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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不说话，齐木楠雄也没话聊了，他本身也不是多话痨的人，低头轻轻转动着小指上的尾戒。 无惨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尾戒上。 “感兴趣？” 无惨又移开了目光。 “送你要不要？”齐木楠雄故意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戒指是银色的素圈，除了材质，没其他特殊的。 但无惨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起来。 “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我原本已经扔掉了。”齐木楠雄像是对无惨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骗了我，很多事情。我以为我已经改变了他，可实际上他根本毫无改变，他还是那样我行我素，固执得不像话。” 无惨下意识开始咬自己的指甲，长指甲却已经被齐木楠雄给剪掉了，咬起来很不方便。 齐木楠雄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说着：“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还想不想见到我，他可能正在躲我。” 无惨停下了动作。 “他在躲我吗？”齐木楠雄看向无惨，直视他的眼睛质问他。 无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慢吞吞地从双杠上滑了下去，离开了。 “无惨，我们算是朋友了吗？”齐木楠雄坐在双杠上朝他喊。 无惨没有回应，只是脚步越来越快，逃也似的离开了。 齐木楠雄无奈地抬头望天，还在躲他啊。 他已经确定了，无惨绝对有问题，他绝对还有着前世的记忆，只是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无论如何，齐木楠雄要问个清楚。 深夜，无惨久久都没有回宿舍。 齐木楠雄躺在床上，视线透视过房门，落在宿舍门口的无惨身上。 他似乎想要进来，他的手伸了出来，却在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几番试探，无惨已经在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个多小时。 齐木楠雄没有逼他，他只是静静等待着，再一次抚摸上了小指上的那抹凉意。 无惨…… 在门口踌躇不前时，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可惜不能读他的心，齐木楠雄暂时没有强行拆穿对方的打算，他想等无惨自己露出破绽或者主动向他表明身份。 终于，无惨握住了门把手，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开门进来了。 齐木楠雄立刻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在脑海内勾勒出整个宿舍的布局。 无惨停在了他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脸靠得越来越近—— 一滴口水落到了齐木楠雄白皙的脖颈处，让他再也无法装睡，霍然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无惨倾身低着头，他张着嘴巴，露出吸血鬼一般长长的獠牙，眼神从渴望到恐惧的转变仅一瞬之间。 意识到自己暴露，无惨转身便要逃，却被齐木楠雄一把扯住了胳膊。 “果然是你，鬼舞辻无惨。” 听到这个名字，无惨挣扎地更加剧烈，手臂处即将被撕裂的痛楚却将他留在了宿舍内。 担心会影响到其他人，齐木楠雄拉着无惨瞬移到了空旷的野外，突然松手，无惨一个不防备前冲栽在地上，鼻子都磕破了。 可他不管不顾，爬起来就又要逃。 “你已经不是鬼了，为什么还要吸血？”齐木楠雄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用你管！”无惨奋力挣扎。 齐木楠雄微一用力，扯得无惨一个趔趄，身体狠狠撞在了齐木楠雄的胸口上。 是钢板吗？ 无惨有苦难言，简直比刚刚栽到地上时还要痛！ 齐木楠雄透视过无惨的身体，虽然和普通人的体质有些差别，但也绝对不是鬼那样的身体了，他掐住无惨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地上，一向平静的语气此刻也有些急：“你就不能不跑吗？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跑什么？” 无惨的后背遭受重创，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抱歉，我有些失态。”齐木楠雄收回了手。 无惨顿时要爬起来逃走，却被齐木楠雄一脚踩出了胸口。 虽然齐木楠雄控制了力道，但这一下还是让无惨闷哼一声，差一点吐出血来。 “你能不能别跑了？”齐木楠雄搞不懂，无惨看到他是见到鬼了吗？只知道逃走，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留给他。 “齐木楠雄，你还想杀我第二次吗？”无惨哭喊了出来，满脸委屈与悲愤：“我都已经不是鬼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拼了命的从地狱里爬出来，我没有再吃人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齐木楠雄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扯掉了他的锗金属吊坠，也摘掉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无惨的心声顿时源源不断传来，和他口中所说别无二致。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齐木楠雄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我跑出来了，我是来报复你的！” 他这次说谎了。 【好可恶，楠雄怎么能杀了我，好不甘心啊，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好不甘心啊！】 齐木楠雄抿紧了嘴唇。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从来都没有！” 【楠雄不爱我呜呜呜呜！】 “我才不想再见到你，如果早知道你来读东大，我是绝不可能过来的！” 【我是特意通过赤司家的关系查到楠雄学校的，可是我好怕，楠雄会杀了我的，他还是会杀了我的！】 “你现在最好放开我，否则赤司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齐木楠雄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脚。 无惨惊讶极了，他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便跑。 【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 【快逃，千万不要被楠雄抓到，千万不能被抓到！】 听着无惨的心声越来越远，齐木楠雄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隐约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给无惨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因为不甘，所以他拼了命地也要从地狱爬出来。 因为想念，无惨进入了东京大学来找他。 可无惨分明认为自己会杀了他。 他进入宿舍的时候到底怀揣的是一种怎样畏惧又想要靠近的心思？齐木楠雄没法感同身受，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后悔。 因为担心自己会心软，在大正时期，齐木楠雄采取了无比草率的处理方式，他几乎是逼着自己立刻处/决了无惨。 他们有太多话没说出口，也有太多话不该说出口。 他不该对无惨说“不喜欢”的，他拥有超能力，拥有那么多可以力挽狂澜的方法，可是无惨千年来所犯下的罪孽却死死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失去了智慧，他以为自己理智的处/决了无惨，可实际上他恰恰失去了理智。 面对无惨所酿下的一切，齐木楠雄当时其实选择了逃避。 “自作自受。”低低地自嘲了一句，齐木楠雄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可紧接着，无惨的心声竟然又渐渐近了。 【楠雄没有来杀我？他怎么还不追过来？】 【楠雄好像很难过……该死的，管他做什么？被杀了一次还不够吗？要尽快逃走才行！】 【可是……楠雄真的好难过。】 慢吞吞的，无惨又移动回了齐木楠雄身边。 他的鼻孔还流着血，脸也有些肿，看起来可怜兮兮。 齐木楠雄朝他抬起手。 【要死了！】无惨迅速朝旁躲闪。 复原能力！ 齐木楠雄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能力，将无惨的脸复原到了半小时之前。 无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震惊。 【不、不疼了？楠雄给我治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我治疗。】 齐木楠雄的眼神稍稍黯然。 是啊，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对待过无惨，哪怕是后期也一直都接受着无惨的照顾，从来都没有真正照顾过无惨。 “你……” “很抱歉。”齐木楠雄将扯下来的吊坠重新为无惨戴好。 无惨一动不敢动，慌张地看着齐木楠雄，眼神仍有些畏惧。 齐木楠雄也戴上了锗戒指，再一次看向无惨，无惨顿时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打你的。”齐木楠雄连忙朝他解释：“我已经都知道了，转世之后，你从来都没有杀过人，你只是来找我的。” “我没有！”无惨不肯承认，倔强地保留自己最后一分尊严：“遇到你都是巧合，我才不会故意来找你！” 齐木楠雄没有拆穿他，又问：“你现在还需要喝血吗？獠牙是怎么回事？”他观察着无惨的嘴，獠牙已经被对方收了回去。 无惨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 “无惨，你得告诉我……” “我不说的话，你就又要杀了我对吗？”无惨愤恨地瞪着齐木楠雄，虽然害怕却还是小声叭叭着：“你的眼里就只有别人，哪怕是那些陌生人，你从来就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地对你好，我只不过想杀死对我有威胁的人，你明明是我的恋人，却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那是不对的！”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对错！”无惨的眼睛又流出泪来，他立刻偏开头，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不知道，才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哪怕他做错了也会坚定选择他的恋人！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哪怕世界毁灭也要专注去爱的人，楠雄就不能这样爱他吗？ “我不和你谈恋爱了，我要去找一个专心爱我的人。”无惨嘟嘟哝哝地走了。 齐木楠雄下意识朝无惨的方向追了一步，却又在中途停住，他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无惨口中那样的人，或许他该放无惨自由。
第68章 哥哥来了 脚步声磨磨蹭蹭地又近了。 齐木楠雄的衣袖被人用力揪住，寂凉的夜晚，渐渐响起了微弱的啜泣声。 “无惨？”齐木楠雄喃喃。 “你总是这样……”无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来找我，我不主动你也从不会主动，我说不爱了，你就真的不爱了对不对？” 齐木楠雄的呼吸微微凝滞。 “我真想给你一拳。”可无惨没有砸出这一拳。 无惨只是将头靠在了齐木楠雄的肩膀处，任由自己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身体随抽泣微微颤抖着。 哭过一场后，无惨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他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看着齐木楠雄的眼神充满哀怨。 “抱歉。”齐木楠雄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惨靠近，将耳朵贴在了齐木楠雄的胸口处，问他：“你还喜欢我吗？” 齐木楠雄怔怔地看着无惨，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对无惨说的话：“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是我的错，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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