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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尔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来。 “我是克里斯汀。” 儿时的伙伴交谈起来。 “蜡烛怎么又灭了？”桑伊嘀咕着重新点燃蜡烛，“这里也没有风啊。” 桑伊睡觉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枕头下的匕首，确认匕首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匕首还在。 等等。 桑伊看向枕边，他放在这里的手帕呢？ 难道是来收拾的人收走了吗？ 要不然明天问问吉莉夫人好了，让她提醒那些人不要来他的休息室。 桑伊闭上眼睛。 他又想，这床果然硬邦邦的，看来也需要改善一下……要不然腰疼。 有人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看着桑伊那张脸。 这一定是针对他的阴谋，他想。 …… 桑伊在音乐声中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他是马戏团的人。 他脸上蒙着麻袋，透过那麻袋，他看着外面的人。 旁边的人指着他喊，“恶魔之子”，嘲笑着离开。 桑伊靠近那小男孩，小男孩瑟缩了一下，却又没有动。 “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想办法欺负回去。”桑伊把馒头塞给小男孩，“长成什么模样不是你的错，别人欺负你也不是你的错，我跟你说过的是吗？” “……”男孩开口，他的嗓音像是因为处于变声期而很难听，“你没见过我，你看见我之后，肯定也会恶心我的，他们都是这样的。” 桑伊笑起来，“那你取下来让我看看呀。” 男孩低下头，把馒头从麻袋下往嘴里塞，他这模样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桑伊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男孩的脑袋，他很想帮帮这个小男孩，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他帮不了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小男孩了。 在这里的二天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小男孩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被马戏团的团长揍了一顿丢出来，正好碰到桑伊。 桑伊想取下他脑袋上的麻袋时，被狠狠地挠了一爪子。 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狼崽。 桑伊看着手上的血痕，轻轻蹙眉，他说，“好疼啊。” 面前的小狼崽僵着背一动不动地看着桑伊。 桑伊理解他的警惕，毕竟一直被人那样对待着的话，很难对这个世界怀抱着善意。 让桑伊想到了他的哥哥，在找到哥哥的时候，哥哥 被人嘲笑是没有爸妈的小孩，倔强的少年握着锄头看起来就像这个男孩一样警惕又倔强。 面前的男孩和桑伊僵持着，男孩看起来瘦弱极了，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 “你饿了吗？”桑伊问。 小狼崽没说话，但是他的肚子却咕咕地叫起来，他一天没吃东西，早就饿了。 “我有吃的，但是你得给我做事情来换。”桑伊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小狼崽，“宝贝，可以吗？” 被叫着宝贝的小狼崽没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是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这个……”桑伊把手伸到小狼崽面前，那是小狼崽挠的血痕，“你给我处理了，我就给你吃的。” 小狼崽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又低下头去看被他抓过的手。 那只手白皙漂亮，一看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被人宠着长大的，被挠了一道血痕后，就像美玉被划了一道痕。 小狼崽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手时，猛地收了回去。 “那好吧，换一个。”桑伊拉着小狼崽站起来，“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狼崽的目光落在被桑伊握着的手上，身体僵硬到几乎不敢动，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是他没有。 也许这个过分漂亮的人也是马戏团团长找来戏弄他的人，毕竟不可能有人真的愿意帮助他的。 “他们为什么打你？”桑伊又重复了一句。 “因为我是恶魔之子。”小狼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恶魔之子？”桑伊一愣，“这个世界上有恶魔？” 小狼崽说，“我不知道。” “那你套着麻袋做什么？” “……”这下小狼崽不说话了，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漂亮的手，思考着这个人会怎么样戏弄他。 “好吧。”桑伊无奈地说道，“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小狼崽更僵硬了。 “不过，一个人长成什么样是不被控制的，也不是你的错，被欺负也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披着好看的皮囊干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桑伊拉着小狼崽坐下，“你想吃什么？” 