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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 那，是时候要醒过来了。 游晴梦见一位女子。 那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位女子在擦剑。 剑锋锋利，擦剑的布匹染上血污。 她闭着眼睛，却她看着的时候敏锐的看了回来——那双眼睛没有半分神采。 “母亲。”游晴唤。 空晏唯二弟子之一，矅青前任剑首。 ——她是一个瞎子。 她已经故去很久了。 ——久到，游晴已经长大了。 游晴是遗腹子，未曾出生，父亲便已经战死。 等到出生，母亲未曾多看她一眼，便也奔赴战场。 可惜游晴并无学剑的天赋，她似父亲也多过了母亲。 渊月收养了她，让她唤自己师父。 是师也是父。 矅青的离别总是匆匆的，何况是身为云骑的诸位，他们很忙，忙着一次又一次的大捷，也忙着见面、奔赴、离别。 游晴见过她很多很多的影像，最后一次传来的影像更是重复的看了无数遍。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来过她的梦里面。 “剑带好了吗？”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冽，却又刻意的放柔了语气，“这是你第一次……可惜我眼睛看不见，也不知你长的似我还是似他。” “带好了。”游晴拉弦张弓，“很高兴见到你，母亲。” “嗯。”女子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再见，母亲。”游晴轻道。 梦该醒过来了。 第157章 醒来 人们陆续从梦境中醒来。 言捂住了眼睛，她身边的游晴握住了她的手，她低声同言道，“我梦见了母亲。” “……”言回握紧了她的手。 “……真的是一个糟糕的梦境。”溯撑着头，他朝一处看过去，“梦是假的啊。” 仙舟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他们防备的看着溯，如同一条隔阂。 生和死，仇和恨，血和泪。 如此的泾渭分明。 丰饶和巡猎。 “干掉他吧。”溯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这很符合祂的意愿不是嘛。” 是的，同谐的星神［希佩］。 这很符合祂的意愿。 人因何而睡？ 前行的无名客们给出了答案。 游侠的子弹要怎么射出？ 愚者的欢乐要如何表演？ 忆者的记忆要如何收取？ 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渊月］的眼眸轻垂，祂观看着镜子中的命运，发出一声叹息。 即便是不朽也难永恒，即便终末也不是所有的终点。 而所谓的命运，更只是所有人在一场又一场情况下的选择。 窥探到的是原本，还是本就是命运本身？ 命运只有一条路永远都不会变。 ——祂的终点是终末。 生命或者事物的死亡，便是属于命运的结束。 匹诺康尼大剧院—— 星穹列车的人已经齐聚。 星头上带着帽子，一向难以正经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三月七在她的身侧紧紧的握着弓箭，丹恒也在一边握紧了击云。 姬子和瓦尔.特在三人身侧，而言站在他们的背后，她的身旁是溯，游晴和秋白等人都在她的身后。 “梦应该醒过来了。” 溯望向这片剧院，巨大的神主日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而造成祂的人，如同失去了翅膀一般的鸟儿坠下。 一切如同他的预料。 游晴搭着言的肩膀，“说实话，那位星期日先生的理念还挺有趣味的——七休日诶，哪个打工人听了不心动啊。” “是啊是啊。”她背后有人附和，“云骑骁卫的工作还是很重的，我都好些时候没有和家人们聚一聚了。” “别在我们这一圈没有成家的家伙面前显摆你有家室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啊！”那人被他的同伴扯着领子晃，“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最容易立下旗子的东西吗？！” 虽然扯着同伴的领子，他手中的武器无疑不曾放下。 当归走到言的身侧，“我们需要远离匹诺康尼，不然联盟和家族的外交会有麻烦，但——” 他言语未曾尽。 目光却投向了溯。 溯如同没有察觉一般的笑了笑。那笑容是他最常见的笑容，温和而带着一些慈悲。 几乎看不出笑意。 一种乍看充满神性，实际上却让人觉得诡异的笑容。 “最近的无人区在那边？”言盯着溯，去问游晴。 “在这。”游晴调整出星际坐标，“星槎已经准备好了，师姐。” “在这。”言点点星际坐标，她长呼出一口气，目光满是战意，如同最璀璨的剑光，“如果没有其他的丰饶孽物，游晴，你们就不要动。我不想我打着打着还需要斩杀我的同伴。丰饶的侵蚀，对于仙舟人来说，很难抵抗。” “师姐！” “别当我们不存在啊！”三月七双手叉腰，可接着她又忍不住担忧起来，“你们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我们才刚刚完成一次大战啊！” “不必。”言笑了笑，那张清冷的脸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我会赢下这一场战争——一如既往。” 即使这是令使级别的战争。 “不用担心。”当过双手抱臂，“言是渊月先生最优秀的学生。她也是当年第三次丰饶战役中，和上任将军一起随行支援方壶的云骑骁卫之一。