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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并不清楚那位说话半是礼貌半是刻薄的陌生青年是谁,但一真先生明显认识,因为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五条老师与两面宿傩的约战之日就是今天,冥冥小姐在帮忙用术式进行直播,我本来也想参与战斗,但五条老师说我不能出现在那里,转而拜托我来岩手县的结界找夏油杰,说只剩这里他没来过了,夏油杰一定藏在这个结界里,只要打败他,就可以解封[狱门疆],放你出来……” 乙骨忧太抓紧时间往下讲,又被羽取一真打断。 “决战地点是?” “新宿,”他立刻回答,“在新宿。” 乙骨忧太看着一真先生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话。 “既然在直播,就等于并不是所有术师都被关起来了。那些人为什么不去帮忙?” 乙骨忧太怔愣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的——但他也只能照实说。 “其余人的话,有些认为自己实力不足,贸然参与顶尖术师的战斗实在太过危险;有些觉得只要交给五条老师就可以安心;还有些已经逃到更安全的海外……总之,秤学长恰好之前为了开地下拳击赌丨场而被停学,我便请求他去新宿帮忙对付两面宿傩的部下里梅,目前还不清楚战斗结果。” “……” 听完之后,一真先生比之前沉默了更长时间,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想法或情绪。 乙骨忧太却隐隐有种感觉……一真先生此刻,正处于极端的不安定状态之中。 “有办法立刻赶回新宿吗。” 他终于听见一真先生开口。 “有,”乙骨忧太点头,“虽然能使用术式的里香刚才由于我的解咒而消失了,但我有花大价钱拜托拥有长距离传送术式的忧忧一起过来,他能把我们带回新宿。” 其实也可以说,没有里香的他此刻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再回去也没办法帮五条老师对付两面宿傩了。 这也是乙骨忧太无论如何都要解封[狱门疆]的原因。 还能帮忙五条老师的人、还会愿意支援五条老师的人,只剩下了一真先生。 “好。”羽取一真淡淡道,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刀给我。” “啊,”乙骨忧太连忙将手里那把武士刀递过去,“但这只是普通的刀,并不是什么咒具……” 因为刀对他来说是消耗品,导致乙骨忧太更倾向于随便找把武士刀凑活用,平时战斗都是直接往里灌注咒力。 “嗯,就要这样。” 羽取一真挥了下这柄并不算趁手的打刀,没有多余的话。 他对整个咒术界,已经失望透顶。 忧忧的长距离传送术式并没有差错,他们成功回到了同样满目狼藉的新宿。 离这边稍远些的某个方向,正传来隐约的轰鸣——那是五条悟在与两面宿傩交战之时,伴随无数被摧毁的建筑物倒塌而制造出的动静。 “对了,还有个消息,我不知道对一真先生是否有帮助。” 在一真先生正要动身赶往战场时,乙骨忧太又想起一件事。 “附身在伏黑惠的两面宿傩通过手指之间的感应成功袭击高专忌库,吃掉了保管在忌库里的所有手指;里梅也大概率帮他找齐了剩下的……也就是说,两面宿傩至少拥有19根手指的实力。” “另外,五条老师也提到自己有尝试过提前去跟薨星宫的天元大人商量保护事宜,但他在那里什么也没找到。” “嗯,多谢,是很有用的信息。” 羽取一真脚步微顿,听完这些后便头也不回的继续离开了。 那把武士刀握在掌中,血痕沿着银灰色的刀脊缓慢滑落至刃尖凝聚,又猝然滴落尘埃里。 他根本不在意那片战场的咒力有多浓厚,或是与所谓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对决又会有多么危险。 他只是朝自己唯一在意的人奔赴而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握紧武士刀的羽取一真踩着崩碎的碎石与残垣,朝交战中心冲去——有数只乌鸦在天空盘旋,好似代替了那些坐在屏幕前的旁观着,眼瞳仅冷酷倒映着底下的场景。 而在那里,堪堪赶到边缘的羽取一真正好看见五条悟的胸口被切割开数道极深的伤势,正缓慢朝后倾斜、跌倒,与那些滴落的血同样,安静躺在尘埃里。 如同一座高山,在巨大的推力下,终于缓慢倾覆。 “悟…!!!” 这一声,羽取一真喊得撕心裂肺——五条悟已仰面倒在地上,唇角却好似要翘起一个安抚自家恋人的微笑。 但那双已接近涣散的苍瞳里,却透露着不赞同的情绪,仿佛又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过来。 不远处的两面宿傩半张脸满是血污,同样显得狼狈至极;但他仍站立着,其中一只手腕上缠绕有数条编织的黑绳,末端有大量烧灼的痕迹。 是能够混乱术式效果的黑绳。 夏油杰知道它可以用来对付五条悟的术式,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它从米格尔那转移到了两面宿傩的手上;并在对决的关键时刻,两面宿傩用来搭配自身的术式,出其不意给了五条悟致命一击。 “难得我现在心情正好。” 见到这个曾经挡下过他术式的家伙在此刻闯入战场,两面宿傩皱起眉毛,分外不悦。 但他也并不会小看这个术式特殊的敌人,全神戒备着,要等羽取一真先出招。 比起先出手后被挡下,显然由这家伙先击破某片空间,而他趁机绕过这片破碎的空间进行反击,是最有效的应对策略。 