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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自作主张的安慰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慢慢撩起眼皮，犹豫了一下，漠然转为温和的目光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就和热狗店内的杰森对上。 托被汉尼拔常年带在身边接触各种心理病人的福，塞廖尔只消一眼就明白——那是一双，属于疯子的眼睛。 杰森的眼睛此刻被血丝笼罩，其中满是癫狂骇人的情绪，看不到丝毫的理智。偏偏他西装革履，衣着虽然皱巴巴的，却能看出绅士贵族的影子，带来强烈的反差。 而他的眼眶、脸颊、唇角又都附着上不正常的青紫，十根手指上都结着厚厚的血咖，不像是被人殴打，倒像是刚逃脱什么惨绝人寰的逆境一般，可怕之余又能深深勾起他人的同情。 杰森紧皱着眉，满是血丝的眼睛转而看向塞廖尔，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塞廖尔微微垂下眼帘，在怀中的流浪狗夹着尾巴，恐惧地呜咽时把它放了下去，动作间避过了杰森的目光。 迪克此时打量完杰森的全貌，震惊心疼之余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吸引了杰森的目光。 刚才的茫然似乎只是杰森下意识的反应，只见他皱着眉看向迪克，被疯狂与没有理智填满的内心让他的眼中充斥着暴虐与战意，一脚踏碎脚下的椅子后就脚一用力向热狗店外的迪克袭来。 迪克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是我弟弟。”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杰森，声音带着复杂沉重的沙哑，以及塞廖尔不明白的茫然彷徨，“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他应该还沉睡在墓园。” 塞廖尔明白，心神俱震的迪克现在是想要一个见证。 一个由他人之口诉说的，证明他的这位弟弟死而复生的事实。 想到曾经韦恩庄园的那次聚会，迪克提过一嘴的那位‘和彼得完全相反的弟弟’时，脸上浮现过的缅怀逝去之人的神色，塞廖尔心下了然，看来这就是那位弟弟了。 他不明白迪克为什么还需要别人的见证，见到死而复生的兄弟不就应该直接给彼此一个拥抱吗？——有一次在医院看到被宣布抢救无效的人又有了心跳时，那人守在手术室外的兄弟就哭着说等他病好了给他一个拥抱来着。 难道是因为这位杰森弟弟看起来精神紊乱没有神智？ 塞廖尔眨了眨眼，没把这个煞风景的问题问出来，而是侧头撇向紧绷着身体，看起来格外紧张的迪克分析道：“这样就能解释他手指上的伤痕了，或许……” 看着迪克紧紧皱起的眉宇，塞廖尔放轻声音，慢慢说出了迪克心底猜测着，但不敢肯定的事实：“或许他是从墓地中爬出来的。” 迪克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唰地红了起来。 红起的眼眶让塞廖尔愣了一下，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几乎遗忘的记忆。 那是他失去父母的第一个晚上，虽然托尼推掉了整整一周的工作飞去巴尔的摩市陪他，但他还是悲痛欲绝。 经常能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透过镜子看到红着眼眶，哭得眼睛湿漉漉的自己。 那种恍若隔世的痛苦感此时和迪克眼中的情绪重叠。 塞廖尔皱了皱眉，有些懵懂地抬手捂住了心口，眼底泛起真切的疑惑。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知道杰森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迪克微哑的声音拉回了塞廖尔的思绪。 在塞廖尔的视线中，迪克紧咬着后槽牙，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我很担心他的状况，所以我要带他回庄园治疗。” 怎么将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带回庄园？ 塞廖尔看着迪克迎上杰森的攻击，退了一步避免被波及。 ——很简单，只要打败他就行。 没有理智全凭本能的杰森战斗意识强的可怕，面对迪克没有留手，几乎每一次的拳脚都往要害上招呼。 相反迪克就束手束脚得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防守，看着杰森身上流浪后的狼狈痕迹就根本狠不下心，于是被杰森一记窝心脚干脆地踹出老远。 “……”确定迪克坚强地爬了起来还没死，塞廖尔叹了口气不再看。 他顺着两人交战的范围外，贴着墙根慢悠悠地走到药店门口，在药店老板张望着外面战斗的时候把手里折叠好的夜翼制服摊开摸索了一会，摸出一把钞票。 “绷带和止血的伤药，”塞廖尔把钱拍在柜台上，顿了顿对药店老板加了一句嘱咐，“要见效最快的。” 见到柜台上的一把美元，药店老板转了转眼珠，满眼都是钞票的他不再看门外，脸上洋溢着热情又市侩的笑容：“是！尊贵的客人！您需要的东西我们马上为您拿来！” 拎着一袋子绷带药水走出药店时，塞廖尔刚巧看到迪克又一次被杰森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砸在他的脚边溅起一地尘埃。 本来就接连受了两次重伤的迪克闷的哼了一声，衣服上渗出的血迹范围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 重伤未愈对决神智不清，现在看起来还是神智不清更胜一筹。 塞廖尔站立在原地，垂下头看着躺在地上一脸难耐痛楚的迪克，毫不犹豫地从袋子中掏出一瓶药水对准迪克染血的胸口倒了上去。 “……痛痛痛！”药水冰冷的刺///激让迪克不由跳了起来，正对杰森来势汹汹的姿态，也没时间抱怨，就这么又对上了杰森的铁拳。 “加油。”塞廖尔毫不愧疚地激励道，“想想要是输了的话，杰森说不定会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双手刚挡住杰森一击的迪克想到这个可能，目光登时一厉。 