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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和你有点什么,不是吗?还是我们已经失联太久?”她惊讶地问。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哈利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金妮很棒,非常棒。但我……”他停顿一会儿,抬手按了按鬓角,“那已经过去了。” “你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唐克斯敏锐地盯着他。 哈利张开嘴巴,又闭上。 喜欢的人? 哈利琢磨着这个词,习惯性地想到梦里的德拉科——他的微笑,手心的温度,极光下的凝视——很快,这些场景却又退到了黑幕中去,叫嚣着迎上来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会偷人哨子的、蛮不讲理要和他争吵的——更像马尔福的,马尔福。 他茫然地看着那些回忆——和近几天来分裂开来着的感受像是两个瓷人撞向彼此,猛烈震动后“砰”地一声炸开,散落满地碎片。 那碰撞的声音太过刺耳,以至于脑海一片空白。 “哈利?” 眼前唐克斯的手挥了一挥。哈利再次清醒了。 “抱歉,什么?”他任由自己的嘴巴说着,耳边似乎仍然回响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唐克斯直起腰来,双手插进裤兜。 “别担心,我在你这个年纪更糟,”她朝卢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我得过去了,待会儿再见——别不告别就跑掉!” “好……”哈利朝她点点头,“待会儿见。” 他看着唐克斯向篮球架下走去,又多看了一眼卢平、穆迪和斯内普这个奇怪的组合,然后缓慢地、像个机器人似地走到小花园的花台边坐下,注视起草坪上来来往往的人们。 还没坐稳多久,赫敏就从草坪的方向跑了过来,棕色长发被风吹到了眼前。 “哈利!”她喘着气在他跟前停下,说话断断续续,“你有——你有没有零钱?” “零钱?”哈利反应了一下,伸手去摸口袋。 “对,零钱,硬币——纸币也行!”她将头发捋到耳后,扭头指了指草坪上的三人小乐队和塞德里克面前打开的琴盒,“没有人往那个盒子里扔任何东西,我们需要起个头。” 往身上每个口袋里搜索了一圈,哈利总算找出三镑硬币。五秒后,他看着赫敏奔回三人小乐队前扔下硬币,目光再稍稍往上一抬,便瞥见了从背后走向塞德里克的秋·张。 那女孩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她一步步绕到小乐队的前面,在塞德里克留意到她时笑了笑,摆手示意他继续。有那么一瞬间,塞德里克拉琴弓的手似乎因为恋人的出现变得迟钝了,但很快,他又找回了节奏,嘴角的微笑从礼貌变得温柔。 哈利看了看秋,又看了看塞德里克,最终将视线落回前者身上。 他仍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漂亮。直到今天,仍然是——但无论他怎么回想,用力去想,他都记不起从前喜欢她的感觉了。 所以是这样吗? 那些心跳,那些爱不释手,那些蝴蝶翅膀般的、比夜还要深的回忆。他们消失只是因为……那是感情本该经历的后续? 热烈,沉溺——在某个夜晚后的消失。像是秋和他当初长达十天的冷战,像是沉默过后的无所适从。哈利低下头去,回忆起和秋恋爱时最后的那段日子。他们从没有正式说过分手,却对彼此逐渐失去兴趣心知肚明。“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哈利。我也是。”某天晚饭后,秋站在拉文克劳宿舍门前,这样说道。 也许她说得没错……现在想想,哈利觉得她说得一点儿没错。时间中交错的心动,对视时的躲闪,确认关系后的兴奋和牵手亲吻带来的新奇——它们冲昏了人的头脑,让偶然的相识与懵懵懂懂的少年情愫挂上了勾。 但那消失得太快了。在三两次的争吵、在反反复复的抱怨和不满、在哈利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乃至于令人心烦后,那些悸动便连同褪了色的记忆淡去了,像是试图纪录彩虹的黑白相片,最终美丽尽失,最终什么也剩不下…… 可是那不应该。哈利想。可是那不可能。 这次不是秋,不是金妮,不是他喜欢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不是匆匆遇见的什么人,而是……是…… 他抬起头来,朝四周的人群望去,似乎只是因为在阳光下不敢想起那个名字。他第一次明显感到身边有着两个名字和模样相同的人是如此难以言喻地怪异——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人,明明是不同的——但不同在哪里?他却想不太起来。 也许自己是出了什么问题。 很严重的问题。 头疼着,哈利从花台边站起来,走向草坪。他穿过了端着酒杯的两位女士,绕过小乐队(琴盒里似乎已经有了两张五镑纸钞),在从摆着酒水的桌上取来一杯柠檬汁之后避开了科林·克里斯的追捕,坐到远离喧闹的一张长桌前。 他端着纸杯坐了下来,看见桌上摊开的几张《都市日报》,应是被某些家长无意留下的。放在平常,哈利绝不会对翻阅新闻有任何的兴趣——那通常是赫敏会做的事,而只要赫敏知道的消息,他和罗恩也少不了有所耳闻。然而就在今天,就在现在,他宁愿去关心女王的家事和沙夫茨伯里大街上的游行,也不愿想起那张像是会变样的、苍白的——随时可能出现在集市某个角落的面孔…… 哈利翻开报纸第一页: 「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与他的“马驹争议”:对政治事业感兴趣的人通常(虽然不总是)与人相处融洽。