或者再拖延片刻时间,等他恢复状态,照样可以用[伏魔御厨子]奠定胜局。 “你若是想来送死,我也马上就能成全你。” ——只是,羽取一真并没有立刻投入与两面宿傩的战斗。 他仅仅沉默着,跌跪在五条悟的身边,单手握着那柄向乙骨忧太要来的武士刀,单手抚上五条悟心脏——那里有道被斩开、被贯穿的深深豁口,亦如他在[狱门疆]里产生的幻觉。 或者说是,不愿面临的最深恐惧。 “你还不会领域展开,一真。” 五条悟尝试劝说精神状态已经明显不对劲的自家恋人,却在张口瞬间,便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而呛咳出大量的血,连呼吸都化作一种对肺腑的酷刑。 “快离开这里,不要和宿傩战斗……你会死的。” 哪怕他此刻死去也无所谓,至少一真要能活下来。 忧太成功救出一真了啊,真好,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我知道。” 羽取一真低声回道。 [最强]并非是无上的荣誉,反而好似一种残酷的、不可理喻的诅咒。 作为武器而诞生,作为武器而死亡。 他拒绝这样的世界,并绝不与它和解。 “但有一种办法,能让我立刻展开领域。” 羽取一真维持着姿势不变,仅反手将那柄武士刀竖起,流淌在刀身的冷光倒映着他的黑瞳,宛若照进了一片幽深的、死寂的炼狱。 “悟,你爱我吗?” 羽取一真问出第一句话。 五条悟的苍瞳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颤动。 “爱是诅咒吗?” 羽取一真问出第二句话。 “那就诅咒我。” 羽取一真说出第三句话。 这柄被握在掌心的武士刀已反过来,刀刃横亘于自己的颈间,小臂收力,贴紧肌肤。 “诅咒我吧,悟。” 羽取一真闭上眼睛。 是的,经历过无数次烈火淬炼的它足够锋利,泛着冷硬金属特有的银灰光泽,能在发力的瞬间,轻易斩断生与死。 血液在争先恐后溢出,迅速顺着刀脊滑落,直至令这条脆弱的生命彻底凋亡。 乙骨忧太能将死去的里香诅咒成特级过咒怨灵,没道理悟做不到。 来诅咒他吧,悟。 ——在这呼吸断绝的一瞬间,有另一种更轻盈的、漂浮的感觉代替了这份并不算特别强烈的痛楚。 他好像忽然感知到四周还存在着另一样特别的东西,流动着,像瘴雾般无处不在,萦绕在任何地方。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咒力]? 与此同时,更庞大的愤怒在羽取一真的心中迸发,如同无休无止燃烧着的炽焰——但要更野蛮、更无拘无束,他要让它彻底释放出来,彻底点燃这个世界——他要将它烧尽,再彻底重塑! 隐约传来一声遥远的凤鸣,好似一团炽白的火焰自天际缓慢坠落。 而彻底展开在此刻的生得领域,已凝固了一切——风也停歇,气流也停滞,所有声响都彻底消失,好似被定格成一张永恒不变的胶片。 这是属于【特级过咒怨灵·羽取一真】自动展开的生得领域。 [生得领域·一真法界]。 无二曰一,不妄曰真,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即是诸佛平等法身,从本以来,不生不灭,非空非有,离名离相,无内无外,惟一真实,不可思议,是名“一真法界”。 【未来构拟崩溃度:90%。已超过上限。】 【数据封存开始。】 【数据转移开始。】 【数据转移失败。】 【时间倒转自动开始,时间点为[平成元年]。】 【——本周目结束。】
第193章 平成元年, 12月7日。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震撼降世。 只不过,此刻的他尚未被赋予姓名, 连身体都仍是小小一团, 安静的蜷缩在襁褓里沉睡。 在其睁眼之时,那双宛若苍蓝琉璃的眼瞳明澈、清冽、净无瑕秽,当场令常年服侍五条家的接生婆大喜过望。 她本身并非术师,但身在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没人会不知道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 为接生婆打下手的仆人开门出来,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当守在门外的男子询问屋内情况时, 她便笑着对这位原本地位并不高的男子表示恭喜。 “夫人可能诞下了[六眼]!你们将会受到整个五条家族尊敬的,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了不得的大功, 我这就去喊辰雄长老过来确认!” 飞快说完好消息的她立刻沿着长廊跑走了, 软鞋底在木制回廊中踏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接下来, 是五条家高层都在为这位[六眼]的诞生而欣喜雀跃的沸腾时刻。 在禅院家未出现觉醒[十种影法术]之人的形势下, 只需等这孩子在五、六岁时是否能觉醒[无下限]术式,他便将会成为五条家未来势力暴涨的关键武器! 不过, 按照之前的古籍记载,除去曾夭折于不足满月时的那位[六眼]——剩下的拥有[六眼]之人,觉醒[无下限]术式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好好好,大喜事!大喜!” 五条辰雄极为高兴, 但没忘记立刻通知人员紧急封锁这个消息——刚诞生的[六眼]太过脆弱, 若是贸然传出去,被忌惮的敌人想方设法摸进来暗杀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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