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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 “我说，”米迦勒回想了一下，不免有些心虚，“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困了。” 路西菲尔微微蹙眉：“你最近晚上都在做什么？” 看路西菲尔似乎真的有些不悦，米迦勒立刻老实交代：“我在陪别西卜，昨晚贝利尔也和我们一起。” 看米迦勒不像在说谎的样子，路西菲尔这才点点头，让他回去坐下。 米迦勒所说的，和路西菲尔猜想的差不多。 他也听说了最近别西卜经常找米迦勒的事情，别西卜的外表年少，性格也不怎么稳重，炽天使里谁都知道他喜欢黏着同伴，大家也对他格外宽容一些。 路西菲尔听闻别西卜的副官很能干，能干到让别西卜整日无所事事，他又喜欢和其余的炽天使同伴待在一起，便只能把过剩的精力用在下班后的同伴身上。 米迦勒的性格活泼，和他也相当合得来。 不过，贝利尔...... 待米迦勒坐定，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路西菲尔问道：“贝利尔对你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 米迦勒顿时绷紧了神经：“没有，他是来陪别西卜的。殿下，你也知道，虽然那件事之后，贝利尔与我们的关系淡了许多，但别西卜与他的关系还算得上融洽。” 真要说起来，别西卜和任何人的关系都不错。 路西菲尔明白，“那件事”指的自然是前不久，贝利尔在上帝面前宣布自己撂挑子不干了的事情，那之后贝利尔甘愿居于力天使之位，就为了逃避工作。 完完全全是天使们的反面教材。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路西菲尔还是问了米迦勒一句，以防他受到贝利尔的影响。 见路西菲尔不再追问下去，米迦勒悄悄松了口气。 特别的话，贝利尔当然是说过的。 昨天夜里，米迦勒看时间不早，担心明天会不会上班迟到的时候，贝利尔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别担心这个，上班的乐趣不就在于翘班吗？” 米迦勒不禁哑然。 贝利尔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于是米迦勒换了个话题：“贝利尔，你跑去当力天使，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多吗？” 在米迦勒看来，炽天使的工作确实繁重，路西菲尔就是个大忙人，而他不仅是路西菲尔的副官，更要兼顾整个天使军团，事务不可谓不多。 但其实也并没有多到让人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吧。 “我当时说的确实是实话，工作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少越好，最好没有，”贝利尔笑了一下，“不过，我确实还有一个没有提及的原因。” 米迦勒好奇：“是什么？” “炽天使时刻注意言行，每天在天使们面前的时候，一举一动都要经过考虑，尽全力把自己打造成天使们的表率，”贝利尔支着下颌，懒洋洋地笑，“你不觉得，这样太累了吗？” “分明我不是这样的天使，却还要强逼着自己成为天使们心中认为的‘炽天使’的形象，这我可受不了。” 米迦勒反驳道：“我们确实需要时刻注意形象，不过并没有你说的这样严重吧？” 在他眼里，他的炽天使同伴们虽然正式场合会更注意一点，但本身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会出现表里不一的情况。 “是吗？”贝利尔却反问道，“我看路西菲尔就很累。” 米迦勒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贝利尔笑着看了米迦勒一眼：“他虽然面上看着温和，但难以掩盖骨子里的冷淡，对着别的天使表现出来的温柔微笑，私下里不知道练习了几遍。” “要成为天国副君，担得起上帝赐予的名号和荣耀，他必须成为天使们心中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Metatron字源于字根meta（次于）以及thrones（王座） 这一章是讲的开始，下一章讲态度的转变
第55章 路米2 “他对别的天使表现出来的温柔微笑，私下里不知道练习了几遍。” 贝利尔昨夜里说的话蓦地出现在米迦勒的脑海里，他手中的羽毛笔顿了一下，随即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批改公务。 但是，米迦勒心想，果然还是稍微有点在意。 米迦勒继续保持着批改公务的姿势，眼睛却悄悄瞥向了不远处的路西菲尔。 阳光透过窗户，笼罩在炽天使长的金发上，给修长挺直的身影镶嵌上了层层光晕，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贝利尔昨晚说的话的影响，米迦勒看着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路西菲尔，突兀地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 下一秒，这种距离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上班摸鱼被发现的惊慌。 路西菲尔抬眸，对上自己副官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我——” 偷看被发现，米迦勒心里一紧，准备给自己找个理由，他猛然间注意到了路西菲尔在光下发亮的金色瞳仁，亮晶晶的，仿佛那就是光本身。 米迦勒忽然脑子一抽，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嘴里不受控制地接道：“我在看殿下的脸，殿下长得真好看！”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一时无言，米迦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后悔。 他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啊！ 片刻后，路西菲尔才回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工作。” 