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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想去游乐园，而是她想要带季婉去。 看着眼前的照片，仿佛已经流逝过的时间倒转，每一幕都是电影的一帧，重新在眼前播放。 坐到客厅的时候，季婉手里还拿着刚才看过的照片，重新放在了新的位置。 “妈……” 季若清开口，却被季婉打断。 “小清，一定要说吗？”季婉看向季若清，眼神里分明是阻止。 季若清拿起桌上的水杯，稍稍用力些握住。 水面微微荡漾，像是此刻慢慢拉紧弦的气氛。 说出接下来的话，便如同已经射出去的弦，再也没有回头路。 沉默的时间里，水面也慢慢安静下来，最后不在摇晃，只有透明。 透明的水底，她能看清楚自己的眼眸，澄澈的没有污染半分，像是又回到了十岁的那个下午。 “妈，让我说吧。”季若清只是看着水面，声音很轻，落在季婉的耳边。 让她忍不住捂住眼睛，是季婉想哭的时候习惯动作。 在手心里哭出来，最后谁也看不出来，只有眼角的泪。 站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便只是红了眼眶。 季若清看着季婉，怔了片刻，还是开口：“我喜欢女孩，是在留学的时候认清楚的。” 无论年岁如何变迁，四季总是在更迭，循环往复，景色如常，不同的只是她们的经历不同。 初夏仍然是温和的风，带走和煦的春季，花儿谢掉迎来茂密的绿荫。 久久蛰伏的蝉，有的窥探到先机，早早的便在教室窗外发出夏天的声音。 风将窗帘掀起又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想关上窗户，享受着舒服的微风。 季若清坐在窗边，听着台上的老师讲课。 她们有专门普及性别认知的课程，但是大部分学生也只把这门课程看做用来放松的课程。 老师很温柔，看到下面大部分学生都在走神，也只是短暂的提醒后，便接着讲述接下来的内容。 季若清的生物成绩不错，大部分知识也都了解清楚。 她哪怕在听，也默默想着上午在杂志看到过的设计稿。 课程内容结束的比老师预料的时间要早，不能提前下课，老师便讲课程的话题拓展。 讲性别和爱。 曾经发给楚芷黎的那句话，也是这位老师在下课前一秒说过的。 经历了数年，兜兜转转，又被她送给其他人。 【你和其他人的性向不同，仅仅是你和众人不同的一个方面，并不是全部。有的人喜欢夏天有的人喜欢冬天，和对错没有关系。】 后来她长大出国，视野更加开阔，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向。 不可否认的是，高中那位老师的话，让她连短暂的迷茫都没有，很容易的便接受了这件事。 季婉的手都在抖，耳边的话刺激着她的耳膜，本能的开始回避。 “小清，有没有可能是你……” 她迫不得已，只能用掌心擦擦眼泪，已经带了些皱纹的手和脸，藏不住刚才的泪水。 玻璃杯有点硌手，季若清轻轻松了下指尖，便又握紧了手中的杯。 她更喜欢握着卧室里的那只小猫，比水杯要好上很多。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否则季婉会比现在更崩溃。 “妈，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这件事，哪怕我不和你说，也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都是相同的灯光，却莫名晃眼了许多，凝视着水面太久，折射的光让她的眼睛都带着涩，却舍不得眨眼。 话里的坚决，让季婉的心一沉再沉。 “小清，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父亲的婚姻出了问题，才会让你这么抵触。” 季婉和季若清的父亲，两个人是自由相爱，了解过后便结了婚。 不过等到结婚后，谈恋爱期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全都暴露出来。 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却为了孩子，都在互相忍受。 季若清越来越大，哪怕他们吵架的时候，想着避开季若清。 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看着季若清慢慢变得沉默寡言，季婉还是主动提了离婚。 唯一的要求，便是她要孩子的抚养权。 “妈，别多想”，季若清视线抬起些，看到季婉眼角的泪，顿了下，才轻声说，“不是你的原因。” 季婉从小到大对她都很好，她对季婉也没有任何怨言。 今天是她的不对，让季婉伤心。 在说出这件事情之前，她便已经能够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在外面留学和回国的时候，她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不想主动制造两人之间的矛盾。 但她现在想要为以后打算，也希望能得到季婉的认可。 过了几分钟，季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清，那是不是因为……” 季婉轻轻低下头，指腹想抹去眼角的泪。 前面戴着的项链，恰好在此时垂下，青色的玉环小小一块，带着美好的祝愿。 让她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但是季若清和她都知道后面没有说出来的名字。 季若清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几乎要嵌进的力度，“妈，也不是这个原因。” 听到楚芷黎说出来的时候，季婉还能够以平常心对待。 但真正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却犹豫万分。 季婉握紧身上的玉环，她刚才一直在找原因，到最后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声音都是哭声，“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不遇到她”，季若清垂下眼睑，“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只是让我更快乐了。” — 感谢在2024-02-20 22:54:16~2024-02-21 22:1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焦糖糖糖_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炸毛小呆猫、澍雨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季若清轻轻的抱了下季婉，抬起手轻轻帮季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泪水还带着些温度，烫的季若清手指发麻，从指骨连到心尖。 