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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奇拿出他的现代医疗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默仔细检查队伍的伤员。 任凭两个领队争吵。 斯特兰奇用镊子剥去年轻骑士血迹斑斑的护腿，露出了一道深且不规则的割伤，动作间更多的血液逐渐渗出。 “法师大人，您不念动咒语吗？” “安静，不是master，是doctor——我是医生！” 嘴上虽这样说着，斯特兰奇念动止血咒，同时用酒精棉球轻轻清洁伤口，感谢他进入纳尼亚时自主研发出青霉素了吧，总之他的队伍不用担心破伤风感染了。 将伤口清洁后，医生取出新的、无菌的绷带，骑士小腿上的骨肉被魔法恢复了一大半，所以斯特兰奇清理好创伤有条理地完成了包扎。他的手法熟练，每一圈绷带都恰到好处地施加了适当的压力，既固定了伤口，又不至于妨碍血液循环。 等到治好全队伤员，连马匪都没有放过后，斯特兰奇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骑士长和副队长。 “够了。”他双手抱胸，低声说道：“有关俘虏处理问题，不如听听我的决定。” “法师大人，请不要同情恶人，我们的目的是救回王子，救回国王的荣耀……” 斯特兰奇觉得自己可以得战场ptsd了，从医生的角度来讲，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伤员，都是他需要救的人。 在纳尼亚混了一个月，他没打算真的成为蹩脚法师。此时看到土匪俘虏中有未成年孩子，瘦瘦小小的，就是那个孩子刚刚用钩索打伤了叫华生的骑士，斯特兰奇突然对这种中世纪的伟大史诗任务产生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搞什么无病呻吟悲春伤秋，但是阿钦兰的王子需要救，那沙漠里的未成年土匪就不要救了吗？ 再说沙漠里的土匪是他的伤员，等白女巫按照计划攻击阿钦兰，那些被不死生物攻击的骑士和平民……难道就不用在意了吗？ 原来和潘塔罗涅比，我还算个人——未来的奇异博士无奈一笑。 所以斯特兰奇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他望向浩瀚的星空，假设会有神灵将目光投向冰冷的沙漠，忽然半蹲下去，抽出随身携带的金色卷轴。 深吸一口气后，斯特兰奇将他和潘塔罗涅交换的，记录有“百无禁忌箓”的卷轴展开放置在地面上。 斯特兰奇假设他和某位先生签订了契约，倘若钟离先生就是潘塔罗涅口中的神灵，那么神灵至少该给他这个无神论医学人契约者点面子吧。 “我们不应当放走俘虏，所以我决定将他们都献祭给神灵……献祭给狮王……” 斯特兰奇对骑士们说，当场没有人打算质疑他的决定，只有听到话的俘虏们开始挣扎，以为斯特兰奇要杀了他们搞血祭。 “很明智的策略，法师大人，愿狮王伟大的荣光庇护你我！”骑士长态度认真地举起长剑，俨然也是以为法师要搞血祭：“您可以准备仪式了。” 斯特兰奇：“……” “等一下，放下武器，都按我说的做！” 斯特兰奇急忙拉住骑士长，哭笑不得的将人推到一边，随后念出绕口的种花国古语发音。并庆幸自己和潘塔罗涅混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按照钟离先生的要求收集法咒，他现在就有启动“百无禁忌箓”的咒语。 “日月照耀，星辰引导。避邪避难，遣灵四方。” 应该是这样念的没错吧…… 他指尖颤动着，按照记忆中的方块字在沙地上画出符箓的形态，瞬时间似乎某种无形的力量向营地聚集，一阵薄薄的金从地面升起，甚至于沙粒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操控，开始缓缓旋转。 成功了！ 斯特兰奇正犹豫着，因为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口中念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道咒语可以启动潘塔罗涅的“百无禁忌箓”。接下来，他将转移“百无禁忌箓”的转送对象，将俘虏制定送给潘塔罗涅口中的神灵，也就是钟离先生。 斯特兰奇的确是魔法上的天才，怪不得他可以接替古一法师掌管卡玛泰姬。 他思索了一遍向岩神的祷告词，俨然不知道，有一枚温柔的金瞳正从虚空间看向他。 斯特兰奇缓缓举起双手，抓起一把黄沙，黄沙落下后书写成古英文咒语，在月亮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开始凭借在纳尼亚学习到的知识，低声念诵自创的咒语，声音渐渐由低沉转为高亢，每一个字词都充满了力量，随着语调的变化，大地开始震动。 “在此召请，大地神灵，山之力量，地之稳固，” “您是永恒不变的天星，是所有生灵安稳的根基。” “您是璃月的君王，您是契约的天平，您是真实的主宰。” “我祈求您的垂眸，我祈求您的慈悲，愿您赦免人类的过错，引导我们走向崇高的命途。” “我斯特兰奇，将不义者敬献与您，愿大地接收祂的奴仆，赦免阿钦兰荣耀骑士的俘虏的罪过！” 方法整个山谷似乎都在低声回响着斯特兰奇的祷告，连风都带着一种庄重而祥和的气息，轻轻地吹过每一片砂砾，每一块石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向岩神张开双臂，如被唤醒的稚儿一般，呼唤父亲的守护与恩赐。 