依照她的战功来看，如今矅青可以媲美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话虽然这样说，他说完却忍不住皱着眉。 各位仙舟将军皆很难在将军这职位上撑个几百年。 ——不是死在战场上，便是坠入魔阴。 言的长生基与忆质不假，却也基于生物的基因改造。 面对丰饶令使——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我会在战场边缘等你。”丹恒不曾收取击云，“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在仙舟众人面前镇定自若的道，“我也是仙舟子民。何况，渊月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 “既然丹恒去了，我也要去。”星举起手，理直气壮，“言是我的朋友，帮朋友压阵怎么样都不过分的吧？何况渊月和我可是平辈相交，也是我的朋友！” “好啊！”三月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手指着丹恒一手星，“你们两个居然要背叛我们三小只团体！姬子姐姐！你看他们！他们排挤我！” “小三月难道会不去？” 姬子好笑的问她。 三月七回答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当然要去啊！” “我们三个可是一直一起行动的！”她跳着一手一个搭上星和丹恒的肩膀，得意的道，“可别想丢下本姑娘！” 星槎开的飞快。 可是再快也比不上御剑而行的言，还有直接飞出匹诺康尼的溯。 如同流星赶月。 秋白的星槎开的飞快，而游晴的星槎冲在最前面。 “好晕。” 三月七和星跌坐在一块，一路上她都感觉脑子晕乎乎的，“这是星槎最快的速度吗？” “不是啦。”秋白解答她的疑惑，“星槎最快的速度，是在它坠毁的那一刻。” 如同流星。 不，那比流星还要更加快。 ——那就是战争。 秋白见过无数次，但她依然期待天空——飞上天空的一瞬，将地上万物皆抛于身后。 第158章 等祂 如同流星赶月。 一见面，却是杀意。 蓬勃的生机让一切都放肆的生长，浓厚的忆质仿佛将要沸腾，却在寒冷中硬生生的保持在了沸腾的那一瞬。 丝线缠绕上她的指间，松松垮垮的，她闭上了眼睛。 在一瞬，她又睁开。 “请君死。” 眼中的世界被丝线分割，剑光比雪光更亮，在一瞬，言便懂得了什么是命运。 命运便是，作为观众查看洞悉一切，却从不轻易出手。 祂只需要拨动小小的一个节点。 剑砍在生长的藤蔓之上。 藤蔓冲杀过去，那人站在一处岿然不动，言的身形却闪的很快。 在外人看来，他们几乎看不见，也看不清什么。 藤蔓生长的速度和被斩断的速度几乎持平，而在其中细细的低语更加如同在耳边轻语——可明明他们距离很远。 游晴在边上搭弓，弓弦紧绷，箭在弦上。 “将军的消息传过来了。”她旁白的秋白突然道，“将军让我们等——她正带领云骑在来的路上。对于星核猎手，将军也做出了表示。” “延霞前辈遵从元帅的号令，”秋白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如果星核猎手要接纳丰饶令使溯成为其中的一员，延霞前辈会负责抓捕星核猎手刃，也就是当初犯下大错的怀炎弟子，应星。” “星核猎手最近的行踪在哪？！”游晴猛然转头问，她惊讶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变了调，“师父的身体不适合出行——他才进行过持明大祭！” “他不在在来的路上。”风时的声音在他们周围响起，通讯器的投影已经打开，那人就如此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扇子都不摇了，面色是极其的难看，“延霞需要人拦着——她现在不能出事。我不知道能不能拦住她，子慕要在矅青坐镇，矅青那边没有他也不太行。渊月那边他那个情况，持明大祭才过去！” “时间跃迁大概需要多久？！” 游晴着急问。 “最快的话——”风时还没有回答，游晴等人却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火焰自忆质中朝一处燃烧而来，一道身影就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战场的中心！ 藤蔓在火中卷曲燃烧，冰锋在火种融化蒸发。 那人一步踏出，血液染红她的白甲。 “看来我来的还是时候。”她笑言。 她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响指声落，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溯倾泻而出！ 言反应更快的剑光追随上火光，游晴当下便拉弓射箭！ 在炮火中锁定猎物——没有人比矅青的飞行士更加的擅长，也没有人比他们的弓箭更快更锋利！ 溯的藤蔓将他包裹着保护起来，他在打斗之事上并不擅长—— 火焰很快爬上他的衣袍！ 他拔出穿入心口的箭，血液喷射，顺便安好了自己的脖颈。 ——脖颈被划开，很深。 只不过在他扶正自己脖子的时候，肉芽便已经快速生长，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下手真狠啊。”他喃喃的道，目光却看着延霞，“朱明延霞？我以为你对于你自己的状态清楚。” “不过是丰饶令使。”延霞嗤笑了一声，火光之下，她的笑容可谓肆意，“我当年连倏忽之乱都经历过，还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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