他不赞同地看向米迦勒：“你可是炽天使。” 不要像其他天使一样，对着他的脸犯花痴。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米迦勒肯定能听懂。 见他信了自己的鬼话，米迦勒连连点头。 路西菲尔这才低下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有句话路西菲尔没有说出口，他想说米迦勒自己就很好看，没必要刻意去盯着他看。 上帝亲手创造的炽天使，每一位都可以被称为美的化身，无一例外都拥有其他生灵难以企及的容貌。 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不然，按照米迦勒的性格，说不定又会顺着这个话题发散思维，而不是专心工作了。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笔尖摩挲纸面的声音。 等到日暮时分，米迦勒难得坐住了，而不是像以往一样一下班就跑。 即使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今天早上的上班迟到这件事，让他不好意思先一步离开了。 路西菲尔停下手中的羽毛笔：“你可以走了。” 米迦勒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路西菲尔笑道，“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啊。” 他最后提醒道：“明天不要迟到。” 米迦勒保证道：“不会的，殿下。” 翌日清晨，米迦勒果然没有食言。 米迦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热烈夺目的红发被高高束起，在身后扬起火红色的弧度，看上去很有精神。 他来的甚至比路西菲尔还要早一些，这倒让路西菲尔有些许惊讶。 经过昨天的事，米迦勒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了，一整个工作时间，他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偷懒犯困。 路西菲尔的眼眸中泛起微微笑意。 不过他没有问为什么，如果米迦勒真的能就此改掉之前的那些小毛病，那这显然是件好事。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一早，路西菲尔来得比之前还要早——准确的说，是早于早起的米迦勒。 当红发天使踏入门内的时候，路西菲尔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悠闲地向他问好： “米迦勒，晨安。” “晨安，殿下。” 米迦勒笑着同路西菲尔问好，坐下后却有些心情复杂： 这算什么？炽天使长过强的好胜心吗？ 身为模范的我怎么能比下属来得晚之类的原因？ 这样一想，米迦勒顿时觉得路西菲尔还挺可爱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可爱”这种形容词，有损天国副君的威严。 路西菲尔不知道米迦勒心里的想法，他手中的笔不停，只在偶尔空闲时看一眼米迦勒。 ——精神抖擞，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他放下心，便不再看他。 一连几天，米迦勒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整个人的办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这让路西菲尔感到相当欣慰。 等到夜晚，凉风习习，星子漫天。 路西菲尔沐浴完回来，用魔法烘干了湿漉漉的金色长发，轻轻一挥，寝殿内的灯光便随之熄灭。 今夜的月光很亮，等眼睛适应了骤然暗下去的环境后，即使没有灯光，屋内的摆设依旧清晰可见。 路西菲尔准备休息了，然而他刚坐到床边，余光中一抹黑影飞快地掠过窗户。 他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子。 然而一眼望去，外面什么都没有。 窗户外依旧是茫茫夜色，还能看到街道上的灯光。 他看错了？ 不，不可能。 路西菲尔冷声道：“是谁？” 先是一阵沉默，耳边只有风声，过了一会，羽翼扇动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他耳中，米迦勒的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眼前。 炽天使长和他的副官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这幅画面在旁人看来是相当唯美的，炽天使洁白的六翼舒展，每一根羽毛上都仿佛沾染着圣洁的光辉，热烈的红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从天而降，停在窗边人的面前，蔚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不过很显然，窗边的人并不觉得这幅画面唯美。 “等等，别关窗！殿下！” 米迦勒眼疾手快地扒住已经关了一半的窗户，硬生生地将路西菲尔的动作拦了下来。 “米迦勒，”路西菲尔笑了，声音却能冻得人打哆嗦，“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米迦勒猛点头：“殿下，你听我解释——不过在解释之前，我能先进去吗？” 米迦勒紧跟着补充道：“不能就算了。” 不过米迦勒嘴上虽然说着“不能就算了”，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路西菲尔，眼里写满了“让我进去吧”这五个字。 要求还不少。 路西菲尔瞥了他一眼，转身：“进来吧。” 得到路西菲尔的允许，米迦勒立刻迈开腿开始翻窗，边翻边把自己的羽翼收起来：“谢谢殿下，果然殿下最好了。” 路西菲尔对他讨好的话语面不改色，他重新亮起寝殿内的灯，找了把椅子坐下：“少来这套。为什么现在过来找我？”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有门不走，偏偏要走窗户。 “殿下，”米迦勒再次可怜兮兮地说，“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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