反手抓住杰森的手臂猛地对他腰腹来了一拳，打得杰森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站在了塞廖尔身旁。 “……遭了！”迪克喘了一声，看着晃了晃脑袋的杰森和他身边似乎手无寸鸡之力的塞廖尔，咬了咬牙，飞快跑了过去。 惨被殃及池鱼的塞廖尔看了猛然发力的迪克一眼，默默拎着袋子向后退去。 回过神的杰森余光扫过迪克，目光主要还是放在了塞廖尔身上，他皱起眉，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青紫的面容看起来就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一般可怖。 被他目光锁定的塞廖尔有种被进食野兽盯上，遍体生寒的感觉，无辜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没拎着带着的手被凑近的杰森猛地抓了起来，小臂处传来一阵剧痛。 塞廖尔惊了一下眯起眼睛，面前的是杰森狠狠咬在自己小臂上的景象，淋漓的鲜血从杰森还没有松开的嘴中溢出，沿着手肘滴在地上，血腥味霎时弥漫。 “嘶！”塞廖尔抽了抽手臂无果，杰森紧紧钳着他手臂的力道格外的大，让他无法挣脱。 吸吮感和吞咽声同时传来，血液被吸取的感觉分外明显，塞廖尔看着杰森黑色的发旋和额前的一缕白发，突然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 “……！！”被杰森的这一举动惊到的不只是塞廖尔，还有迪克。 只见他愣了一下扑过来，试图掰开杰森紧咬着不放的牙齿。但这一下让杰森牙齿的力道猛地加重，塞廖尔感觉到了血肉撕扯的感觉，仿佛迪克再掰下去，杰森会生生咬下他小臂上的这块肉。 ……要是真被扯下来就送给汉尼拔吧。 这么想着的塞廖尔抬起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稳准狠地糊在了迪克的脸上，让他的动作一顿。 “你别掰了我现在没事，但是再来说不定会被咬掉肉。”塞廖尔倒吸了一口冷气，努力保持平静地看着迪克轻笑，“说实话，我不太想用生命摇篮。” “生命摇篮？”被咬掉肉的威胁吓了一跳，迪克拎着袋子不敢再碰杰森，只能看向塞廖尔，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真诚的担忧，“这很疼。” 迪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接把手臂伸到了咬着牙的塞廖尔嘴边：“叫出来会感觉好一点，要是觉得难为情，就咬我吧。” 看着手臂上经过刚才打斗后留下的尘土和血迹，塞廖尔坚定地拍开了：“没事，杰森已经咬的不那么用力了。” 迪克仍旧有些不赞同，看向塞廖尔的目光满是担忧，撇向埋头咬着塞廖尔的杰森又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终于他从身后拦腰抱住了塞廖尔，头抵在塞廖尔的脖子上，带给塞廖尔温暖和依靠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明显的颤抖着。 塞廖尔有些不明白地摸了摸迪克的头发，无声地安抚他。 杰森咬手臂的力道确实减弱了不少，就好像是已经解决了饥饿感，开始正经享受美食的野兽一般。 反正只是点血，既然对方是迪克的弟弟，他就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迪克终于不再颤抖时，塞廖尔才松开放在他脑袋上的手，莫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有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的头扭到了肩膀的方向。 阴影袭来，塞廖尔的唇接触到了明显的柔软。 有淡淡的冷香萦绕在塞廖尔的鼻间，他乌黑的眼中，是迪克俊美的脸庞和湛蓝恍若星辰般耀眼的双眸。 塞廖尔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容辩驳的、混杂着鲜血与灰尘的吻。
第108章 最优先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迪克就松开钳制着塞廖尔下巴的手，唇稍稍退后，定定地看着塞廖尔。 他的额头抵着塞廖尔的，垂眸看着塞廖尔嘴上湿润的水泽，攸地绽开一个笑容，说话间微热的呼吸被塞廖尔感知的分明。 “……”塞廖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淡定地和迪克的视线对上。 从接吻前到现在，他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格外冷静，似乎这只是一件寻常的小事而已。 只见他在迪克微微发亮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用指腹抚过唇角，指了指面前抓着他手臂啃咬的杰森问道：“你这个弟弟，有狂犬病吗？” 迪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他应该定期打疫苗了……嗯？！”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塞廖尔问了什么的迪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唇若有似无地点在塞廖尔奶白细腻的脖颈上，带来微不可查的痒意。 “你关注的重点只有小翅膀有没有打疫苗？”迪克声音拖得有些长，眯着眼睛打量杰森的模样就像是慵懒的撒娇般磨人，“我的存在感已经这么低了吗，塞？” “……小翅膀？”没理会迪克半调情半撒娇的抱怨，重点又一次抓错的塞廖尔一直举在前方任啃的小臂疼痛之余微微发酸，让他绷紧的指尖不由颤了颤。 注意到这一点的迪克松开拢住他腰间的手，温和地附在塞廖尔的手肘，帮他分担了大半的力道。 “我给杰森起的昵称，毕竟他以前特别小只，小鸟就是小翅膀，他还一直不服气。”迪克哼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身为年长者的威严感，反而带着几分欢快，像是终于卸下了一部分重担，忍不住露出几分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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