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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模仿着他当时逗弄他留下的小人画的。 嬴政莫名笑了声。 这语气仿佛他要出什么远门,但实则他就在宫中,说不准正午时分还会特意来寻他。 总之,这样近的距离,谁会念着他。 嬴政方想将绢帛丢去一旁,余光一瞥,却又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 仔细一看,这两小人并不只是贴着,而是嘴唇对嘴唇。 是在接吻。 似乎是急着走,笔法也颇为凌乱,带得几处笔墨勾连,让嬴政初始没有看出来。 这暧昧的小人画让嬴政不合时宜地回忆起昨晚。 房屋中只余了他一人,四周雪白的毛毯随他一同沉默在了原地。 因由烈火灼烧而有的混乱全然退去,嬴政现今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嬴政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有些发胀的唇时刻提醒着他昨天过了头的亲密。 昨日两个人都鬼迷了心窍似的,一个比一个会说情话。 那黏糊的语气回忆起来颇令人背后发麻。 犹其是秦政顶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与他说这些。 更为诡异的是,他居然还真的答应回应他。 嬴政越想越觉头皮发麻。 索性站起身来往外去。 近日来秋风正凉爽,他推门正想外出,才踏出一步,屋外的侍从却出了声。 却又不是从前对他多有禁锢时期的禁足令,而是秦政留下的话。 那小仆道:“大王留下口信,让客卿穿好外衣再出门。” 听这称呼,看来对于外人他还是位居客卿。 嬴政尝试着无视他的话往外去。 可又只走了一步,秦政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他不会听话,小仆又道:“大王还留信,若是客卿无视王令,今夜他不会善罢甘休。” 嬴政:“……” 温情中带着一分威胁,他倒是会关心人。 无奈,他退了回去,召人来为他添了外衣,这才再度出门去。 这时节即使有些许凉意,和煦暖阳却也洒照下来。 在室内待了许久的躯体经由光照,他只觉周身都轻快不少,一路出了这处宫殿,宫门处两个守着他的亲卫也未有对他的外出有异议。 而等他走出几步,这二人便跟了上来。 不过这次倒不是监视,其中一人特意为他解释,说是他二人日后听他差遣。 嬴政也就任由了他二人跟随,一路也不去寻秦政,而是找了一处从前通常用来会见宾客的主殿。 一路畅通无阻。 也真如秦政所说,在这宫内,无论他去哪里,宫中人都不会拦他。 在殿中坐下后,他什么也未做,而是从宫外召了扶苏来。 在殿中静坐未有多久,扶苏就找了过来。 如今他二人之间也无需行礼,扶苏径直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也不等嬴政问他为何来这样快,扶苏就解释道:“昨日大王他给我递了消息,说是父皇已然醒转。” 昨日递的消息,昨日整一日他却未来,反倒是今日来得及时,估计其中都是秦政派人在传递消息。 这样密切的联系,看来这一月来,他二人的关系倒是熟络不少。 再看他的神态,也全然没有了先前初醒时的疲惫,应当是好好修养,恢复了完全。 两人相对而坐,言语间默契地避开了从前,只说了些今世事宜。 这期间,嬴政不免问起了秦政。 那时扶苏未有紧随他们回咸阳,而是在那边逗留了一阵,他也就未有来得及与扶苏言明要他与秦政说自己的从前。 而听秦政的语气,扶苏是与他说了个完全。 他到底是怎么说服扶苏与他说得那样详细? 说及这个,扶苏沉默了一阵。 忆及这段经历,颇有些不堪回首。 那时他并不知这是他们已然说好的事,只当秦政是在诈他,怎么也不肯说。 初始半月,秦政或是以为嬴政会很快醒转,还不怎么与他着急。 半月过后,见嬴政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秦政心下着急的同时,也越来越想知晓他的从前。 可又不便多么地为难,于是只好来不断扰他。 扶苏道:“那时我府上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一个大王的亲卫。” 发展到最后,每半时辰就来一次,甚至持续到他睡前都一直有人来。 问到最后,他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打搅,再三确认后是嬴政同意让他说之后,这才全然告知了他。 这话说完,两人相对无言一会。 半晌,嬴政对秦政这样发行为做出评价:“我以前有这样烦人?” 扶苏:“……” 这让他如何去答。 说是,那就是在说嬴政从前的不是。 说不是,这话若是传到秦政耳中,或许之后他的小父王又要来与他掰扯个清楚。 沉默一阵,还是嬴政先扯开了话,问他:“对外呢?他如何解释我长久以来的消失?” 这些没来得及问秦政,嬴政暂且都问了扶苏。 “称病。”扶苏诚实道。 不过接连消失一月,最后又是进的咸阳宫,加之从前他们就暧昧不清的关系,群臣私底下已然议论炸了锅。 这些不消他说,嬴政自然明白,扶苏只问他:“父皇打算如何?” “什么如何?”嬴政有些不解其意。 扶苏犹豫了一会,道:“抛去其他而言,大王他对父皇当真情深意切。” 