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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玛丽娜毫不在意儿子刚才突然急切的语调，“安东的那个花瓶打碎了，我给他重新买了一个但是他没要，现在只能插在客厅里了。” 菲利波不知道这件事，他在世界杯期间仍然经常和西蒙内通话，但和安东的电话只打通了两个，而且说不了两分钟安东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挂电话了。 安东也不再分享自己生活中的琐事，菲利波闻起来他也不过回一句，“每天都是那样，你也知道，青训没什么有意思的事。” 只有菲利波知道安东对他态度的变化，他们的家人们都毫无察觉，菲利波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安东回家的时候，玛丽娜把菲利波买回来的花给他看，安东凑上去闻了闻，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把花放回了餐桌上。 西蒙内明天才回来，一家四口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菲利波说要和安东在院子里踢会儿球，玛丽娜高兴地把突然要帮忙洗碗的安东赶走。 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踢球还是在去年的夏歇期，菲利波以为今天会有一些不同，但实际上安东还是像从前一样，在抢球的时候连拉带拽，奸计得逞了就哈哈大笑，没有把球断下来就一叠声的抱怨，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 菲利波怀念他有说有笑的样子，但又无比头疼安东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 对于菲利波因扎吉来说，处理和女伴之间的感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可以在有兴致的时候表现的善解人意，也可以在失去应付的心思之后掉头就走。 所有情感问题菲利波都可以解决的干脆利落，但在面对安东的时候，面对这个他没有血缘的弟弟，他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那层领养关系事情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最终他毫无办法。 院子里的躺椅换成了板凳，踢累了两个人坐在上面喝水。 “你房间里的花瓶，我听妈妈说打碎了，什么时候碎的？” 安东似乎还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上个月吧，不小心碰掉了。” “要给你重新买一个吗？” “不用，床头放着本来就容易打，玛丽娜买的那个花瓶放在餐桌刚刚好。” 菲利波沉默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你在为世界杯难过吗？”安东测过身子看他，菲利波一时间不确定安东这么说是在气他还是真这么想，然后就听见安东继续说，“那是因为你没上场，等下次欧洲杯、世界杯，你肯定能当上主力，然后成绩肯定也比这次好。” “谢谢你，不过我没有在想世界杯的事，”菲利波最终只是问，“我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爱和我打电话了……” 安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只是担心说太多影响你在世界杯的状态，之后不会这样了。” 这次聊天之后，安东真的变回了以前那样，和菲利波打电话抱怨西蒙内的唠叨，和西蒙内打电话说菲利波的坏话，话多又烦人，像任何一个16岁的弟弟应该有的样子。 菲利波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的，一切回到了正轨，但他只觉得憋气。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等着时间慢慢将那个四月下午的记忆消磨干净，他是安东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安东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们永远都会这样亲密下去，就像他和西蒙内那样。 98/99赛季，菲利波继续在尤文图斯征战，而西蒙内租借回归了皮亚琴察，第一次踏上了顶级职业联赛的赛场。同时在意甲出场的两兄弟吸引了更多关注，他们也没有让球迷失望，菲利波继续保持着顶级射手的效率，40场比赛打进20个球，而西蒙内也毫不逊色，交出了30场比赛15个进球的答卷。 这个赛季也是安东在青训的最后一个赛季，因为两个哥哥的成名，甚至有不少俱乐部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意甲中下游球队青训里的年轻后卫，俱乐部因此在赛季快结束的时候通知他下赛季升上一线队。 安东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能和西蒙内一起在皮亚琴察踢球，结果99年的夏歇期，俱乐部接受了拉齐奥的报价，西蒙内加盟了此时如日中天的蓝鹰。 99/00赛季，意甲赛场上出现了三个名叫因扎吉的球员，两名前锋，一名边后卫。安东不像两个哥哥那样被租借到低级别联赛练级，在边后卫比较稀缺的皮亚琴察，他非常幸运的在第一个赛季就有不少出场的机会。 因此同时两个因扎吉出场的比赛总是受到关注，尤其当其中一个人是安东的时候，毕竟身为后卫他总能和两个哥哥直接对位，然后仅仅两场联赛之后，就出现了很多经典的图片，比如一个因扎吉铲倒了另一个因扎吉，或者穿红衣服的因扎吉被黑白条纹的因扎吉晃了过去。 工作上的忙碌没有影响兄弟之间一贯的感情交流，当然，菲利波和西蒙内的聊天内容总是更成熟一点，说理财、说房产、说情感问题，这时候安东就会坐在旁边玩别的，但他其实也在认真听，偶尔还会评价两句。 “所以你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吗？