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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了捂嘴,将后半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行了。”李莲花将食盒里唯一的一盅莲子羹拿出来放到他跟前,“酒呢你是不能喝了,就委屈大少爷你喝点莲子羹了。” 他说话时尾音带着些笑,方多病登时没了脾气,像只被主人吓唬了的京巴犬,一边拿眼睛偷偷地瞟着他们,一边埋头喝甜汤。 李莲花拿起食盒中的一壶热酒,浅浅地抿了一口,掩住唇边的笑意。 鹤之舟这时才在他旁边坐下来,见他抱着酒壶,便还是提醒了一句:“虽说这百花酿酒性柔和,但到底不是药酒,你身子还未养好,别喝太多。” 他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轻笑着望过来,语气似是责怪,又似软语:“所以你才只热了一壶?” 鹤之舟看了方多病一眼,掩饰一般地提筷夹起一粒花生喂入口中,但桌下的长腿,却是偷偷朝他所在的那边靠了靠,待膝盖挨着膝盖,才停住不动,安静地边吃着小菜边听很快忘记了不自在的方多病与李莲花斗嘴聊天。 李莲花听话地将酒喝得很慢,直到他们听到了住所的动静,他也才喝了半壶酒。 鹤之舟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便运起凌波微步往旁边住所赶去。 方多病本也想跟去,但看了看身边的李莲花,又不太放心,只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眼睛还不断朝住所的方向张望着。 那头鹤之舟已经追上了翻窗离开的宗政明珠。 他不像剧里那样光明正大地穿着那身监察司的衣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衣,蒙着面,见他追来便拼了命地运起轻功往前跑。 二人在昆仑玉城时早已交过手,宗政明珠心知不是他的对手,在发现轻功也完全敌不过之后便果断地将抱在怀中的木盒往身后一丢。 鹤之舟左手轻巧地接住木盒,右手蓄起食指中指,两指并用地运起六脉神剑,将射出的内力猛地贯穿宗政明珠的肩膀。 没料到自己已经归还了没什么收获的泊蓝人头后还会被袭击的宗政明珠险些从屋顶上掉下来,好在在最后关头狼狈地手脚并用,才勉强翻过屋檐,离开了。 鹤之舟看了眼木盒内夹着的一根长发,见它已经落进盒里,便知宗政明珠在他来之前已经打开木盒看过。 虽未寻到天冰,但泊蓝人头本身便是个宝贝,又是放在方多病这里暂存的宝贝,有机会拿走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可惜鹤之舟与李莲花早就猜到今夜会有人来抢夺天冰,所以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只是他们本以为至少也会来上几个高手,没想到竟然还是只有宗政明珠这么个冤大头。
第65章 埋伏 第二日鹤之舟便将泊蓝人头还给了简凌霄,三人回到藏在山里的莲花楼。 只是才踏入楼内,鹤之舟便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一手搂住李莲花的腰,一手抓住方多病,飞快地向后掠去。 已经吸入了少许气味的方多病已经开始有些昏沉,他捂着心口在落地后勉强站定,“有埋伏?” 李莲花拇指抵住胸前穴道,用内力将不小心吸入的气体排出体外,几息后便缓和过面色,伸手来帮方多病。 “是无心槐。”这还是不久之前,他们在元宝山庄查案的时候在金满堂房中发现的一种秘制香料,燃烧后会令身体渐渐失去知觉,且大脑产生幻觉,待闻得多了,无心槐的药力渐渐在体内积累,人便成了被药控制的傀儡。 鹤之舟之前没有入手的门道,所以在元宝山庄的时候在金满堂的屋内截留了一点作为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却又碰上了使这香来埋伏他们的人。 不过他早在得到无心槐的时候就试过了,这种迷香对他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抽出腰间少师剑,翻转剑身,打量了一下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见他袖子一抖,竟又有剑自袖中滑落而下,被他恰好握在掌心,原是一把泛着银光的软剑。 他将软剑递给身后已经给方多病驱完无心槐药力的李莲花。 也幸好鹤之舟反应及时,他们只极少地吸入了一点迷香,扬州慢又是顶级功法,否则还真无法将这诡异的迷香排出体外。 李莲花接过剑后没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青莲之形的剑柄,淡淡地挑了下眉。 鹤之舟这边已经朝着最吵的地方挥出一道剑气,随即便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被逼得朝后退去。 还不等他们说话,便听方多病在后方忿忿地大喊:“又是你们!” 两人落在地上,一人手持长刀,一人甩着钩爪,原来是不久前埋伏方多病的雪公血婆。 鹤之舟暗暗地啧了声,笛飞声果然没成功牵制住角丽谯。 他挽了下长剑,脚下踩着凌波微步几乎转瞬间就来到两人跟前,长剑随着他旋身的动作划过两人,灌注了内力的少师在斩断了雪公的刀后划破了他的喉咙。 他没有停留地一踩地面,从上方翻身落到扑向雪公的血婆背后,手掌贴上她的背心,运起了北冥神功。 周围埋伏的人随着雪公的临死前嗬嗬的嘶鸣朝他一拥而上。 看起来不是金鸳盟的人。 鹤之舟将已被他化去八九成内力的血婆朝涌来的围剿者处推去,借着这个突破口一连斩杀数人,才飘然落地,侧头看向刚刚以游龙踏雪横扫了围攻之人,如今正轻盈地落在其中一人肩上的李莲花。 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招式,但果然是曾经的剑神,仅剩两成内力的李莲花如一道白光掠过,衣袂翻飞间软剑上竟是未沾染一滴血污。 鹤之舟低头轻笑了一下,从来温和的眉眼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肆意与张扬。 