否则也不会日日来问,问个事无巨细,又在听他说完后沉思良久。 而这样一份感情,扶苏并不认为他能一分一毫地尽然忽视。 他的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家父皇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嬴政只沉默以对。 最终,他还是没有答,而是道:“问这些做什么?” 扶苏也默然。 如若他当真接受了这段感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小娘是他另一个时空的父王。 扶苏感到一阵伦理关系错乱的窒息。 不过这个事实虽对于他来说还是一时适应不了,但既然情深,他也未有立场去置喙。 其中是非也并不是他能决定或是影响的,扶苏并不打算干涉。 他只是好奇结果。 而这个结果又似乎今日就能得出,嬴政斟酌一阵,最终只道:“日后打算如何,怕不是此时就能知晓。” 思来想去,他觉得秦政那句话也不无道理,也就没有做出决绝的否定。 扶苏也就知晓,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咸阳宫重归朝堂。 关于此事嬴政心中有打算,但这打算,怕是得与秦政先商量,只借口道:“静养半月,之后另行打算。” 他居然舍得去静养,扶苏稍稍有些诧异。 但也未有多问,此次一见,他神色如常,并未被从前所影响,他也就安心出了宫去。 宫中嬴政却被他的几个问题问在了原地。 沉思良久,他又回了秦政给他安排的居所。 居所外的小池景色倒是好。 明明已临了秋日,却未有凋零之色。 他看着这一处景,就着一壶酒,就能消磨几近一下午的时光。 晚间秦政总会过来,看他陷在阵阵沉思里,也不多说,陪他静坐饮酒。 这样复而两日,第三日黄昏时分,他复而坐在池边出神之际,全然没注意到秦政的靠近。 直到秦政轻手轻脚行至他身旁,嬴政才转了视线看他。 这一看,却见秦政身后不远处,从宫门跟进来几个手捧着华贵木盒的仆从。 木盒方方正正,大小全然一样,让人实在分辨不清其间究竟是什么。 嬴政看他这架势,就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要赠我什么?” 秦政却不想一股脑就告诉他,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出来的又是不怎么正经的话:“如若我说这些是为聘礼,你该当如何?”
第115章 上瘾 嬴政一向不把他的胡话放心上,淡然回道:“不如何。” 秦政也习惯了他的回话方式,走到他身旁,令人撤去了横在坐塌中间的桌案,再令身后仆从将方盒都放去屋中,随后挥退众人,这才转而陪他坐下。 案上酒盏用了小桌台摆到了他们面前,秦政一改这两日安静陪他的态势,问他道:“在想什么?” 嬴政静看着面前无波无澜的小池,道:“许多。” “不同我说说?” 话间,秦政拿了桌案上他剩下的半杯酒饮尽。 嬴政移目看他,拿过酒盏将两盏空杯都添上酒。 两日所想,要是细说,都不知要说到何时,嬴政并不想细说,在忽起的晚风中避开了他的问题。 他不说,那么秦政就去猜:“还会去想从前吗?” 嬴政反问他,道:“你觉得我会想什么?” 秦政挑了一个举例:“比如你记不起的那二人。” 这充满谜题的两世转渡,若说什么最让人存疑,那理应就是这记不起姓名的二人。 他又问:“你会在意吗?” 嬴政却否决,反问道:“有何可在意?” 此事唯一值得在意的只在于天道让他们忘却了他们的名字。 如若天道在意他们,那么尽管来吧。 他求长生,他敬未知,但如若天道要拦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一丝畏惧。 不论他们在乱世中怎样称雄,只消他还在位,那么他才是这个天。 他带着异世消息转渡,天道能让他忘却他们的名姓。 那么如若他们胆敢再度叛乱,他就能让他们消失世间。 何况,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秦政。 他二人同在,好比是双日临空。 若是要反叛,那么这二人要破开的就是两重天。 他并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既是如此,又有何所惧,有何可畏? 若说他确实有在担忧什么,那么这二人绝对不在其列。 秦政听他这般答,释然笑道:“你果然不会有多在意。” 知道他不会多么沉在过去,秦政随即又道:“那么你会在意未来如何。” 他再度将杯中酒饮尽,道:“毕竟你对未来的掌控,已然到了连过去都要利用的地步。” 清冽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秦政接着道:“你先前执意回去,除去想做了结,更因扶苏得到的消息并不完全。” 他想知道更多事实,还想看清从前为何崩坏,前世走错的每一步,或是可能造成危险的每个因素,这些种种,嬴政都想知晓,随即去解决。 这两天的沉默也不是回忆从前徒然心伤,而是思考着未来。 他并不是会停留在原地的人。 秦政继续道:“你现在思考的,是秦国日后需要你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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