看到季婉手上握着的玉环，视线凝了一瞬，才开口，“妈，你别难过”。 季若清从小到大，凡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季婉知道季若清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却还是难过，“小清，我能理解你们，但是其他人呢？” 她见不得其他人说孩子不好，有些话她不会说，但有的人会说。 无论是季若清还是楚芷黎，遭到这些流言蜚语，她都会难受。 照片上的人还笑着，时刻的沙漏永远不会停息，但总归会留下些相同的东西。 季婉也不过是为了她们的以后着想。 “妈，我想要的，也只有你的理解。”季若清眼眸微动，“我不可能让所有人接受某件事。” 因为季婉对她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和季婉说清楚，希望获得她的理解和祝福。 陌生人的意见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所有人都完全认同她。 季若清从桌上又抽了张湿纸巾，帮季婉擦干净眼泪。 朝着她轻轻笑了下，“妈，不管你是什么意见，我都不会怪你的，早点休息。” 她想说的已经都说完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刚才话题的重复。 等到季婉情绪平复下来后，她看着季婉进了卧室，才看向桌上的玻璃杯。 炽亮的灯光射在平静的杯面上，默默无言，却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季若清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刚才过分用力握着水杯，便留下来明显的红印。 她阖了下眸，不敢直视眼前的灯光。 身体靠在沙发上，指尖慢慢蜷缩，将手心慢慢掩住。 手上的痕迹容易消失，但心上的痕迹却不一定。 季婉比她经历的事情要多，或许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想维持现状。 如今却被她说开，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等回到卧室后，季若清看到手机上楚芷黎的消息。 才记起来从楚芷黎家离开的时候，说要和对方联系的事情。 【好大一颗黎：总监，你休息了没有？】 【季：还没有。】 楚芷黎发消息用的还是她们之前用的小号。 哪怕她们的大号已经加上了，但聊天记录还在小号上，所以她也没有再重新换号。 还记得刚才季若清临走前轻轻在她唇边的吻，哪怕是现在，唇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好大一颗黎：阿姨应该回来了吧。】 【好大一颗黎：你有没有和她说我们今天做的饭？】 【好大一颗黎：等以后我们再多练习下，还可以给阿姨做一次饭，让她尝尝我们的手艺。】 季婉的卧室在她的旁边，隔音很好，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客厅的灯光，却又悄然亮起，隔了片刻季若清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垂眸便看到季婉手中拿着的牛奶。 “喝了再睡”，季婉的眼尾还能看出些红意，是哭过的痕迹，但话里还是同样的关心，“晚安。” 季若清在家的时候，季婉通常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安眠也补充营养。 哪怕刚才说的事情不算很愉快，但她还是没有忘掉这个习惯。 季若清的喉头哽了一瞬，从季婉的手中接过牛奶，“谢谢妈，晚安。” 她开门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垂在手边。 季婉视线触到，猜测是季若清和楚芷黎聊天，又马上移开，轻点了下头回到自己的卧室。 客厅重新归于黑暗，呼吸声都可以听到，牛奶的温热从手心蔓延，像是要将刚才的红印彻底遮掉。 感受到手心的震动，季若清才回神。 【季：还没有来得及和我妈说。】 【季：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给她准备大餐。】 季若清抿了抿唇，将手上的牛奶喝完。 哪怕季婉比她想象中的态度要好，但还是没有松口。 她不想让楚芷黎有这些无谓的担心，不想和楚芷黎现在说这些事情。 担心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发的消息后面，还特地附了表情包。 是楚芷黎曾经发送给她的，很可爱，被她特地保存了下来。 楚芷黎看到季若清的表情包笑了下，甚至有种季若清在她面前撒娇的感觉。 【好大一颗黎：总监，你偷我表情包！】 【好大一颗黎：要不要我多发你几个表情包~】 已经见过面，季若清才发现，无论是对方的网名，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可以隐藏过。 刚才还压抑的心情，在看到楚芷黎的话后，也轻松了不少。 指尖慢慢敲打着屏幕，她将消息发过去。 【季：要。】 看到这个字后，楚芷黎将她手机上存的其他表情发了过去。 【好大一颗黎：都发给你啦！】 【好大一颗黎：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吗？】 楚芷黎说的是，她们当时吃饭的时候，为季若清提供如何应对网友的办法。 为了感谢她，季若清主动提出可以满足她的要求。 【季：记得，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现在看来，楚芷黎的帮助，也是在帮自己，更不用说，还要满足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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