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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又开口，“您说过，那个白天的世界……差不多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未来」？” “差不多吧。”李奈漫不经心道，“还是有些差别，毕竟是两个世界嘛。”特别是在我来了之后。 “汪？！” 织田一愣，看向急匆匆跑来的橘毛小狗，迟疑道，“中也？你没变回来？” 橘毛小狗拼命点头，在柜台边急得团团转，冲着李奈不停叫着。 “别急。”李奈慢吞吞道，“这是正常现象。” “汪汪汪呜？！汪汪汪！” 面对幼犬圆溜溜的钴蓝色双眼里的控诉，李奈笑了笑，这笑容在这张脸上漂亮得能让人原谅一切，但在中也眼中比恶魔恐怖百倍。 “因为中也还没有正式兼职呢。慢一点变回来不是正常的吗？”李奈笑道，“这可是中也自己的选择哦，我还向你确定过呢。” 橘毛小狗如遭雷击，浑身炸起的毛都软软地垂了下来，愣愣的狗狗眼看起来十分可怜。 织田怜悯地蹲下，把小狗抱了起来，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劝过你的。” 橘毛小狗浑身僵硬。 李奈还轻飘飘地在旁边又补上了一句，“至于会慢多久变回来，嗯……一辈子变不回来也有可能哦。” 中原中也：！ “店长……您也太坏心眼了……”织田有些无奈，“您是在故意逗小孩玩吧？这玩笑也有些太恶劣了。” “哼哼，也许吧，谁知道呢。”李奈的心情看上去十分好，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展开的荧幕，随口答道。 织田作之助看着李奈，几番欲言又止。 李奈头也不抬，“怎么？想问就问，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店主。” 织田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 “我以为太宰治会留在店中……即使是以变成动物的形态？” 「太宰治」这个名字是在聊天中听到的，这是织田第一次念起，稍微显得有些生涩。 李奈一边滑动着面前的系统荧幕，一边轻快地答道：“因为他拿着书页啊。「书」是一个世界的基石，怎么可能带去别的世界呢？自然就和书一起留下来咯。” “可是……那书页，不是假货吗？”织田疑惑道。 可能是为了让他推销，织田作为店员稍微听过李奈说过待售的商品，书页（伪）在这个世界仍然是待售的货物，所以他也大致知道相关的信息。 “是啊，虽然某种意义上足够以假乱真，但假货毕竟是假货，成为不了世界的基石呢。” “那为什么？”织田更加疑惑了。 “那当然是因为——” 李奈的笑意越发加深，他的手指轻轻一点，货物追踪系统上【书页（伪）】的事件栏闪闪发光。 “事件1：【书页（伪）】感应到了其他书页，正在吸引同类中……书页携带者开始对【书页（伪）】产生兴趣了！” 书页携带者遇到了【书页（伪）】！ 距离达成，【书页（伪）】与书页的吸引力达到了顶峰！ 【书页（伪）】与书页成功交换了位置！” 李奈的笑容越发愉悦，他轻快地笑着道。 “因为太宰治现在手上的那个，是真货啊。” 第35章 夜晚的营业时间开始了。 店门开启，门外等待着的人群本来正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在门开启的那一刻，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人们肃穆地排起长队，从门口鱼贯而入。 无需李奈提醒，织田作之助已自觉地站在了柜台后。 李奈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后笑容差点原地消失，他拍了拍织田的肩，扔下一句「交给你了」后转头就溜进了小店深处。 只是一个眨眼，他就在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没有常人逐渐隐入黑暗的过程，快得简直令人心生疑虑。 留下织田一人站在漫长到看不到头的长队前，与怀中抱着的橘毛小狗面面相觑。 “汪？”小狗迟疑地从喉咙里冒出一声询问的叫声。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知为何，织田硬是从那双狗狗眼中读出了中也想帮忙的意图，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托着小狗的腹部把它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与李奈直接撒手的无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吧。”织田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长队，“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一个来。” 中也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真的是个好人啊，织田。所以这么好的人，到底是怎么陷入李奈的魔爪的…… 肯定是被李奈拿住了什么把柄吧，没准还用了什么奇怪又诡异的手段相威胁，让善良的织田即使心中不情愿，也不得不留在这里助纣为虐……实在是太可恶了！ 中原中也一想起那个恶趣味的店主就恨得牙痒痒，但现在……他还拿这个人没有丝毫办法。 中也本来是准备一变回人身，就立马逃离这家诡异的小店。但在受了织田诸多照顾后，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先不提那个随口便喊出了他的名字，语气中还颇为熟稔的讨厌鬼，这家小店白天的世界明显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听李奈的意思，那似乎是……「未来」？ 如果能在未来的世界中获取情报的话，即使变成小动物……也不是不能忍受…… 当然这些都是附加的借口。最主要的还是——织田这么好的人，他一定要救他逃离李奈的魔窟！ 橘毛小狗的眼神澄澈而坚定，但可惜此时正忙碌的织田并没有看到。 当然，就算织田看到了，估计在知道中也的想法后也只会怜悯地长叹一声。 