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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法国。”哈利说。 “那么就去法国吧。” 小天狼星微笑着转身,挥手告别。 关上门,烤鸡的香味已从厨房飘了出来。哈利将茶几上的盘子和茶杯抬回厨房,向韦斯莱夫人告知小天狼星已经离开后获得了又一个拥抱。 他上楼回到罗恩的房间,看到那男孩正坐在桌前写着他早三个小时就该写完的试卷。 “你去哪儿了?”看见哈利进来,罗恩停笔望着他,“我听见楼下有说话的声音。” “终于打完电话了?”哈利疲倦地坐到了床上,“小天狼星刚刚在这儿。” 罗恩一下就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什么?”他瞪大眼睛,“他应该来这儿吗?” “不太,但他还是来了,”哈利摇摇头,“是我不好……我应该接他的电话的。”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罗恩追问。 哈利不知从哪里说起。 他会告诉两个好朋友,他当然会。只是现在连自己思绪都太过混乱,张口半天冒不出一个词。 “很多……”他最后说,“我需要自己想想……” 他歪了一下头,把手放在胸前。 “奇怪的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罗恩盯着他眨眨眼,而后咧开嘴笑了。 “这太正常了,哥们儿!”他把手担在椅背上,下巴抵在小臂上看着哈利,“你和家里的人吵个架,然后和好——不都是这样的!不接电话算什么,我有次还想过离家出走呢。” “真的?”哈利想不出韦斯莱家有什么是值得让人不高兴的,“你为什么会那样想?” “哈……”罗恩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挠挠头,“就是那些事,你知道的,关于妈妈怎么和我说话的,还有有时我自己的感觉……” 他说着说着,清了清嗓子。 “但那都没关系,毕竟家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任何靠得太近的人都是。” ……是这样吗? 哈利不由回想自己小的时候,当他住在另外一个徒有虚名的“家”里。 德思礼一家当然不会和他吵架,那更多是单方面的臭骂和现在想想绝对违法的体罚。他也不在意和他们处得怎么样、各自心里都怎么想。佩妮姨妈少有的关心都是带着责骂和侮辱的,他又怎么会真的想去“和好”? 他们只是得过且过着,将就着住在同一屋檐下。 一直这样,从来也没有改变。 罗恩把手搭在椅背上晃悠着,看哈利一副思考的样子,索性也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但你不觉得小天狼星对你还是太小心了吗?” 哈利听见问话,抬起眼来看向罗恩。 “什么意思?”他没明白。 “也就是,他和你吵了一架——” “我们没有吵架。” “好吧,你们有了一些不愉快,结果他就跑到这里来和你说话。” “这不是件好事吗?” 哈利脑中便闪过小天狼星刚才那副令人不安的、近似于愧疚的神情。罗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吧……”他小声地说,“可能是……我真的不知道。” 两个男孩一人趴在椅背上,一人坐在床边,相对无话。接着,罗恩打了个哈欠,回头继续去写那张像是永远也不会写完的英文卷子。 “今晚金妮说要看电影,你一起吗?” “不了,我……” 哈利拒绝到一半,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自己的书包,拉链缝隙里露出那本书黑色的书皮。 “……我可以一起。”他改口说道,声音里透着不自觉的叹息。罗恩转过头来看他,饶有兴味地笑了。 “真的?那个每天早早睡觉的乖宝宝到哪里去了?” 哈利摇了摇头,从书桌上拿起没看完的物理书。 ---- *厄斯泰兹:Hans Christianǒrsted,又译为汉斯·克利斯蒂安·奥尔斯特德。丹麦著名哲学家、发明家和作家,发现了电与磁场之间的关联。 亲世代的线挺七拐八绕的,附录有更详细的时间线梳理。
第111章 南北之冬 酒馆收容过很多试图麻痹自己痛觉的人,即使在极北之地也是一样。成年的男人们在此发愁生计——雪崩之后没被埋的羚羊都向西迁移跑光了,山路修通之前木材的生意也不好做。鬓角泛白的老人则醉醺醺地聊着奇闻异事和斑斓的过往,烧酒泼洒在衣领上染出脏黄色的污泽。 偶尔,这里也会来几个年轻人。他们的生活也不好过,却更喜欢高声唱颂对温暖南方的幻想和有关于爱情的悲歌。德拉科因此坐在人群之中并不算突兀,十六岁在那个年代已是很成熟的年龄。 他不过是又一个为情所困的俊秀男孩,灌着杯子里的酒好像那只是白水一样。 哈利也曾来过这个酒馆。 在他躲避自己的时候。 德拉科抿了抿唇,又将那个木头做的酒杯递到嘴边。越寒冷的地方,人们越喜欢喝这些东西,用身体的燃烧来补足总是不够的柴火。然而喝得越久,他越是觉得酒水索然无味。视线范围内的几个男孩勾肩搭背唱起了当地的民谣,他们高举手中的杯子,浑厚的嗓音随着壁炉里的火光一齐跳跃着—— “蛮人在激流中站立, 看哪——最美丽的椴树新叶! 他自如地演奏着那金色的竖琴, 只为得到渴望中的符文: 他嬉戏地拨着弦,他狡猾地唱着曲, 看哪——最美丽的椴树新叶! 所有绿枝上的鸟儿都变得安静, 为了符文中的秘密……” 靠近柜台一张桌上的人们大声嚷嚷起来——他们玩了一整晚的纸牌游戏,有个人明显又输了钱。他怒目瞪着坐在对面的一个老妇,鼻孔喷气的样子好似斗场上的公牛。 “你作弊了斯娣妮!”他大吼道,“我就不该和女巫打赌!你对牌使了鬼——你——你读了我的念头!” 