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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司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渊月很喜欢那儿的枫树，也比较习惯药材清苦的气味。 有些时候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一课枫树情有独钟，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同饮月君的众多渊源，大概也只能归于一处。 丹枫是一个好名字。 疯的足够厉害。 渊月心不在焉的想，余光也扫到偷偷摸摸想要溜的白露。 有些忧愁。 唉，我的那些学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闯祸，游晴有没有把他们管好。 丹心如恒。 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字。 渊月想起自己对于这个名字卜算出来的结果。 “白露。” 白露尾巴一束，有些紧张，“先生，我没有想要偷偷出去玩！” “想去就去。”渊月无奈，“我又不吃小持明。” “但是，先生来我这里偷懒就很不对了。”白露道，“丹鼎司的树，有什么好看的啊。” “像饮月君。”当然，渊月没有讲出来给白露听。 他需要从他人的角度，来雕刻那些人的影子。 即使是相同的一张脸，气质也会有所不同。 但是……很想丹恒。 想自己最开始的时候，见到的漂亮小持明，眼睛很好看，还有自己带出去的，刚开始长的丹恒。 想抱着丹恒，只需要抱着就好。 看着白露溜达出去，渊月开始给自己的傀儡保养。 傀儡的保养过程有些惊悚。 渊月看着面前有些掉色的傀儡面容，叹气开始给它上色。 毛笔沾染朱砂，巧妙的在那张脸上勾出眼尾的红色。 但是那张脸带着病弱感。 丹恒来见着的就是这样。 两张差不多的脸，唯一不相同的大概只有气质，一者像天边的云，看什么都是淡淡的，一直是竹，身板笔直，性子坚韧。 “很漂亮吧 。”渊月感觉到了来人，只不过他下意识以为是白露。 “这是我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一世。”他看着傀儡的脸，手上的动作还不曾停歇，“时间在我眼中失去了意义，我作为看客看完他们的一生，却也不是他们。” “但是我却也是他们。”他收笔，“白露，前世种种，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不要问我你以前是谁。那和你的未来，和你过去的人，都无关。” “明白否？” 他道。 “但是她有知晓的权力。”丹恒不赞同渊月的说法。 渊月这才发觉，来的人是丹恒。 “……” 渊月继续沉默。 知晓的权力？的确是有，但是白露的出现本就复杂，丹恒的情况也足够复杂，“你想知晓，如何成为一个龙尊吗？” 渊月反过来问丹恒这样一个问题。 丹恒这才发觉，渊月的真实问题。 地位，责任，感情，这些都是问题。 丹枫疯的足够彻底，龙尊们明白的足够透彻，但是这些都和丹恒无关却也千丝万缕。 过去再一次束缚了所有人。 他们清醒的走向深处，留下来的只有丹恒看着他们的背影。 上面压了太多，但是他们清醒着沉沦。 “算了，饮月之乱的种种太过复杂，丹枫想必已经同你讲过。”渊月叹气，“但是，丹恒，白露不行。” “我不会再有蜕生一事，白露必定是未来的饮月君。她不能犯下丹枫那般的大错，她也不能只是丹鼎司的龙女。” “所以，有什么可以增强小孩子学习兴趣的法子吗？丹恒？”渊月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你们，真的，搞得我很无奈啊。”丹恒声音有些闷。 “但是，你会是我们新的开始啊。”渊月却是道，“所以后悔吗？” 他的目光看上去温柔而沉静。 “不会。”丹恒回答的很快，在渊月有些愣神的时候，他的语气坚定而从不犹豫，“我会替你们去看。” 建木本是罗浮饮月君的职责。 而持明祭司长本来就不在持明和仙舟同盟计划之中。 毕竟…… 江行之死，已经成为所有龙尊心中的不可说。 “而且我相信，白露有可以打破的活力。但是其他的一些我就不便插手了。”丹恒道，“你至少需要她知晓她的前世事什么样子的。” “她前世并非持明族人。” 渊月道，“但是她继承了龙尊的力量。你要知晓，不朽的力量由丹枫开始，流失了。” “不同于我这种可以慢慢汇聚，丹枫真的是一个天才。却也不知道问一下冱渊君或者寻找一下古籍，就一意孤行。” “他分割了自己的力量，当然，他的力量，你还是占大头。” “不然的话，”渊月神色莫名的笑了一下，“他的转世，就会是一个和普通持明并无一二的持明。” “丹枫用自己的行动表现了持明一族新生的希望，但是却是我们并不赞同的方式。” 丹恒觉得丹枫的烂摊子，好大好大。 平等的砸在了每一个认识他的人身上。 “好不负责任的人啊。”渊月叹息，“都不愿意来问一问我。” 叩问死亡和新生，不应该，来找自己这个祭司吗？ 但是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给我抱一下，丹恒。”