会产生这样想法的中也，其本质何尝不是个好人呢。但这孩子……跟李奈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李奈……店长他，就像深渊。 织田作之助将商品递给面前的人，平静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轮换，他们的年龄性别都各不相同，却都因出奇相似的神情而显得面容模糊，唯一能留在记忆中的印象，只有那确信到虔诚的眼神。 刚开始身处其中的织田，以常人的视角来看，只会感觉到怪异到悚然。但现在一切都没变，他却已经习惯到认为这是日常的一环了。 织田有些走神。虽然知道李奈并不能随意出门，但他自从在这里打工后，竟也从没有动过外出的念头。 而他也察觉到了。明明只是短短几天，但跟刚踏入这家店时相比，他整个人已发生了天差地别般的变化。这家店……不，是李奈，已将某种「影响」深深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织田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 就算真的离开这里……他还能再次回归之前的生活吗？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下意识地压了下去。织田摇了摇头，向面前的人继续道：“下一个。” / 时间流逝，店内渐渐空了下来。柜台前没有人再上前，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扫视店内，这时他才发现，角落里竟还有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时，织田愣了下。 ——这个人，他见过。 仍然是那身包裹着全身的黑色外套，手腕缩在袖口里藏进口袋，缠满绷带的脸庞这次倒能看出经过精心打理。虽然仍遮挡了大半的五官，但留出了微小的可供呼吸的气口。 与上次最大的不同是，他这次在绷带的交错间隙中，露出了一只眼睛。 这个人似乎有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然织田不会现在才发现他。 因为那视线一旦被注意到，就再也无法继续忽视下去。那暗沉的鸢色瞳眸定定地注视着他，似乎包含着无数压抑复杂的情绪。 一对上织田的眼睛，那只鸢色的眼睛便迅速逃也似地避开视线。织田作之助注视着那人缠满绷带，完全看不清面容的侧脸，抬起的手腕像是被灼烫了般，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织田犹豫是否要开口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哟。”李奈笑眯眯道，“你来啦。” 织田被惊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地摸枪。李奈就像他突兀消失时那样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来了特殊的客人……但算了，反正一想到是李奈，一切就都不奇怪了。 “……”缠着绷带的少年幽幽地凝视着李奈。 “怎么不说话呢？”李奈调侃般道，“嗓子不舒服？” “……”少年的视线愈发幽怨，已经转向了瞪视。似乎打定主意在达成某个条件前绝不开口。 李奈眨了眨眼，故意长长地哎了一声。 “算了，谁让我是贴心的店主呢。”李奈微笑道，“织田，你先回房间吧。上次看的小说应该还剩下不少吧？” 织田作之助怔了怔，点了下头后向小店深处走去，在临走进房门前最后看了眼外面。 然后又再次对上了那只鸢色的眼睛。在他背后，那个人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但一旦对上，那人就又迅速避开了视线。 织田有点好笑，向似笑非笑看着这边的李奈点了下头后，走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了。 李奈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笑了一声。 “胆子还真小，连声音都不想暴露啊。”李奈轻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终于开了口，他幽幽地盯着李奈，沉声道，“你知道。” “知道什么？”李奈眨了眨眼睛，“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开口道。 “李奈。”太宰治语气平静：“你还想要「书」吗。” 他抬起眼，沉沉的鸢色眼瞳中，几乎明示般透露出一个信息。 ——放过织田作，我就将「书」交给你。 李奈挑了下眉。 没人比夜晚的太宰治更明白「书」的重要性。将「书」交给李奈，几乎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未来的彻底毁灭……甚至更糟。 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但做出这个决定，想必也是做好了赌上一切几近疯狂的觉悟—— 但可惜，他不需要。 李奈笑了一声。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书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宝物。” 李奈随意道。接着他转了转眼珠，看了眼柜台下竖起耳朵的小狗，故意提高了语调。 “哎呀，织田可是我珍贵的店员，你竟然想用区区的东西来换，到底存着什么心思！”李奈正义凛然道，“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奴隶主吗？身为店主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我的员工，你就歇了这个心思吧！” 中原中也：？！这人要对织田干嘛？！ “哈，也是。”太宰治将这些夸张的话提取为「不可能轻易放人」的信息，嘲弄般道，“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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