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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伊藤学长平时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坐在对面的饭纲掌叉了块苹果,把嘴里塞得鼓囊囊。 真是的,高一自己向他请教垫球技术的时候都没这么热情。 “我?”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半泽雅纪仔细斟酌着用词,“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有人和我说排球很有意思,就想试试。” “后来刚好有那么一个机会,打了以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就坚持下来了,不过和大家的努力程度还是不能比。” 饭纲问:“听起来是比较重要的人吧,这么记着他的话。” 半泽雅纪摇了摇头:“不,只是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 “诶??不是吗?那你和排球还真是有缘分呢!”饭纲掌很会说话,不仅避免了被否认的尴尬,又一下就把这个平平无奇的理由说的丰富起来,添上了丝命中注定的意味。 “是啊,希望那个人现在也有好好生活,认真享受排球。” 他现在应该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二传了吧。 平时大家都是专注排球的人,除去爱追星的铃木拓人,部里也就浦野向太郎属于多才多艺的那挂,如今抓了个经历丰富多彩的新人,自然是掩饰不住好奇心,抓着半泽雅纪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的老底都抖出来。 “呐呐,那你剑道怎么样啊,去了剑道部什么水平。” “大概能成为正选吧。”与排球不同,剑道是比网球更早成为习惯的东西,日复一日的晨练早就深入了骨髓。 “雅纪情况比较特殊啦。”一直专注于吃吃吃的渡真利雪晴探头,把自己弟弟解救于一群饿狼之中,“他家里就是搞剑道的,他还没学会走就开始摸竹刀了。” “水平的话,大概就是外公爸爸和表哥都是全国冠军的等级吧。” 哇哦。 大家很是感慨,这样半泽的运动天赋也不奇怪了,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另一个问题。 大冢光面带单纯,有着浓重口音的话说出来极为扎心:“诶?那为什么渡真利你运动细胞那么差呀,到现在发球还是‘砰——’的一下打别人脑袋。”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笨蛋!干的懂吗,干弟弟。” 聚餐在嘻嘻哈哈的打闹中很快结束,一群胃口大的体育生让教练狠狠出了顿血,虽然佐久早和半泽雅纪都没怎么吃,但顶不过还有两个能吃的经理。 无所谓,他生来就是赚钱给这帮小兔崽子花的。 谢尔顿苦哈哈地拿着钱包去付钱,后悔自己在饭桌上还夸下了海口,说都大赛夺冠还会请这帮家伙吃。 四月的晚风还有些凉,离家近的人先一步回去,几个住校的学生决定陪离家远的人等到车再走。 “半泽同学有185了吧。”在等待的间隙,安井老师和他搭话,“长这么高很少见呢,不过我们学校今年高个的同学意外的多。” 这是当然,以社团活动,尤其是体育活动出名的井闼山,自然不会缺高个的学生,现在排球队的正选里,除去自由人,甚至没有低于180的。 老师向自己示好是个好现象,理应接话从此和管理自己的大魔王搞好关系,但半泽雅纪在这种事上或许诚恳。 “我只有183.8,老师。” “差的不多嘛。”安井老师笑着说。 “我很确定,老师,183.8连184都不到,和185差的更远。” 安井老师有些无奈:“……可你明显比护松高一点呢,半泽,你什么时候量的身高。” 半泽雅纪眨了眨眼睛:“U17训练时的体检,绝对精确。” 安井老师提了口气:“这么久你应该长了,没事,我们量量就知道了。” “你放心,学校的仪器也绝对‘精确’。”他把“精确”二字咬的格外重。 这种实心眼的孩子,还真是少见,但半泽看起来也不像啊? 回宿舍的路上,星野佑一还摸不着舍友的想法:“别人都是把身高往高了报,你什么情况啊,安井老师都那么说了,你还在那儿杠。” 佐久早默不作声,但半泽雅纪就是知道他在很认真地听。 “现在是高一第一学期。”半泽雅纪意味深长地说。 “所以?” “所以现在在老师那里把一个合适的人设立起来,以后好办事。”比如在安井老师眼里,他半泽雅纪就是个真诚老实的孩子。 星野佑一听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称赞:“高啊!” 佐久早圣臣偏过头,也不知道元也哪儿来的“半泽是个好人”的错觉。 明明心已经黑到没边了。 可是,他却听到自己的表哥满脸高兴地称赞道:“雅纪真聪明啊。” ……半泽他果然有毒吧,给这群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同样是住宿生的平承太郎走在后面,冷不丁地嗤笑一声:“这么大胆的密谋,也不怕我给老师说出去。” “学长是不会浪费时间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对吧。”半泽雅纪放慢脚步,和学长行至平行线,“不过吓唬我们确实很好玩。” 平承太郎咧了咧嘴,无声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学长,真是拜托您了。”半泽雅纪说着敬语,放软了语气,“看在我们都是关西人的份上——” “哼,说。” “前辈有知道的宫城县的排球选手吗?” “位置有可能是二传?发色的话应该是黑色吧。”半泽雅纪说的忐忑而心虚,记忆早就模糊,他自己说的也不确定。 “你是笨蛋么。”平承太郎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问,大海捞针?” “不过宫城县的学校也就那些,你一个个去捞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当然,前提是你那个‘缘分’还在打排球。”