那上了年纪的女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桌上的三枚金币放进袖子里。 “如果我将魔法用在纸牌上,那只会是为了算命,”斯娣妮拖长音调,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更是沙哑,“就你们几个?我用不着也没兴趣看你们在想什么,那会脏了我的眼睛。” 桌上的其他人发出响亮的哼声,先前说话的先生干脆离开了座位。 “感谢——先生们,”斯娣妮也站了起来,颔首致意,“今晚不能再美好了。” “快滚吧!!” 男人们驱赶地挥着手,一个个脸上都散发着怨愤。 斯娣妮倒也不着急。她重新盘好有些松散了的银发,将斗篷上火焰形的搭扣摆正,走回柜台前。 低矮的顶梁上嵌着一个挂钩,一盏四方形的油灯就从上面垂下,时而摇摇晃晃的,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斯娣妮走过时瞥了它一眼,里面的火焰便高蹿起来,将这个角落照得更亮。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吝啬于吃穿却讲所有银毫抛给酒保的猎户们,最终将视线落到了那个最安静、年纪也最小的男孩身上。 德拉科早在女巫走过来前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可他此时已经有些眩晕,身体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着烫,却像是浸在热水之中一样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中他想到冰岛那湖蓝色的泉水——白色教堂之上绿色的游动着的极光,和在不冻河平原那晚看到的一样遥远…… 又是一口酒,又是新一轮的燃烧。再然后,斯娣妮的黑袍出现在德拉科眼前。 “如果喝太多的话,你并不是在麻痹什么感情,而是强迫自己变得愚蠢,”她坐到德拉科身边的高凳上,随意搭话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这样你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感受那些痛苦,接着就会发现,你其实很喜欢它们。” 德拉科知道她在盯着自己。这叫他把头别到了另一边去,用喝酒的动作遮住自己的脸。 “爱也是一样的。”斯娣妮换了更平淡的语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觉得它给你带来了痛苦,但若非这样,你也感受不到——” “不要读我的想法。” 德拉科冰冷地说,这才看了眼这个多管闲事的陌生巫师。作为一个鬓白的老妇,她的皮肤看上去实在是年轻,像是用法术长久封顶住的。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眼角的细纹,只要仔细看看它们,便会知道其中见过的事与人比起这上百年的小酒馆来说,只多不少。 “我不需要这么做,这比和那群老山羊玩牌还要容易……”斯娣妮瞟了一眼他口袋里露出的魔杖杖尖,“何况对其他巫师使用读心术本就不太方便。”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把魔杖塞得更深,转过头去又不说话了。 唱歌的男孩们一半仍然唱着刚才的古曲,另一半则找到了新的调子,所有人声于是乱成一团。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孩子抱来自己的琉特琴,跳上木桌弹拨了起来。很快整个酒馆的人都跟着唱起了歌——着调的不着调的,足够掀翻屋顶。 疼痛…… 无可抑制的疼痛。 只要闭上眼,德拉科便能感受到它们——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这个?这个女巫是个疯子——疯子!他扭身想要再叫杯酒,却发现已经握不稳杯子。 十天了,他已经等了十天了…… “听过狄俄尼索斯是怎么出生的吗?”斯娣妮又说话了,德拉科只希望她闭嘴。视觉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他望着眼前晃动的人影和烛光,脑中却只能显现出和哈利有关的——属于他的所有事,所有场景,所有声音。他像是误入了幽蓝色的迷宫,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海——或是冰川,寒冷的海与折射无数次重复答案的迷幻棱镜。他在这样的幻境中第十次想起冰川上那段简短的对话——第十次,因为他只有在每天喝到最醉的时候,才能有勇气想起那些事。 同样的话,同样的距离。如果只是像现实中那样——像那个波特一样从一开始就把他推远,那该多好? 德拉科这么想着,像是溺水般感到无力呼吸。他记得他最接近溺死时——被那艘大船拖着往海里沉去,哈利的身影像是幻觉般出现在他视线里。那刻他终于降低了他的防线,在轮船的吱呀和令人昏迷的疼痛中感到了一丝令人诧异的温暖。那个男孩把他带到了沙滩上去,他们明明离得不能再近…… 而后柔软的土壤轰然崩塌,飓风卷着冰雹吹来,吹破岸边所有的航船。 可他明明已经在那里停泊。 “……宙斯从来也没骗过她。要我说,欺骗和隐瞒间的差别就那么一丁点儿。”斯娣妮的声音在耳边来回晃动,德拉科已经弄不太清她在讲什么。痛苦和思念在逐渐扭曲的过往画面中蜕变成了更为爆裂和酸涩的情绪,腐蚀着他的身体——腐蚀着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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