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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一个前世的生父,和一个有着全然一样面容的,不知该如何解释关系的秦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进退两难间,扶苏最终心一横,抬头对着秦政,张口闭口间,他道:“父王!” 这正气凛然的叫法将秦政逗了个开心。 却也没笑出声来,只在嘴边拉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可饶是这弧度,也足够让扶苏羞得满面通红。 最终,在两个人的轮番注视之下,扶苏再也待不下去,退走几步,在确认他们不拦时,飞也似的逃了。 屋门再度大开了去,秦政看着他落荒而逃。 只待他彻底远去,秦政这才略微笑出了声。 嬴政目睹这一番场景,悠然坐去一旁,看着慢步回来的秦政,打趣他:“如今可知我为何总以与你玩笑为乐?” 秦政的笑顿时又瘪了下去。 “这样说,”秦政抬眼看他:“你还是把我当孩子。” 嬴政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反而道:“你让我怎样抹去此种印象?” 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即使在一具年岁差不了多少的身体里,这也与将他养大未有任何区别。 “我们之间隔着数十年的年岁,”嬴政问他:“你打算如何去跨越这个年岁?” 秦政皱了眉,看他一阵,随后道:“告诉我你的从前。” 只消告诉他,他自然能从其间悟出方法。 嬴政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说。 也觉得直接与他去言道未免太过煽情,太过怪异。 但他知道秦政不会放弃去了解,斟酌片刻,最后道:“你去问扶苏。” 只是讲经过,扶苏自然能说个清楚。 方好自秦政知晓扶苏身份之后,他二人都未有好好说过话。 “问他?”秦政对他的想法有些疑惑。 他问:“扶苏难道了解你的所有?” 嬴政则道:“至少在哪年发生了何事,他都了解。” 扶苏少有问他从前到底发生了何事,结合他不难被看出的崇敬之情,嬴政知道他在从前就已经将自己的往事了解了个明白。 他道:“待我暂时离开的时日,你大可慢慢问扶苏。” 秦政猜他就是不想当面与自己细细到来。 他总是习惯这样去内敛情绪,去避开他人走进他的内心。 秦政对他这点很是不满。 却也不急着去在当下改变他,只默认了他的提议。 恰好可以用这个理由去召来扶苏详谈,秦政多了这一桩乐趣,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他随即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嬴政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两日已然算是耽搁,他需得好好盘算该是何时走。 秦政与他商量,道:“等回去咸阳再行此事可好?” 他为嬴政分析:“这边最多只过半月就能解决此事,这样一来,那边最多也就过去四天。” 是这样的道理,但在此一直待整整半月,嬴政暂时未有答应。 秦政则继续,道:“否则你在这边昏睡,还要命人将你运回咸阳,你难道想被人搬来拖去吗?” 倒也不是不可。 嬴政对此没有什么在意的,反正这幅皮囊又不是他的。 但秦政说的认真,嬴政想他或许是怕在外直接行此事,或会出些什么意外。 他们行事一向喜欢万无一失,将昏睡过去的他放在最让秦政心安的咸阳宫,那才不会让他有格外的忧心。 为了不让他多想,嬴政终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嬴政道:“那便多陪小.秦王几天。” 语间好似是最后只陪他这几天而已。 秦政不喜欢他在此事上开玩笑,一经听完,就即刻沉下了面色。 嬴政见好就收,当下挽救道:“放心,不久后便回来。” 秦政这才没有与他多过计较。 但终归是面对他的离开,秦政并不想去过多提及,在这之后的几日,他对此事都尽量回避。 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嬴政去多想。 他原也想趁着这段时间早早寻扶苏问个明白,但上回一见,好似让他窘迫得有些过分,之后的日子里,扶苏都尽量躲着他。 秦政觉得他这般样子颇为有趣,但这些日子不论是军事政务还是私情,积压的问题实在有些繁忙,他倒也没有太多时间去逗人玩。 不过对于此事,日后倒是多的是时间,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观战局。 几日后,先是韩国那边来了消息。 再是赵魏,几乎是同时递了请和书来。 秦国先未有答应,只告知对方,为若要表诚意,必须先将驻扎在城池中的军队先行撤出。 这消息一经送出,次日,城池中的敌军首领果然朝其外送出了请降书。 