第106章 与十五年的时间比较,九年的记忆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在时间洪流长久的冲刷中,前世的记忆早就变得模糊破碎,只有零星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突然朦胧出现。 更别说人生后半程都在医院里的回忆,具体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可回忆的。 每天的进程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犹如笨重电脑块头上鼠标所体现的复制粘贴。 自晨起就是护士和医生一波又一波的查房,按照情况给药,药水清洗留置针,最后再挂上提前备好或临时加上的药和营养液。 每次术后的监护仪都会随着心跳响个不停,由于留置针的使用时长有限,他的血管又细,时隔几天那支粗长的针头就会从皮肤中抽出,又有新的在别的地方埋进皮肤中,就连每个护士也从开始对他的怜悯和心疼变成日行工作的麻木。 然后就是医生时不时和母亲的低语交谈声。 没上小学的孩子还看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只知道自己住过医院好几个不同的楼层,同病房的叔叔阿姨们会经常替换,大家都匆匆住进来又满面喜庆的离开。 当然,有时也会有很年轻的哥哥姐姐,但除去特定的病区,在其他地方他很少见到同龄人。 坚持许久的常规在那一天被打破。 留有白胡子的高大爷爷身体十分健朗,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就走了进来,看到他后只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和蔼的打起招呼。 是个和藏之介一样的自来熟。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病友,但无非都是对他充满怜悯,最后向母亲感慨他家的命运不顺,又聊到他或他家的未来。 或许还要提到高昂的医疗费用,更有甚者会直接规劝——趁年轻再要一个孩子吧。 他是希望有人在未来能替他陪着爸爸妈妈,但那是他家的家事,关这些人什么事? 早已麻木的金发孩子面色憔悴,灰白的皮肤上带着病人才有的焦枯与干瘪,与他的神情一样僵硬,好像在地狱中受过无数磋磨。 麻木。 和自家孙子偶尔呆呆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让原本斗志昂扬的影山一与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自己的孙子很好哄,给他一个排球就可以自己玩上一整天。 “呃,小朋友,你要玩排球吗?”影山一与提起他左手的软排球,在接到护士的住院通知电话时,得知同病房的是个与自己孙子同岁的小朋友,他特意准备了这么一个小礼物。 可他话说完,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右手,就连孩子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尴尬。 我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想着,他的手也忍不住收紧。 但小孩的性格很好,并没有哭闹,那双淡若玻璃的蓝眼睛中流出好奇,声音细弱的好像刚出生的小猫。 “排球,是电视上那个投到篮框的球么。” 他听到自己说—— “不,排球是永不落地的球。” * 隔壁床位的影山爷爷是宫城县人,退休后在社区排球队当教练,因为在当地医院被确诊了成釉细胞瘤,需要做截骨手术,再加上年龄太大,又有心脏病不好做全麻,就转院来了东京。 幸运的是,东京的专家说并不是肿瘤,只是的囊肿加上骨质结构不良,不需要截除。 不幸的是,一把年纪的人还是要上手术台。 因为正值暑假,他的孙子孙女也跟着来了东京,两人无愧于影山家的基因,都长的高高壮壮,尤其是小一些的孙子,长的虎头虎脑,圆溜溜的脑袋让半泽花都忍不住揉了很多次。 这个哥哥长的好高。 因为长期生病而发育不良的半泽雅纪满心羡慕,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比自己大。 “……你要打球么。”似乎是被盯得太久,不善于与人交际的影山飞雄终于开口,将怀里的排球往前递了递。 但他面前的小孩还是只盯着他看,并没有伸手。 “不拿么。”他抬眼问,姐姐在上学后就不打球了,作为现在唯一的“同龄人”,他只有面前的小不点可以说话。 影山飞雄虽然性格不算开朗,但很懂事,爷爷和妈妈说了小弟弟在生病要多关照一些,他就舍出了自己最心爱的排球:“我给你——” 他的视线忽然僵住,他看到对方被绷带裹住的右小臂,底下空无一物。 这是影山飞雄第一次在电视之外的地方看到残疾人小孩。 “对、对不起。” “没事。”发色黯淡又干枯的孩子摇了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话还是细声细语,十分弱气,“影山爷爷送了我一个排球,不过我现在还不会玩儿。” 他只有一个手,这个年龄的孩子骨头又软又细,手又小,也做不到单手持球。 “那我教你玩吧。”影山飞雄不是热心肠的人,但当时很乐于向其他人分享他的宝贝,“你可以摸摸它。” “这个是硬排球,是MIKASA。” 说着他又瞅了瞅面前的孩子,说了句非常失礼的话:“你的颜色和MIKASA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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