸对视一秒便移开。 他好像……并不能准确定性神宫寺奏这个人…… 心中杂念扰乱了思绪,宿傩突然一转方向,朝凤栖之地赶去。 这次他没有向上一次那样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避开了所有视线来到神宫寺奏的院落。 院中空落落的,一片萧瑟。 宿傩打开了储物室的门,看到的是依旧是打扫得整洁干净的一小方空间,却寻不到任何他留下的痕迹。 看到这画面后宿傩笑了,他从来没有属于过哪里,也不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留下了什么,也会被神宫寺奏清掉,又怎么可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迹呢? 想到麻仓叶王当时意图忽悠自己的说辞,宿傩眼中漫上冷意,真当他是蠢货吗? 关上储物室的门,宿傩把雏凤拿在手上,向神宫寺奏的房间走去,“带你看看你以前的房间,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雏凤缩着身体窝在他掌心中,扭着头对新环境东张西望,看样子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宿傩推开障子门,里面已经被过,他举着雏凤边走边看。 神宫寺奏的房间很大,布置的家具器皿却很少,反倒将偌大的空间衬得冷清起来。 来到堆放物品最多的桌案前,宿傩视线慢慢扫过桌上堆叠的纸张与书册,随即把雏凤放在桌上,转头看向桌子后面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藏书,每一本都保存得很好,也说明书的主人很爱惜物品,并身体力行做到了这一点。 视线下移,宿傩却发现了一排风格迥异的书籍,单从外面也能看出这些书保管得没那么好,书脊上反复翻阅的痕迹很重。 这些书…… 好像是神宫寺奏当时给他的那几本…… 宿傩下意识拧了拧眉心,还未伸手去拿便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雏凤不知为何嘤咛了一声,然后又传来一阵摩挲声。 他转身看去,发现这小东西正用自己的鸟喙啄弄着桌上堆叠起来的纸张书册,估计是目标重量不是它能撼动的,雏凤啄咬着扯弄了两下又对着那里叫了一声,接着转换角度再次发力。 宿傩凝神看去,伸手将雏凤想要叼出来的东西抽了出来,赫然发现又是一本神宫寺奏给他的书。 手指抚摸着微微皱起的书封,宿傩现在都还记得这本书里的内容,而书页上也都是他反复翻阅留下的皱痕。 想必雏凤是认出了他的气味才会执着于把书叼出来吧,而书又恰好在神宫寺奏的桌上,是不是也说明了对方在他离开后又将这些书都翻看过呢? 哪怕是在忘记了他的情况下,也通过这些痕迹想起了自己吗? 宿傩不觉得找到这些被保留下来的书能说明什么,把书放回去,再次捞起雏凤走了出去。 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家主的面前,后者并不意外,第一反应也是询问神宫寺奏的情况。 但是当家主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雏凤上时,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又激动起来,盯着雏凤的目光格外炙热,但转瞬又布满对宿傩的仇视。 “两面宿傩,奏是这里的神子,你把他还回来!”家主看向雏凤的眼里满是占有欲,“若是你要复仇,也应该是我,是我命令奏要将你炼化的!我可以接受你的报复,但你如果对奏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别想着就这么轻易地把他摘出去,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废话,我问你,神宫寺真的是你用仪式创造出的神明吗?我还蛮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宿傩的问题,家主神情怔忪了一瞬,锐利的目光变得苍凉,“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羂索告诉你的么?啊,想必是他了……” 如果说出来能够让宿傩不再伤害奏,那么他也不会继续隐瞒。 “都说神明会回应人们的祈愿,我身为神宫寺一族的家主,自然无比向往传说中守护此地的神鸟。我向天元大人请教商讨,最终开展了一次祈愿神明降临的仪式。” “只有我一个是不够的,还有凤栖之地所有住民的愿力,这才使得神明的意志降临,我把祂封存在了一个婴儿体内,让神明永远留了下来……” 因为做了这种事,他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亲人相继短命病死,他自己也无法拥有子嗣。 “所以并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封印么?”宿傩看了眼掌心里的白团子,“也就是说神宫寺原来并不长那样……” 家主立刻反驳了他的话,“不,即使被封印在人类身体里,那孩子的外貌也在一天天改变,原来的黑发一夜之间变成了银色,黑眼睛也成了红色,普通的长相也变得越来越精致漂亮……所以我也确信自己成功了,奏就是神明。” 宿傩瞥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很恶心,“你总共控制过他几次?而且看样子你也很了解他,那你知不知道要怎样他才能变回人形?” “我……”家主说着吞咽了口唾沫,眼神放空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四次……我记得是四次。” “第一次他还没我一半高,我把他送进了封印咒灵的洞穴,但他却抓着我的衣服不放……”那时他差点就心软了,但这样的话是不会取得成果的。 “第二次是强行被留在肉身里的反噬初次发作,我记得他当时哭了,想要我陪在身边……”但是他没有,他觉得神明不该这么软弱。 “第三次他想要离开这里,我想尽了办法才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用大义与责任为束缚,这样一来奏便无法反驳他的话。 “第四次……他宁愿‘自食其果’也不听我的话将你炼化,于是我再次出此下策,但还是被搅乱了……” 宿傩冷脸听他将每一次都详细罗列出来,越听神色便冷凝几分,神宫寺奏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副样子的轨迹被清晰描绘出来。 回忆起神宫寺奏抬头仰望天空的神情,他好像从中摸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如何才能变回人形……这是我从未涉及到的范围,或许奏会一直以凤凰的样子长大,直到有能力飞回九天吧?”家主说着又面露遗憾,“哪怕是到最后一刻,能否让奏留在凤栖之地呢?” “留在这?”宿傩闻言嗤笑一声,戏谑地看着家主贪婪的面孔,“他想尽办法才离开这里,你凭什么让他留下?” 若他是神宫寺奏,怕是早恨透了强行留住自己的家主,迟早会施以报复。 这么一想,宿傩心头猛地一震,他发现自己在神宫寺奏那的处境与之万分相似,而后者也刻意挑起他的仇恨,却毫无保留地培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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