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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在苌弘的请求之下,也进入含元殿,亲手接触了太岁的核,却被直接传送去看了恐怖的场景。 在他被吓晕之后,那枚太岁的核似乎直接钻进了自己手心里。 难道这就是“钥匙的认可”?而他伸手去摘的那枚“内核”,是钥匙? “现在,您是唯一有资格去寻找这枚太岁的凡人了。” 见李好问似乎不信,苌弘信誓旦旦地道,“很快您就能验证小仙所说的。” 苌弘话音刚落,卓来就已经在正厅外面探头探脑的。这少年吁出一口气,道:“原来六郎君没再讲那些卓来听不得的事情了呀!对了,十字寺的查克执事来了,说是给您拜年!” “查克?” 李好问听见这位景教执事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含元殿出过事之后再来,心里已经预料到什么,冲卓来点点头:“去把他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胸前佩戴着十字银饰的白衣僧查克快步走进诡务司正厅。 他冲李好问行礼问安,向诡务司中众人致以新年问候之后,故作一派无辜的样子问:“各位,长安城昨夜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李好问:很好,这个情报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他当即拉住这个景寺胡僧一通拷问,查克很快招了供:原来在腊月初十前后,景教十字寺再次破天荒收到了神谕。查克的“主”告诫查克等人在元日之前莫要接近唐人的宫殿附近,也莫要前往诡务司。 但在今晨,查克在做早祷时忽然心有所感,他意识到前往诡务司已经没有危险了,并且他强烈地希望前来诡务司打探消息。 “这里并没什么消息是你可以打探的!”李好问笑着回绝。 查克明显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只是代表景教那一方势力来表个态而已。以此向李好问表明:景教在“太岁”一事上根本没有参与。 李好问便打发查克到章平那里去领取一些安神丸之类的诡务司节礼,以维持诡务司与十字寺之间的良好关系。 李好问自己则还有一方势力的态度可以验证。他当即从机要室里取来了当初罗景留下的那枚小型“箜篌”,伸手在箜篌弦上轻轻拨动,那箜篌奏出一道清新悦耳的音阶,音波在空气中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罗景的身影马上出现,渐渐凝聚为接近实体的状态。 诡务司厅中,李贺、秋宇等人都见怪不怪,唯有叶小楼大惊小怪地指着那个虚空中骤然出现的影子:“这是……这是倚云楼里的那个……那个乐师!” 罗景瞥了叶小楼一眼,手指微勾,李好问手中的箜篌顿时弦响,奏出一个靡靡的音调。 叶小楼对此没有任何抵抗力,听见便昏昏欲睡,再也没法制造任何“噪音”。 李好问却盯着罗景的虚影,淡然道:“原来罗景大师也在‘等消息’。” ——开玩笑,上次他奏响箜篌之后,可是过了很久很久才等来了对方的回应。这次一招即至,不是在等消息是在做什么? 罗景顿时打了一个哈哈,坦然笑道:“确实。中土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我等岂有不关心之理? “李司丞,非常高兴能见到你平安无事。 “虽然佛门中人此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可是我们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罗景的身影逐渐淡去,但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在正厅一角,冷眼旁观,继续听诡务司众人在说些什么。 李好问沉思良久,最后问苌弘:“老先生,能告诉我,你适才所说的‘何方神圣’,究竟是哪几方吗?” 说着他转向葛洪:“阁下是代表了道门?” 李好问猜上次老聃与葛洪入宫论道,就是为了阻止此事发生,然而却没拦住。 葛洪郑重点头,但一个字也不多说。 “那么您呢?” 李好问转向苌弘。 他猜测苌弘与王乔背后是同一人……同一神,但想不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苌弘微张口,刚要回答,声音都快冲出口了,最后改成了“不可说,不可说”。 李好问蹙起眉头:“不可说?” 在他看来:苌弘与王乔背后的那位,极大概率是黄帝。 毕竟玉膏、龙须草与首山铜都是与黄帝相关的物品。 李好问认为:王乔在与李忱接触的过程中,一定是透露了什么,李忱才会如此热衷。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不可说?” 苌弘只得安抚似的补充:“最后,各方神圣决定由你,一个中立的凡人来做这件事。” 李好问忍不住怒意上冲: “对,没错,我只是一个平庸的凡人。 “你们好意思这样一直瞒着我,利用我,这样天大的风险让我一个凡人来承担?” 苌弘是个实诚老人,听见李好问这样大声质问,顿时也涨红了脸,摇着手道:“不……不好意思,我是说,确实不太好意思这样,但是你会因此得到天大的好处!” “天大的好处?” “确实如此!” 苌弘拼命摇手,动作太大,甚至将他身上覆着的麻衣都挣开了,露出胸膛里美玉一般的朱红色心脏。 “昨夜王乔带至含元殿上的那东西,俗称‘钥匙’,是生长在地表的太岁。得到它的认可,就能够在它的指引下,找到太岁真正的‘母体’。 “现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如何能找到真正的太岁。” 厅中几道目光瞬间全聚在李好问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此间人人都能猜到。 “是的,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将真正的太岁交给哪一方,都可以向对方提出要求,想必都会得到满足。”苌弘老迈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孩子,你确实承担了风险,而这也是你应得的。” 这时,罗景的身影忽然亮了亮,这名八部神祇笑道:“最好你愿意将太岁交给我,毕竟当初是我佛门将你带入时光术之门的……” 李好问的眼光立刻向罗景转去,那神情似乎在说:这话你有脸再说一遍! 他修习“时光术”的指引基本上全部来自林嫱林前辈,虽然林嫱也得到了义净大师的帮助,但佛门硬要这般往脸上贴金的话也着实太过牵强。 在李好问目光逼视之下,罗景竟然流露出了一点点心虚的表情,讪笑着道:“你自己做决定,我紧那罗绝不干涉,绝不干涉……” 说着,他的身影再次转淡,重新消失。李好问便果断将那枚小小的箜篌重又收了起来。 至此,李好问已经想明白了一半的前因后果。 “各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向各位请教:谁能来替我解释一下,昨夜我拿到太岁之后所见的景象?它们究竟是什么?” 听见这一句,葛洪忽然站起,道:“若是议论这个,凡人最好都退开!” 说着他率先离开了诡务司的正厅,到外头去等候了。 李好问和诡务司中的同伴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醒悟:葛洪只是活了五六百岁,寿命长于一般人而已。他很清楚自己依旧只是个凡人。 秋宇见状,提起叶小楼的胳膊就往外走。叶小楼还迷迷糊糊地没从刚才罗景所奏的旋律中缓过来,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连忙道:“唉唉唉,你干什么干什么?爷爷我可是要守着李司丞!” 秋宇冷冷地道出一句:“李司丞不需要你守着,你不给司丞添麻烦就已经是帮忙了。” 说着,秋宇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厅里还留着的几人,对李好问道:“长吉倒是可以留下。” 李好问:“凡人”免进的场合,李贺却可以留下? 不过他内心也是期望李贺可以留下的。自进入诡务司以来,李贺的博闻强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李好问潜意识里认为:如果这世上有人能为自己解惑,那人应该就是李贺。 不过他也并不了解李贺——早先向屈突宜打听过李贺的来历,但屈突宜只让他别去深究。 此刻秋宇的态度,倒是在不经意中透露了一点什么。 苌弘看了李贺一眼,怔住了,良久才地点点头,道:“我虽不懂,但这位郎君……应当有资格与李司丞议论那些。” 李贺自始至终泰然自若,甚至抬起脸,向李好问投来好奇的眼神,似乎在说:司丞到底想问什么,快说呀! 李好问见其余人都如临大敌,自己也不敢拉出当时的“历史影像”,只能缓缓开口,用言语形容: “当时我看见了一个身躯,那身躯被十个怪物撕碎,然而那撕碎的身躯却全都成了碎裂的石头。” 李贺听见,蹙起他那道长长的连心眉,想了一会儿道:“若我单说碎裂的石头,司丞会想到哪位上古女神?” 李好问毫不犹豫:“自然是女娲。” 他的逻辑简单明了:石头->炼石宫->女娲娘娘。 李贺却抓耳挠腮地反问:“咋会是女娲?” 李好问:为啥不会是女娲? 李贺想了半日,重新给出提示:“我说的是,身体完全碎裂,变成一块一块的,你会想到哪一位?” 李好问:……也对。 将女娲与“石头”联系起来的,多是“炼石补天”的传说。再加上李好问对“炼石宫”太过熟悉,李贺一提他就想到了女娲。 但李贺说的,其实是“碎裂的石头”,确切地说,是哪位上古女神的身躯碎裂,变成碎石。这与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毫无关联。 李好问只能从头想。这回终于换他抓耳挠腮地思索。 李贺温和地笑着,忽然给了点提示:“您或许可以想一想禹的妻子。” 李好问一凛,反问道:“涂山氏?” 李贺点点头。 李好问皱起眉头:禹即是“大禹”,以他治水的功绩流传后世。而禹的妻子是一名涂山女子。通常涂山氏并不被认为是“上古女神”,所以刚才李好问完全没往这个传说上头想。 相传禹在治水时为了开山,时不时会化身为熊。 有一次,禹告诉涂山氏说: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我敲鼓,你就把午饭送来。然而等到禹化身为熊之后,从一块大石上跳下时,不小心击中了鼓,发出响声,引来了涂山氏。 涂山氏匆匆赶来,刚好看见禹化作大熊,心中惊骇难过,便转身离去,一直跑到嵩高山下,化为一枚石人。 这时涂山氏已经有身孕。禹追赶涂山氏来到嵩高山下,见涂山氏化身为石,再也不愿搭理他,禹便大喊一声:“归我子!”意为将我儿子还来。 于是涂山氏的石像向着北方破开肚子,禹的儿子启终于诞生①。 李好问凭空想象了一下,一枚石人,要将腹中的启生下,必定是胎儿破腹而出,石头残片碎满一地,确实与他在那条漫长隧洞尽头见到的情形有一定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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