渊月一下子变得懒洋洋的，不等丹恒做出什么就被他一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环住丹恒的腰，“我超级喜欢你的，丹恒。” “所以龙师不听话打压一顿就好了。”丹恒任由渊月抱住自己，享受难得的龙龙贴贴。 “要给他们讲出自己的理由啊，你们几个。”渊月忍不住咬了一下丹恒的耳垂，“他们怎么讲也是持明的一员。至少有资格知晓的 。” 当然，以后存不存在，还得看我们聚会之后的安排。 丹恒“嘶”了一声，“渊月，你是不是也需要带上些什么？” 仙舟人怎么可以不带耳饰！ “丹恒送我，我就带着。”渊月自然注意到丹恒想要干什么，“我喜欢你，自然也喜欢你的一切。” “太犯规了。”丹恒动了动，清冷的眼神依旧，却也参杂着星点笑意，“我也是。” 第67章 昭白 渊月修理傀儡的时候，的确很是认真，但是当三个傀儡连着都是渊月他自己的脸的时候，即使是丹恒也不免觉得惊悚。 “他们会动吗？”丹恒忍不住的问。 “不会。”渊月的手停顿了一下，现在的确不会自己动啊。 “白露的教导，我无权质疑，只不过，你大概需要教导她什么？”丹恒开始问渊月对于白露的教导。 渊月道：“学习武义，教导礼节，了解权术。” “不要想了，你的武义都是在丹枫记忆里面找的。”渊月无情的打断丹恒的沉思，“礼仪也学不来，权术更不要讲了，你前世所有的心眼子都没有年少的景元多。” “那你怎么知道？”丹恒奇怪问。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但是……渊月是怎么学会的？ 渊月很奇异的看懂了丹恒的眼神，“我虽然在饮月君之前是当先生，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是云骑将领，负责联盟和曜青的种种。” “在更久之前，我更是负责持明中的种种。” 情绪稳定，手段了得，实力不凡。 要不如此，其他几位龙尊也没有办法放心将饮月之位交于渊月。 “我倒是难得的感受到了挫败。”丹恒不甚在意的道，“白露不好带吗？” “不是。”渊月望天叹气，“是我还有些学子，很喜欢带白露出去。” 天知道自己看着这些学子一边考仙舟罗浮的证件一边来带坏未来龙尊的时候，渊月扶额了多少。 还有最近常来自己身边晃的那个小子。 彦卿…… 我是一个剑客。 渊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也不止是一位剑客。 渊月并没有拿剑的理由，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一把剑。 他们都没有放下过剑。 但是真正拿起剑，却也曾意气风发少年气。 渊月难得的拿出自己的剑，“想听我奏剑而歌吗？” 丹恒把头搭上渊月肩膀，“听。” 渊月轻笑了一声。 丹鼎司传来清脆悦耳的敲剑声，随之的还有持明小调。 超级好听。 但是这首持明小调却实在，凄凉。 庄严，充满一种肃穆。 却像是曾经的辉煌变成了断壁残垣，但是在其中的人却依旧。 时光匆匆，最后的人到底也是离开了。 留下断壁残垣，却也收在最后释然。 “好听。”丹恒评价。 “和我那群学子一个样。”渊月收起剑来，“短生种的生命太短。” 他突兀的道，“我见过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短生种，他死的时候很年轻，他是我见过他那个年纪最好的剑客。” “他来自仙舟方壶，死于第三次丰饶大战，死的时候，年纪太小，才二十有三。” “他真的很耀眼，死的也的确太可惜。他的名字叫昭白。” “在我自己都快要忘记我最开始的打算是剑首的时候，他拿着一块破铁，打上来了方壶剑首。” “第一眼看过去，他让我拔剑。”渊月继续道。 “我没有答应。后来，我到底还是拔剑和他打了一次，然后一起出发去游历。游历不过五年。” “他的生命太短，比不过他璀璨的一生。” 渊月到底还是用一句话总结。 他并不是无情。 只不过，很多时候，直到许久以后才能感受到钝痛。 就像许多人的离去等。 “但是你们还是和他成为了好友。”丹恒却是道，“因为那五年，比你们那漫长的一生，都还快乐不少吧？” “的确。但是他的离去也太让人心痛了。”渊月点头，“但是，那是战争。” 在丹恒哑然的目光中，渊月道：“那是战争，你从未经历过的战争。丹恒，对于生死之事，你到底还是缺少了几分感悟。” 丹恒没有经历过。 他几乎都快忘记了，仙舟联盟，每一艘的长街，都沾染满了血色。 而每一位云骑，都手染鲜血。 “但是他们足够璀璨。”丹恒只能如此道。 “那好吧。”渊月只能笑了笑，“当初昭白死的时候，我们四个可是整整在他墓碑前嚎了不少时间。” “战争是什么样子的？”丹恒忍不住问。 “是生死的一瞬，万千将士的生命系于你一身，我于刀尖起舞。” 渊月道，“所以白露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行兵布阵也要来上一点。” “……”丹恒看着渊月在案牍上写的白露的课，感受到了丹枫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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