小狼崽只是透过麻袋的小口子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人真的请他吃东西了，甚至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和反感。 真是奇怪。 难道这个人和马戏团没有关系吗？ 桑伊盯着面前的小狼崽问，“好吃吗？” 小狼崽吃人嘴软，他说，“好吃。” “好吃就好。”桑伊笑道，“我在这里的时候，都能为你提供吃的。” 小狼崽看着桑伊问，“为什么？”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可能是因为，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桑伊揉了揉耳朵笑起来，“所以不用担心。”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桑伊又问。 “我……”小狼崽许久才说，“我叫埃里克。” 埃里克总是被嘲笑和受到挨打。 以前他都满腹恨意，现在他也恨，但是他每天都有着期盼。 因为桑伊每天下午会来找他。 他蹲在马车旁边，咬着桑伊递给他的馒头。 他依旧是沉默不语的性格。 桑伊问，“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埃里克低声说，“唱歌。” “你喜欢唱歌？”桑伊有些惊讶。 埃里克嗯了一声。 “你会唱吗？”桑伊又问。 “我唱歌很难听。”埃里克说。 “不。”桑伊笑起来，他揉了揉埃里克的脑袋，“是因为你在变声期，等变声期之后，你的声音就会变得很好听了。” 埃里克怔怔看着桑伊，对上桑伊那双漂亮的眼睛后，他在桑伊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个套着麻袋，不敢见人的怪物。 他又慌张无措地低下头来。 桑伊不知道埃里克在想什么，他说，“其实我也喜欢唱歌，但是我总是跑调。” 埃里克嗯了声。 桑伊嘴里开始哼着埃里克从没听过的调子，埃里克想，桑伊唱歌的确会走调，但是桑伊的声音很好听。 温柔又清冽，像山泉。 “看吧，我唱歌跑调。”桑伊有些沮丧，“也许以后会选择别的职业吧，唱歌太难了 。” “不难。”埃里克说，“不难。” 桑伊转眸去看埃里克。 埃里克又不说话了。 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无法对桑伊说出什么，总是帮助自己的年轻人长得漂亮又有钱又很温柔，他不配对桑伊说些什么。 桑伊轻轻地拍了拍埃里克的肩，温声道，“埃里克，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唱出最美妙的歌曲。” 埃里克很清楚桑伊在安慰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皮肤黝黑的手，他在来见桑伊之前努力地去洗手了，但是依旧洗不白。 他的手就像他的那张脸一样…… “埃里克。”桑伊问，“你想离开马戏团吗？” 埃里克当然想，但是他只是看着桑伊，他甚至想，难道桑伊想带他一起走吗？ “你现在的年龄离开马戏团之后应该也能找工作，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事情活下去吧。”桑伊有些苦恼，“我也能给你钱，活下去肯定没问题的。” 果然是妄想，桑伊不可能带他一起走的。 埃里克嗓子更哑了，他说，“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 “对啊，你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桑伊说，“你想离开马戏团吗？我可以和团长出钱之后把你带出来。” “然后呢？”埃里克问，“你呢？” “我？”桑伊摸了摸耳朵，“等接我的人来了，我就要离开了。” 埃里克沉默了下来，好久他才说，“哦。” 他没有问桑伊能不能带他走，不会有人愿意带他走的，桑伊也不愿意。 桑伊只是现在看他可所以同情他打发时间而已。 桑伊总是那样干净和漂亮，像是天使一样。 但是他不是，他是恶魔之子。 他哪里配和桑伊一起走呢？ 埃里克脑袋垂得更低了。 “你想离开吗？”桑伊又问。 “你要去哪里？”埃里克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 桑伊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心里狠狠地谴责了系统一番，不知道把他丢到什么地方后就去开拓自己的新功能了。 等到系统 回来，他一定要狠狠地骂系统一顿。 埃里克得到回答后又不说话了。 马戏团又要开场了。 埃里克离开了桑伊身边，回到了马戏团。 他每天和桑伊相处的时间是桑伊在马戏团团长那里买来的。 埃里克知道马戏团团长对桑伊怀有不好的心思，他不止一次在马戏团团长眼睛里看见对桑伊的觊觎。 本来埃里克并不在意的，但是这天结束活动后，埃里克又看见桑伊和马戏团团长在一起。 他听见桑伊问，“如果我想让埃里克离开马戏团需要付给你多少法郎？” “仅仅是法郎可不足以买下这个恶魔之子。”团长靠近桑伊，他色眯眯地笑道，“不如你陪我一段时间怎么样？” 桑伊皱起眉，后退一步，“请你放尊重些。” “我当然尊重你。”团长压低了声音，“恶魔之子可不详，你要他可以，你陪我睡。” 桑伊面容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转身就要走。 团长一把握住桑伊的手说，“还能再商量商量，你别走啊。” “松手。”桑伊忍着不适，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懊悔自己没看出来马戏团团长的目光，“放开我。” 团长靠近桑伊，“你别挣扎嘛，我早就喜欢你了，你看我们马戏团里就缺一个你这样漂亮的团长夫人——” 沉闷地敲击声响起，马戏团团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握着木棍的埃里克一双眼睛凶狠，桑伊又想到了小狼崽。 “别怕他。”埃里克走过来，他想要伸手拍拍被吓到的桑伊，却又想起自己的手很脏，他收了手说，“你别怕他，我替你报仇。” 桑伊苍白的脸渐渐有了颜色，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被他欺负不报仇，你替我报什么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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