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与动物相处时也是一样的,即使家里养狗可能会让选民更喜欢他们……」 没事的……没事的…… 「鞋底解决方案——平底鞋的舒适度与高跟鞋的高度:一种新型的混合鞋将在今年夏天引起轰动,从万可·寇斯到圣罗兰,再到夏洛特·奥林匹亚和唐纳·卡兰,都对它投注了目光……」 ……他怎么能那样推自己? 「科伊勋爵因奥运会前的“秘密门票政策”而受到抨击……」 是,问题也许先出在自己这儿,但他没有必要反应那样激烈!“是我们□□的时候吗?”——那是什么话——他们当时为什么要做那件事? 「新研究表明基因变化如何使癌症变得如此致命……」 还有他说话的语气……那种语气…… 「盖勒特·格林德沃:旧案再回顾……」 语气,表情,那根本就不是他!不是他曾经是的、一直是的,最好的—— 等等。 哈利眨了两下眼睛,坐直了身体。 ——格林德沃? 他将报纸拉平,面前翻开的文章粗体标题里赫然写着「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赫敏提过——且给罗恩祖父母带来了噩梦的名字。这是报纸的第七页,两篇报道各占一半的版面。哈利扫了一眼上半部分有关于移民家庭的数据报道,将视线移回吸引他的那部分,从头读了起来。 「盖勒特·格林德沃:旧案再回顾——怪物?或是好心的魔鬼? 封死的门窗,上锁的花园,孩子们的抱怨和持续绷紧的神经。六十年代身为父母的人大多都会记得这样令人难以入眠的时刻,当你的家庭可能会在一觉醒来之后破碎。盖勒特·格林德沃(德)的儿童绑架罪也许是20世纪英国最著名的刑事案件之一,起始于伦敦梅费尔区九岁女孩杰西卡·莱米尔的失踪报道,以一位匿名公民透露嫌疑人位置结束。 “回想那段时间总是让人不由地紧张,”来自萨里郡吉尔福德一位现年68岁的女士为我们讲述。采访期间,她不停地看向身后在地毯上玩耍的孙子。“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没有人能找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要袭击哪个孩子。” 这桩旧案却在今年再次浮出了水面。一月初,格林德沃在皇家司法院经历了两场重审,最终驳回1981年的终生监禁判决,并将在6月15日下午三点于伦敦中心监狱执行释放。社会对这一决定的反应千差万别——五天前,一群抗议者(大多数人头发花白)举着“怪物属于笼子”的旗帜在河岸大街上聚众表态;部分陪审公民却敦促法官将重心放在“解决更紧迫的当代问题”上。 对于此案,人们意见大相径庭的原因也许在于,与通常的绑架案不同,格林德沃从未将被绑孩童们导向盈利用途或对其进行身体上的伤害。事实上,他们都在十一周岁来临之前被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了父母——“我们以为我们的儿子肯定死了,”某匿名受害者的父亲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回忆道,“所以我们决定把他的生日变成他的纪念日。再然后,他就那么出现了——就在家门前,脸色苍白,害怕极了,但还活着。所以我们赶忙给他弄了个蛋糕。” 根据受害者成年后的回忆,格林德沃曾以强制或诱骗的方式将他们带离父母,囚禁于装有监控设施的独立房间里长达两到三年,期间为他们提供着充足的饮食、书籍与玩具,且每周一次地尝试与他们沟通。“他从来没有伤过我,”杰西卡·莱米尔(现年50岁)声称,“但我知道我在被看着。” 多年过去,格林德沃仍然拒绝解释他犯下此罪的原因。尽管民愤仍未完全散去,不久之后,格林德沃依旧将在执法人员的严格监督和定时检查下返回萨里郡韦布里奇郊区居住。 08/03/2012,丽塔·斯基特,《都市日报》」 韦布里奇? 这人要到韦布里奇来? 哈利读完报纸,皱起了眉。他正要翻页看看是否还有更多的内容,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乳香精油似的味道。一个男人在这时坐到了他的身边——那味道于是愈发浓重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起先谁也没说话。哈利略微勾了下嘴角,视线滑回报纸上。 “你是哈利·波特,对么?”片刻后,男人问道。 哈利扭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短暂飘到了自己的额头的伤疤上去,又落回原处。 男人大概四五十岁,因为眼角的细纹和白色的头发而看上去要更老一些。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这副面孔,却觉得有些哪里熟悉。 眉毛细细的,眼睛蔚蓝,长发上挂着树叶形的坠子……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不确定地问。 “谢诺菲留斯。很高兴认识你,波特先生,”对方伸出右手来,“卢娜常常提起你。” 哈利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邻桌坐着两对父母,谈话间眼睛向这边瞟来,又凑在一起低语,像是对谢诺菲留斯蛋黄色的夹克有什么不满。哈利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注意到谢诺菲留斯正盯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报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你在读关于格林德沃先生的事,”谢诺菲留斯低语道,“那些记者……斯基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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