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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再踩罐头。他们都屏息坐在桌前,像是在等待什么事的发生。大约六十秒后,一阵韵律整齐的脚步声从酒厂入口处的方向溅起,越来越近,直到鞋跟敲打地板的清脆声响能被完全听清。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子入口处。德拉科回头看了一眼,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啊——西弗勒斯,你来得还真快。” 里德尔伸手制止了跳起来按住德拉科的阿米库斯·卡罗,缓步走向停在桌尾的黑衫男人。 德拉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自己学院的院长,手脚以不同的原因加剧了颤抖。斯内普站在那里好似一尊石像,朝他短短地看了一眼,又把脸转朝汤姆·里德尔。 那具梁上的尸体就悬在他身侧,他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一样。神色平淡,嘴角下垂。 “先生。”他这样称呼里德尔道,和屋里其他人一模一样。德拉科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却仍然无法抵挡从身体中涌出的——毫无觉察下的愤怒。 “我想你们是互相认识的,对吧?”里德尔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明知故问道。桌上其余的人笑了起来。这便是他们在等的那场好戏。 德拉科伸手扶住身旁的桌子——这是现在唯一能够防止他坐倒下去的方式。他强烈地盯着一脸平静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但是后者没有分出哪怕一点的注意力给他,只是面对着嘴角带笑的里德尔,静静的。 “西弗勒斯,告诉你的好学生应该怎么办。”里德尔退后两步,让师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遮挡。 斯内普终于转过头来看德拉科,眼神无动于衷地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塞尔温注视着他们眯了眯眼,摩挲起自己手上的戒指。 “……连通地下室的通道藏在艺术楼的摄影暗室里,”斯内普说,“如果不能在地下室里解决那些警察,我们的保险计划,就是把他们锁在那栋楼里,释放一个设计范围内的小型炸药……当然,那是要在我们的人撤出之后。” 我们的人。 德拉科听见这个用词,所有的恐惧顷刻间转化成了令他无法控制的、几乎要喷溅而出的怒火。他抓紧了桌子的边缘,指甲抠进木头中去。里德尔看尽了他的反应,表情十分舒畅。 “西弗勒斯向我说过,你们学校那栋……那叫什么?艺术楼?那里有着最强悍的窗户和墙壁,为了从前的防御作用还有现在的隔音,”里德尔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们幸运,如果炸药设计得刚刚好,我们甚至可以不过于损伤你美丽的校园,甚至不会发出惊扰全城的声响……只要达到目的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德拉科,面对着他停下。一抹异样的光芒在他眼中忽然闪烁,跳跃着跳跃着,直到他笑了起来,瞳孔收紧。 “到时候,我们就能在窗外看着……那会是一场火热的、玻璃匣子内的烟花。” 其余的人在这个时候全部安静了。他们跟着陷入到了美好的想象中去,只有德拉科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望向斯内普,后者没有露出太过期待的神情,看上去却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就这样,德拉科的手软了下去。他放开桌子,踉踉跄跄地跌回座位上,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在发抖。从内而外地发抖。 “不急,德拉科,你有大概……”里德尔歪头算了算日期,“今天是四月十六,你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去决定。在那之前,斯弗勒斯和卡罗兄妹会好好照顾你。”他朝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卡罗看了一眼,他们立时站了起来。阿米库斯离德拉科最近——她抓住了德拉科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用力拽起。男孩摇摇晃晃的,失去了反抗的意识。里德尔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他从被碰到的地方开始生出了更多的冷汗,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仔细想想吧,德拉科,我们随时欢迎你加入这个家庭。在你知道之前,我们都会为你庆祝你的考试结束,”里德尔想了想,“又或者,我们可以在你父母的葬礼上再聊聊。我喜欢聪明的孩子。” 他向出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斯内普率先转身。德拉科被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阿米库斯钳制着,回头看了眼妈妈刚才出现的位置。 那里的地面满是灰尘,只有一块空着,是纳西莎跪下时擦出的痕迹。 …… 昂贵的轿车仍然停在树林边的平地上,被几棵硕大的梧桐遮住。卡罗兄妹甩着钥匙分别打开了前排的两扇车门,哧哧笑着兴奋不已地坐了进去。 德拉科站在车边,眼看斯内普把后座的门打开。 “进去。”男人冷冷地命令道,手扶车门。 德拉科盯着他,灰色的眼睛从未有过地透明,像是抽走了所有能够装进里面的事物。