斯特兰奇猛地向俘虏一指，那里形成漩涡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刺破云层，直射向太空，沙丘如波浪般起伏，月光染上鎏金的色泽，就仿佛月球上储存着黄金的大海，大海化作金色的雨滴落向大地，仿佛在向神灵接受了人类的致敬，并赠以帝流浆。 斯特兰奇没有看到，月空中出现了倒挂的璃月，他只知道当夺目的旋涡消失，中间的俘虏们也消失了。 而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好像听到了他的祷告词一样无奈。 “罢了，何罪之有……” 斯特兰奇瞬间放下心，并多了一层对神灵的敬畏之情——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岩神的确是好说话的靠谱神灵。 ——潘塔罗涅也是脑子有毛病，敢在自家主神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如此咒语完成，一切逐渐归于平静，斯特兰奇缓缓降低双手，沉默地站在金色的微雨之中，看着同伴骑士们呆若木鸡看着天空。 他心脏跳个不停，当金色的雨滴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刻，斯特兰奇认出雨滴是来自地脉的“帝流浆”，今夜滴落雨水，当是那位先生认可了他的决定。 他犹豫了一瞬，突然感觉到手腕里面的经络重新生长，似乎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支撑他抬起双手。 “法师大人，快看宝石！金色的宝石，一定是狮王认可了你的虔诚！” 金光闪烁，骑士们围绕斯特兰奇退后一步，惊讶大叫出声。 “这是……”——神之眼！ 斯特兰奇猛然抬起手，抓住一枚自虚空中凝聚的宝石，他感觉到大地的力量向他聚拢，抬手间砂石凝聚出沉默的造物。 “我没想到……” “这礼物是不是太优惠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觉醒了某个资本家一直都拿不到手的岩系神之眼，甚至他都不知道那位先生给他发神之眼想干嘛！ “实际上，以普遍理性而论，在下亦然没有预料……”虚空中传来低低笑声。 “神灵不掌管神之眼的发放，这是一份早已融入世界的礼物，如若执着之人愿践行守护之志，山峦大地亦将赠予它们的力量。” 水系神之眼的觉醒者怀有最纯粹的，最不容玷污，绝不更改的愿望，于是水系神之眼使用者必将专情，必将精通而痴迷。 所以潘塔罗涅先生其实更符合水系神之眼的认可。 岩系神之眼使用者则期望守护某种事物，并为了守护的意愿而执着。 由此，斯特兰奇在下意识守护希波克拉底宣言的那一瞬间，他获得了地脉的肯定，成为了里世界中第一位觉醒神之眼的人类。 这还真是…… 别说斯特兰奇了，连代表世界意志的蝴蝶风暴都没有预知到。 斯特兰奇：“……” ——糟了盟友潘富贵要发疯！ 他下意识藏好神之眼，又忍不住询问虚空：“您还在这里吗？话说回来，这枚神之眼可以治好我的手，我还可以再做医生吗？钟离先生，您就没有什么想嘱咐我的？” 他感到自已真是运气无敌了，但马上就可以完蛋了！抛弃盟友自己觉醒岩系神之眼的消息一旦传回纳尼亚，别说活着把阿钦兰的王子带回家了，潘塔罗涅不追上他——不把他风光大葬才见鬼了！ 对潘塔罗涅来说，一直关注一名叫做杰森的小鬼，防着对方觉醒神之眼，结果叫他弯道超车这TM谁想得到啊！ 也许现在追随伟大的岩神才是最好的选择？ 斯特兰奇诚恳的看向虚空，希望钟离先生将他带走。 虚空中瓜吃到一半的岩龙：“……” “唉……斯特兰奇先生，您认错了，在下并非岩神，只是一名继承神灵力量的往生堂员工。” 斯特兰奇大为震撼：“您是认真的吗？” “阁下送来璃月的朋友已交付千岩军安顿。”虚空中的声音笑着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在下认可之人，必然是意志坚定的朋友。” “在下要将目光转移到孩子们身上了。” “斯特兰奇先生，这只是一份礼物，请妥善使用它……” 沙，沙，沙。 迎面吹来沙漠中温和的夜风，斯特兰奇收拾好地上的“百无禁忌箓”，假装高深莫测的坐回帐篷，留下骑士们重新打扫营地。 随着黎明将至，他们重新整装待发，营地内像是忘了夜晚的混乱，重新热闹起来。 桌子上摆放着地图和指南针，两个骑士队长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年轻的骑士负责喂马，整理物资，准备早餐，而其他骑士则重新检查各自的武器和装备。 篝火被沙土掩埋，斯特兰奇吃了一顿肉馅饼配黑面包，面包硬的可以杀人，肉馅饼也味道不对劲。 这时他才想起，在中世纪的普通面包店中，厨师们会尽量恶劣地将灰烬、沙子和蜘蛛网填进面包和派里，以此增大食物的尺寸和重量。 钟离先生，那位决口不承认自己是岩神的往生堂客卿以及密大教授，同斯特兰奇闲谈中世纪民风的时候还列举过——在1351年1月的某一天，伦敦意外叫亨利·佩奇的人，和他的两个朋友一时冲动，到亨利·帕斯露经营的鸡肉馅饼摊消费。花时间和金钱吃了四分之三只腐烂的鸡做成的派，外加用马饲料做成的吐司面包。 根据陪审团的说法，这些鸡肉馅饼“恶臭腐败，令人憎恶”，差点把使用者送去天堂见太奶。 倒霉的是斯特兰奇吃完早餐才发现这一点。 ——肉馅饼里面的蠕动白色米粒在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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