你班上的那些女生？”西蒙内终于发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注意到过的问题。 菲利波沉默地坐着，没有搭腔。安东皱了皱鼻子，一副觉得西蒙内很无聊的样子，“班上的那些女生和我都没什么共同语言，谈女朋友我不着急。倒是你，前两天还上小报了，什么情况？”话题被引开了。 00年的春天，安东迎来了成年生日，西蒙内送了一块儿大牌的手表，虽然他知道安东不喜欢在手上戴东西，美其名曰：“以后早晚有戴它的机会。” 菲利波送了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和他现在开的那辆是一个牌子。 安东看不懂车，因为他还不会开，但光看外型还挺酷的。 菲利波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等夏歇期的时候，我教你开车，没什么难的，驾驶证也很好考。”
第126章 平安夜 晚宴上吃的东西其实和他们平时俱乐部吃的也没有太大差别，伴随着舞台上的歌声，能够听到现场各种餐具碰撞和聊天的声音。 话题从圣诞节去哪儿玩丝滑地变成了圣诞节礼物都准备了什么，安东非常无赖，“我画的世界杯画集，给你们一人寄了一本，那个就算圣诞礼物了吧。” 然后同时被左右两边的人讨伐，“你的画集去球迷商店随便买就有，这算什么圣诞礼物！” “桑德罗，你这话的意思是不喜欢我的画集吗？你看不上那些？” 内斯塔不上他的当，“人人都有的东西，我想要我就直接去买了，还要你送干什么？” “所以你买了吗？” “买了两本，里面夹的隐藏卡片到底有几种啊，我手里那两张都没有我本人在上面。” “那你应该多买几本，”安东一副奸商的模样，“我记得至少有三张隐藏卡片上面有你才对。” 因扎吉在旁边拆台，“买多了真的不会重复吗？波波买了八本，只开出了五种卡片。” “真的假的？”安东忍不住笑，“他买那么多干什么？干脆直接来找我，我可以用三倍的价格把有他的隐藏卡片直接卖给他，去礼品店买还要抽成呢。” “所以我们都买了这么多了，你圣诞节还要送一样的东西吗？” “是吗？你买了多少？”不只是安东，内斯塔也好奇这个问题，他可没想到维埃里会买那么多，而因扎吉这样子看起来也花了不少钱。 “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本而已，而且每本的卡片不一样。” 安东没想到自己的国家队好队友们都这么捧场，之前画集刚上架的时候皮耶罗就跟他发短信说画的很好看，托蒂一口气买了十好几本，他很高兴今年圣诞节不用花心思准备别的礼物了。 最开始出版社没有印太多，结果上架两周之后缺货了又紧急加印，毕竟和那些没什么设计感的T恤、马克杯还有围巾相比，安东的这个小册子好歹算一个明星产品。 但这不代表大家可以允许他拿来当圣诞礼物糊弄人，安东最终只好承认，“是别的没在市面上流通的画，你们估计也没见过，而且每个队友都不一样。” 当然都是他平时留下来的画稿改的，临时画新的也太折磨人了，但即便如此也很浪费时间，“珍惜吧，这是我最后一次送手作的礼物了，之后绝对只送外面买的。”比如手表皮带领带夹什么的，虽然贵了点，但是省事啊。 “所以你这个圣诞就在米兰这边吗？” 饭吃的差不多之后，大家都开始欣赏表演，安东正盯着台上发呆，就听到因扎吉靠了过来。 “应该吧。” 因扎吉发出了邀请，“或许你可以来我家过圣诞？” 安东觉得实在是巧，“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找我去过节？” 因扎吉听到这话以为他已经答应了别人，“还有谁找你了？” “我，”内斯塔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安东说他怕生，不愿意出来过节。”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这样说出来显得我很没趣你知道吗？”安东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拒绝的太不留情面了，不然内斯塔现在脸上那种嫌弃表情是怎么来的？ 因扎吉不说话了，安东觉得他也就是心血来潮突然邀请一下。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安东不觉得去因扎吉家里过节是什么好事，想想都觉得有点尴尬，虽然还有西蒙内和可爱的托马索，但他现在很多时候实在不知道和因扎吉说些什么，生怕自己说多了就露馅。 而且克拉拉如果知道他答应了因扎吉的邀请，估计要半夜找过来把他暗杀在床上。 但当内斯塔又去和皮尔洛说话的时候，因扎吉突然又小声说了一遍，“你想到我家去过圣诞节吗？” 安东没吭声，脸上表情有点犹豫，因扎吉再接再厉，“蒙内也说好久没见到你了，还有托马索，他对你还有印象呢。” 安东越来越心动，“毕竟是全家团聚的日子，我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了？” 因扎吉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视线从舞台上移开，转过来专注地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曾经说会答应我一件事。” “啊？” 看着脸上露出茫然的安东，因扎吉给了一点提示，“你喜欢拜仁那次。” “哦，想起来了，”安东艰难地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了这件事，他又想到当时因扎吉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感觉了，和现在有点像，他不留痕迹地把身子挪开了一点，“你意思这就是要我答应你的事？” “不可以吗？” 安东心说没必要，他本来就挺想去的，这个约定放在这儿感觉有点浪费啊。 正当他准备答应的时候，两个人身后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女声，“Ciao，皮波，想不到在这儿能见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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