他挽了个剑花,甩去剑上沾染的鲜血,将少师收归鞘内,看着重新围上来的敌人,内力在体内有条不紊地极速流转,一道又一道六脉神剑的内劲从他翻飞的手指间弹射而出,每一击几乎都会命中一个敌人的要害,不过转眼功夫,地上便已经躺下了一片黑衣人。 鹤之舟额间泛着细密的汗珠,悄悄松了口气。 人要是再多一些,说不定他就得再把少师抽出来,打一会儿近战了。 他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认了没有其余埋伏后,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李莲花,抬手握住他的脉门。 “我没事。”被他半搂进怀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还留着方才长剑飞舞的风采,比起以往平和的游医,更多几分锐利,反倒叫人不会去注意他失了血色的嘴唇。 好在只是消耗过度,确实没有什么大事。 鹤之舟垂眼看着他神采奕奕的双眼,忍不住凑上前碰了碰他有些微微上勾的眼尾。 “喂喂喂!”方多病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心里有太多疑问都在这个瞬间被这两个不分时间地点的家伙给打败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 一时间情难自禁,但脸皮向来不厚的鹤之舟:…… 完全忘了还有方多病这个小子。 虽然记得还有人在看,但向来脸皮不薄的李莲花:“看什么看,这种时候懂事的就应该把头转过去,非礼勿视知道吗,方小宝?” “你!”方多病险些将手中的尔雅剑砸到他脸上:“你简直无耻!” 李莲花懒得同他计较,只是越过地上的尸体,朝莲花楼走去。 鹤之舟担心楼内的无心槐还没散去,忙拉住他的手,让他等在门外,自己先进屋里查探。 门外方多病那股羞恼劲过了之后,面色已经沉静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莲花,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莲花没接话,只是背着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你用的剑法与阿舟的一样,在昆仑玉城的时候玉红烛曾经说过,这是相夷太剑。” 方多病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阿舟的相夷太剑已是烂熟于心,但你用这套剑法的时候竟比他更胜一筹,所以他的剑法是你教的。” “你究竟是谁?”他忍不住又重复地问了一次。 带着些委屈与执拗。 李莲花暗暗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没想过被方多病发现自己是李相夷这件事,毕竟扬州慢都教给他了,但凡他在百川院四位院长的面前用过一次,便会知道这不是什么苏州快。 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这小子接下来还得跟他们一段时间,而被认出是李相夷之后,他不清楚他们是否还能像原来那样自由地相处。 这些日子里他与鹤之舟两人时常在他面前吹鼓李相夷的那些过往,哪怕他给两人泼冷水,这两人也一个愤怒,一个面带轻笑地回他无数反驳。 知道他就是李相夷的话,即便是这小子,也会生气的吧。
第66章 小徒弟 方多病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回忆起幼时那个说着等他用木剑练好百招基础剑式便收他为徒的李相夷,又想起认识的这些日子里自己每每都被眼前这人放倒丢在路边,以及他每次在李莲花面前提起李相夷时,对方冷淡又暗带嘲讽的口吻,心中一片复杂。 “你究竟是谁?”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忍不住又迈前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李莲花的脸。 到这时,李莲花也已避不过去,略带些无奈地看着他:“你已经猜出来了,何必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呢。” “你是李相夷。”方多病忍不住又抬手捂了捂心口:“骗我很好玩吗?” 李莲花没有解释,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辈。 最初他并未将方多病放在心上,江湖里这样的小子实在太多了,方多病也不过是身份更特殊些,也被养得更加天真,但渐渐的,他知道自己确实是欠这小子一份承诺,又一路得了他许多信任,哪怕他是单孤刀的外甥,但在说起李相夷时明亮的双眼仍旧渐渐让李莲花软了心防。 其实这未尝不是让方多病离开的好时机,只是他又担心单孤刀会为了摩罗鼎直接找上这小子。 他记得鹤之舟曾经说过,这小子直到最后都站在他身边,也就是说到最后,方多病还是与单孤刀决裂了。 虽然不愿这么想,但他也不敢妄断已经变了心性的师兄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外甥。 所以他只能道:“我如今只是李莲花。” 他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惆怅,心绪本就复杂的方多病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莫名地沉默了下来。 屋内的鹤之舟驱散了无心槐后便倚靠在墙上听二人说话,但到这时,他已经有些想推门出去敲敲方多病的脑门。 明明如今并未像原剧中那样发生了诸多误会,不过是一时的隐瞒,又有什么好不体谅的。 他才这么想,便听方多病迟疑地又问:“你如今……是不可随意动武吗?” 李莲花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软剑,“是比不得当年了,不过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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