秦政安然受下请降,不费一兵一卒将这座被围困的城池重新换上秦旗。 事后,敌军主动交还俘兵后撤走,而秦政以城中粮草被掠劫一空,甚至有妇幼丢失为借口,攻入赵魏边境。 一路颇有长驱直入、誓不罢休之势,逼得赵王与魏王递上千金,无数钱财珠宝,美酒珍馐奉上,用以息战。 韩国见此态势,主动献地称臣,以平息秦国此次的怒火。 此年战事几尽在此宣告终结。 除去再次彰显秦国雄师,此一战,也彻底宣出了蒙恬的名号。 犹其是他在一夜间识出联军借用挟持蒙骜而设下的埋伏,甚至借用这一点反过来伏击。 夜色中,他带领的军队犹如散不去的鬼魅纠缠在联军旁侧,在众人慌乱之际,又如天降神兵般迅猛攻入。 一支并不算多的军队,最后却是从虎口中硬生生抢回了主将与部分俘兵。 在此战末尾,他更是领着秦军攻入两国边境。 攻势之猛,就连边境多年守关的将领都几尽招架不住。 别国将领一时间广传了这新起小将之名,各国对于秦军更是多了一分畏惧。 此战秦国虽有损失,但在结果上来说,总归也算胜者。 而战争收尾之时,也恰好在秦政的估算之内。 只是加上回去咸阳的时间,倒是不止了半月。 这期间,嬴政从初始的难免心焦,缓缓转变成了不去太过在意。 主要得益于秦政在他身边太会惹事,惹得他整天的注意力大都用去了秦政身上。 重新将从前摆到眼前之时,便是众人重返咸阳之时。 让人失去意识昏睡的药并不难找,现今万事具备,嬴政想走,随时就能走。 问题是这样单纯睡过去,而不是重伤,到底能否回去。 此事一试便知,秦政更为犹豫的是,该将他安置在何处。 初始,他本想将人放在自己殿中,却被嬴政拒绝。 他不知要昏睡多久,日日在秦政的寝殿,未免不妥。 思来想去,嬴政忽而想到了秦政想用来关他的那间屋子。 此处定然是他人不得轻易进入,且并不常用。 秦政听他这想法,初始有些犹豫不觉。 就在嬴政想问他是不是在其中放了什么不便让他看见的东西时,秦政最终答应下来。 不过答应的第一句话,是他认真道:“你不许与我置气。” 听他这话,想来此地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嬴政本想打消这个念头,却又实在想知道他到底将这屋子设在何处。 最终答应下来,在到咸阳的第二日,他随着秦政去到了那处。 一路上,只等近了地方,嬴政这才恍悟了是在何处。 也明白了秦政那句莫名的话的意思。 这并不是什么偏僻之处,相反,这屋子在一处什么都齐备的整间宫殿。 是在他登王之后重建,却又一直搁置未用的。 王后所居。
第110章 转渡 明白这屋子所在何处的那一刻,还在轿上,嬴政的视线就落到了秦政身上。 秦政避开了他递来的目光。 他知晓嬴政厌恶他将他当作王后这一点,如今摆到了他面前,秦政解释了一句,道:“是先前备好,现在不作数。” 得知他身份之后,他都未有来得及再回咸阳,一连串事宜的发生也让他无暇顾及这地方。 如今才回来,嬴政就挑了此地要来,他自然没有对其再另行安置。 嬴政看着他一阵默然。 从前这宫殿他未让人住进去过,未曾想到此世到这边,秦政倒是让他住进了这里。 这诡异的关系到底该算做什么。 嬴政幽幽道:“在此前,我可只作为一个官员。” 话间意思是仅仅一个官员他都能给出这种特殊,实在太是不妥。 “不一样。”秦政却与他道。 其外轿子缓缓停了下来,秦政并未急着起身,先解释道:“之前只打算给出这一间供寝居的屋子。” 其间意思也颇带着许多强迫,并且还不知是能维系多久的热情。 随后紧接着道:“现在不同,咸阳宫你大可自由出入,想住在何处也大可由你来定。” 同理,这本该属于王后的宫殿也同样能交由他。 他想住便住,不想住大可离开。 除此之外,在他知晓嬴政身份,且又对他无可抑制地继续这份感情后。 秦政对他也绝不会再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嬴政看着他恳切的神色默了声。 也不知秦政这异样的执着到底起于何时,又是为何挥之不去。 总之根植心底,任他怎样想抹去都抹不掉。 看了片刻,他先行起身下了轿子,随后同秦政一同进了宫中。 这宫中有几处寝居处,秦政为他挑的是一处带着好景的居所。 四周绿意环绕,还附带了一处小池。 方一靠近,都不消细看,只扫了眼屋前的模样,嬴政就知晓秦政定然每日安排了人打理。 这样久未归咸阳,此处却丝毫未染尘埃。 走到屋门前,秦政忽而提醒他可以脱去外靴再进此屋。 听他这话,嬴政就猜出这屋中的布置。 可即使心中有所准备,屋门开后,嬴政看着眼前尽数铺着毛绒垫的屋子,最终还是一阵沉默。 他扫了秦政一眼,幽幽道:“你倒是好兴致。” 秦政默默避开了他的凝视。 两人只踩了长袜进屋,屋中布置精细,用物一应俱全,皆是照王室规格备上。 嬴政对这些早已看惯,并未有什么好稀奇。 唯一让他有些兴趣的,是屋中摆着的宽大床铺。 层层叠叠的帷幔笼罩下,不知在其间藏了什么。 嬴政可不希望看到的是当时雍宫殿中摆着的那些。 秦政一直默然跟在他身后。 嬴政也未多问,兀自上前,一下就掀开帷幔。 入目除去被褥,偌大床铺上却也没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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