他听见树叶婆娑的沙沙声响,那在黑夜中像极了鬼魂的低语。 十秒过后,他坐进了轿车的车厢。 两盏白色的灯在森林边亮起,朝城市的方向飘去。 ---- *关于食死徒的描写:HP原著中细致描写到的食死徒非常少,有名字的也不过二十个,其中还有好几个是亲世代就已经被剿灭的。本文中并没有“食死徒”这个说法。一方面是这个设定下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中二,另一方面是“食死徒”如同“凤凰社”和“霍格沃茨”一样,对作者来说有着过强的原著烙印,所以会避免直接采用。但小天狼星带领的特案组确实有着“凤凰”这个隐藏代号,具体会在后面提到。 至于对其中每个人的刻画——这个就属于大部分推断、小部分oc了。比较自由发挥的是Jugson、Gibbon、Avery和Selwyn,因为人物信息稀缺而不得不加入了原创和想象的部分。 泠:你们想象不到写这两章之前作者向德拉科道歉了多少次。这条线伏笔其实很早就有了。
第116章 护城河畔 哥本哈根下了记忆里的第一场雪。 哈利拉开窗帘时,因为意外的白色愣了一愣。皇家剧院的穹顶反射着比平常更强的光,积雪的覆盖让国王广场前的街道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此时这座城市在哈利的眼里还更接近从前的模样。 下场雨或雪,地上的污迹便能轻易被洗去。 这天他和过去整个星期一样,在旅店吃完两个酥皮饼后往济贫院走。这其实是有点奇怪的一件事,关于他如何同小汤姆成为了某个层面上的“朋友”,并把来去水手区的路走成了习惯。从前他每每回到这个世界都带着一种迫切的盼望,他分不太清那更多是为了什么——那场失败的爱情或是失落的金苹果,只知道那让他从未有心思和周边的事物好好认识。而现在,济贫院已然成为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斯万尼济贫院”,这是那栋房屋真正的名字。哈利在第三次拜访时从小汤姆口中得知,反复回想后记起自己曾在临月湾前的小花园里读到过这个姓氏——之后就不愿继续回忆那天的场景了。卜列本·斯万尼先生于生前捐出了大部分财产,建造了城中的第二所福利机构,紧跟瓦尔都养老院。 这是一个充满了哭声的地方。被打的小孩总把双手揣在两只袖口里,新生的婴儿在旧摇篮里迟迟无人照看;长大后的他们不会因为谁家更富有而争吵,却会因为一个人的碗里多了半勺粥而互相刁难。哈利问过小汤姆为何这种地方会是梦境的起点,后者眨了眨眼,说这是他最熟悉的环境。 小汤姆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这是哈利一个星期来唯一得知的、关于这个男孩现实中身份的信息——除开他早早不幸丧生的悲剧。关于这个,最初哈利一度怀疑自己的理解出了错误;但对方几度使用“在我死去之前”这个直白的表述,又让他不得不将它认定为一个事实。也正因如此,哈利得以进一步证实那本书在归入父母遗物之前多半转手过一个或以上的人。父亲母亲都没去过孤儿院,而小汤姆在听了他的解释后,以静默表示了接受。 他试过问问小汤姆“生前”更多的事,以此理清这本书是怎么到自己手上的。但小汤姆明显不喜提到童话世界之外的事,哈利知趣,也就不再追问。现实世界的不幸让这个男孩困于这个房间,漫长的岁月流逝让他在静止中失去了确切的年龄,因此也就不难理解他“不太孩子”的那些神情。 “所以我父母……他们也可能来过这里吗?”某日下午,窗前恒久的余晖中,哈利为这个想法心神摇晃。小汤姆望着他一动不动,没听见似的。但哈利已慢慢总结出,他其实什么都听得到。 “我不喜欢大人,”半晌,小汤姆摸了一下挂在胸前的银毫,“只有孩子可以进来。” ……也就是说,爸爸妈妈如果是成年后拥有的这本书,多半就没发现过其中秘密。 对于这个答案,哈利感到有些突兀。少年们总是迫切地想要长大,而“孩子”这个词对他来说又格外地陌生。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该在自己不属于的世界里跋山涉水、为感情而困扰。就算是在现实中,他也从未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童年”,否则他就能听过更多的、小汤姆谈起的故事。 从《海的女儿》到闻所未闻的《天上落下来的一片叶子》或是《乌兰纽斯》,小汤姆熟知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童话,在多年后仍能复述完整。哈利甚至怀疑这是他本就是“回忆”的缘故,因此连再久远和再小的细节都不会忘记。他说他最大的遗憾是读不到《泥巴球的故事》,它在某篇圣诞树的自传里被提起,却从未真正展开。哈利提议他在醒来后去搜索,换来对方的摇头。““我想过找人把它写出来,”小汤姆说,“但故事中的人很少能写出好故事。” 尽管这样,哈利还是坚持了帮他找来关于泥巴球的童话。因此,当他两手空空回到济贫院,发现今天闭门不开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薄薄一层雪地上,一个脚印也没落。院里的孩子本就多病,再加上飞雪和冷风更是麻烦。摘下头顶的礼帽,哈利转身往回走,瞥见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抱着个大木盆摇摇晃晃跑来。这是奶娘的帮工,和他母亲一样总在洗衣服。他会是这天济贫院的第一个访客,多半也是最后一个。 尼博得区边缘,暖黄色的墙壁夹在屋顶和地面的两层白色之间,让人想起烘培店里的奶油双层饼。这是接近圣诞节的时候,原本年长者居多的巷道上逐渐多了年轻人的身影。就在前几日,哈利还遇见了曾在沼泽中见过的、那个拖着船行走的亚夫旦尼得斯。他终于结束了整年的漂泊,背着一袋卖鳗鱼挣来的钱回到家中。 交谈时,哈利望着他明明已经见过一面——却和街上所有路人没有什么分别的面孔,脑海中响起德拉科指责自己太过轻信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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