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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底下的中原中也抬起头，与李奈对视了一眼。李奈的眼珠移动了下，中也看懂了暗示，只好憋屈地又往里靠了靠，让出了充足的位置。 “怎么了？”太宰治突然道。 中也的心悬了起来。 李奈拉开内侧的椅子，坐在了太宰治的对面，还顺手将自己面前的茶杯向前推了推。 “没事。”他笑眯眯地回答道。 中也松了口气。 “……”太宰治：“你还真不客气。” “哪有。”李奈微笑道：“这样吧，你多买点东西，等我的好感度高了以后，没准就换我给你倒了呢？” “所以现实生活中说好感度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太宰治：“特别还是自己的好感度。” 你们还聊上了！倒是快把这讨人厌的青花鱼赶走啊！ 躲在柜台下，与对面的太宰治仅有一层薄木之隔的中原中也，充向近在咫尺的李奈伸出手，充满愤怒地用力——戳了下他的腿。 没办法，虽然很想把这两人一起揍飞，但如果在这里动作太大被发现了，那就真的要被嘲笑一辈子了！ “说起来，”伴随着汩汩的倒茶声，太宰治突然开口，“刚刚好像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中也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嗯……你是今天来的第一个客人哦。”李奈喝了一口茶，“看错了吧。” 太宰治唔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只是随口一提般继续道，“所以那条红围巾的商品信息？” “还是那句话。等到你寄售的商品售出，我就给你。” 红围巾？那是什么？跟那顶帽子差不多的异能道具吗？ 中也稍微提起了些精神，听着太宰和李奈的对话。 但没想到太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喝了口茶后将话题岔开了。 “假如中也来寄售关于那顶帽子的情报，你也这个报价吗？”太宰治笑了笑。 中原中也：！ “唔……只是知晓「经历」可算不上「情报」吧？没有价值的东西可无法出售啊。” 李奈思考了一下。“不过即使出售情报的话，报价也应该会低一些吧？毕竟帽子这个世界只有一顶，「情报」对别人来说用处不大。” 太宰治惊讶地看着李奈：“原来你真有在认真估价啊，我以为你是乱报的。” “请不要质疑店主的职业精神好吗！”李奈立刻抗议道，“我只有涨价宰客的时候是乱涨的，请不要混为一谈！” 太宰治：“……” 中原中也：“……”作为已经被预告要涨价，并放下豪言随便开价的人，突然感觉钱包发凉。 “所以——”太宰治看着李奈，眨了眨眼，“中也今天真的没来？” 中原中也屏住了呼吸。 “嗯……”李奈同样眨了眨眼，微笑道，“没来呢。” “是吗。啊那我今天继续待在这也没意思了啊。” 太宰治拖长声音叹了一口气，随着一声巨大的椅子拖动声，脚步声缓缓向外走去。“那李奈，下次再见，我走啦——” 中也心下稍安。 李奈敷衍地点了点头，安稳地坐在原地继续喝茶，完全没有起来送的意思。 砰的一声。 听到这声关门声，中也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从柜台底下爬了出来，扶着帽子将黑卡扔在了桌上，有气无力道，“刷卡——” “哟中也。” 太宰治靠在门后，向猛地看过来的中也露出了笑容。 中原中也：“你没走？！”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奈，情急之下的嗓子都快破音了，“你知道他没走你也不提醒我？！” “嗯……我不知道啊，我喝茶呢。”李奈无辜道，“再说了我也来不及啊。” 太宰治缓缓靠近，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在此时的中原中也眼中，宛若地狱中的恶魔。 “中也，真是太巧了。让我想想先从什么话题开始……”太宰笑道，“哦，不如先来说说，你为什么会从柜台里出来吧？然后我们再来聊聊你昨天放的狠话？” “停下！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揍飞你！”中原中也捂着通红的脸吼道。 在吵吵闹闹的背景板中，李奈淡定地喝完了一整杯茶，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黑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我可真是善良的好店主……毕竟一次宰太多了也不利于长线发展。 决定了，就在上次的报价后再添一个零吧！ 李奈快乐又苦恼地思考着，或者再翻倍一下应该也不算过分？ 好的，那么2000万，走你！ “客人，钱已结清。”李奈微笑着招了招手，“等会儿再打，先来拿您的「黑漆漆蛞蝓超绝后空翻档案」。” 太宰治：“哈哈哈！” 过了片刻，隐秘的小巷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几乎要穿透天际的愤怒吼声。 “闭嘴！” 第12章 “中也，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捏着嗓子，故意用尖细的嗓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中也之前不可思议的口吻。 “你买了他的东西，还是两次？你脑袋坏掉了？” 中原中也：“……” “哦哦还有那个。”太宰治站起，猛地扭头看向门外，又压低声音沉重地冷声道，“老板，下次见你，就是在港黑的刑讯室了。” 突然被点的李奈：这里面什么时候有我事了？ 中原中也捏紧了拳头。 “哎呀中也，这里是哪里呢？”太宰治故作惊讶道，“好像不是刑讯室呢，好奇怪哦——” 中原中也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把揪起太宰治的衣领，狠狠一拳揍在了太宰治的肚子上！ 太宰治顿时闷哼一声，向后连退几步，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他捂着腹部慢慢滑落在地，虚弱地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中也，接着又看向李奈。 “喂，李奈，这你都不管吗……” 中原中也抱胸站在原地，嗤了一声。 李奈眨了眨眼睛，思考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管。” 太宰治反而惊了一下，他看着李奈站了起来，走到了中原中也身边——然后亲切地握住了中也的手。 “感谢您的消费，尊贵的顾客先生。”李奈带着热情的笑容嘘寒问暖，“剧烈运动实在太辛苦了，坐下喝点水吧。” 剧烈运动指什么？揍人吗？ 莫名其妙被按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手里还多了杯茶的中原中也：“？” “……”靠在墙边的太宰治虚弱道，“喂，那甚至是我带来的水……” 真正受伤的被害人在这里啊！ “中原先生现在是我尊贵的客人。”李奈对中也露出暖如春风的笑容，然后立刻切换成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至于你，是拿走我辛苦工作一半酬劳的罪人。” 太宰治愣了下，这才想起这份作为商品的「情报」，是以寄售的形式存在于李奈的店中。 所以理论上，这个商品的主人仍是他，售出的金钱应当归他所有，李奈所得的只是作为中间商的抽成部分。 而李奈的抽成，他记得是……百分之五十。 ——未免也太黑了吧！ “某种意义上，你还真是意外地遵守规则啊。”太宰治慢吞吞道，“但提供商品的是我，买走商品的是中也……真正空手套白狼的那个难道不是你吗。” “没有我你们能做成这生意？”李奈指责道：“拿着这1000万偷着乐吧，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太宰治：“多少？” 中原中也噗一下差点把茶喷了出来，震惊道：“多少？！” “商品总价2000万，抽成百分之五十，我没算错啊。”李奈眨眨眼，“怎么这么惊讶。” “昨天不是才100万……”中也说到一半自己反应了过来，咬牙道，“虽然我让你随便开，但你也是真敢涨啊。” “嘛，我可是提醒过了哦。人总得为一些选择付出代价——不然选择本身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李奈似乎意有所指地轻飘飘说了一句，笑道，“比起那个，客人，别忘记取走您的商品。” “商品，那不是情报么。”中也挑眉，“你准备怎么给我？” 听到这话，太宰治的眼神顿时闪了闪，脸上收起了些许玩笑之色，定定地注视着李奈。 中也不清楚，但他是知道的。那份看似玩笑的「商品」，绝不止是单纯的「情报」那么简单。 “放轻松。”李奈微笑道，“客人，看着我。” 李奈微微转身，白皙的手指自那空荡荡的货架上划过。但明明是空无一物之所，却仿佛……有某种东西自黑暗中缠绕上那白得可怖的指尖。 中也的视线凝固了。他感到一阵恍惚，不知从何处而来，馥郁的甜蜜香气，在感知中鲜明得令人不安。 缠绵的阴影仿若实质般流动起来，从那指尖汇聚向掌心，形成了一团全无形状的雾气，在那雾气中，又似乎瞬息间闪烁过一些晶亮的泡沫。 李奈将那只手抬起，然后带着笑意，向着这边轻飘飘地一吹。 像是漫天飞舞的蒲公英般，中也钴蓝色的眼瞳中映出迎面而来的斑斓色彩，紧接着在一阵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晕眩中，无数东西自大脑深处漫了上来。 “这是……”中也喃喃道，“记忆？” 包含了当事人从购买商品「一卷绷带」，到亲历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最后是亲眼见证到的使用效果。 甚至包括当事人总结出的，对于绷带规则的「认知」。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竟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中原中也从未做过梦。所以刚刚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体验，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否产生了一瞬恍惚的幻梦。 “喂太宰，这是什么东西……”中也捂着头，“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能如此回答你，中也。” 太宰治沉声道：“在我眼中，李奈他只是……向你吹了一口气而已。” 中原中也仍处于恍然的震惊之中，但李奈已安然坐下，带着神秘的笑意，轻快地说出了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语。 “那么……钱货两讫，谢谢惠顾。”李奈微笑道，“欢迎您下次光临。” / “是吗。这么看来，那个叫李奈的店主，我们需要重新改变对他的看法了。” 森鸥外沉吟道。 “他所出售的那些「商品」，一卷绷带就能引起大范围连环爆炸案；那顶帽子甚至能吞噬异能……都是看似普通，实则隐藏着巨大危险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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