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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楚芷黎就知道顾邈文真正懂得知识远比课本上多，还能从不同的方面延伸。 想起昨晚，楚芷黎按动了下手中的笔，涂鸦纸上多了些线条。 清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升高的阳光，极有生命力的穿透窗子，落下一片炽热明亮的光束，洋洋洒落。 顾邈文重新拿起笔似乎是在记着笔记，微垂着天鹅颈，暖光打在冷白的皮肤似乎也想帮忙染上几分热意，栗发都变成了暖棕色，更显得沉静温柔。 可惜光有些太亮，楚芷黎逆着光眯了眯眼，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楚芷黎没有想到顾邈文还会和她有同一节课。 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基本算是坐在教室的两端，楚芷黎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知道她也在这里。 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她还没想好自己怎么面对顾邈文。 一会下课的时候，她尽量晚点走，应该不会和对方碰到。 “你怎么今天这么主动？”，柳曦儿坐在顾邈文的旁边，怕被老师看到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问着。 之前只有老师叫顾邈文的时候，她才会回答问题，不爱出风头。今天顾邈文竟然主动举手，实在是太反常。 顾邈文写笔记的手微顿，她又重复写错了一行，而且，这门课对她来说太过简单，没有写笔记的必要。 上课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靠墙边坐着的楚芷黎，百无聊赖的看看书又玩玩手机，哪怕她进来都没有引起人丝毫的注意力。 回答老师的问题也是她一时兴起，不过等回答完看到远处楚芷黎朦朦胧胧的眼睛，顾邈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帮老师个忙。” 顾邈文语气淡淡，重新写了下去，错掉的那一行她也没有划掉，凝视着纸上的字迹，她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再投向其他地方。 柳曦儿点点头，刚才确实没有人主动回答，按照顾邈文的人设，确实会主动帮老师解围。 “你说你天天当着好人有意思吗？” 帮老师、帮同学、帮陌生人。 唯独在自己的事情上不让任何人插手，自己还搞得一团糟。 不过这话柳曦儿不能说。 她转动着手里的笔，随便问着，也夹带了几分私心，她知道顾邈文的父母对她严苛，但是还是不希望好友如此。 若是之前，顾邈文可能笑笑，反问柳曦儿，没有做过，又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睫羽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想回答的顾邈文突然安静了许久，想起了一件毫无干系的事。 楚芷黎苦兮兮的说她笑的丑。 当时明明是她在难过，楚芷黎的脸色却也不比她好看多少。 “确实挺没意思的。”顾邈文淡淡回道，视线落在再次写错的字上，想划掉，但是错误已经够多，最后还是任由如此。 柳曦儿刚以为人想清楚了，还没开口称赞对方又被顾邈文的下一句话堵回去。 “那又能怎么办呢？” 睫毛如同鸦羽遮住了乌黑瞳眸中的全部神色，顾邈文的视线落在阳光打着的教室地面，把笔放下，凌厉的笔迹依旧风骨十足。 她练这手字练了十年，书法课的最后一节课，是书法老师和她说：形体练得再好但是缺少灵魂。 她送走老师后，拿起笔给她的父母每人题了一首诗，字字入木三分，极有文豪名家的风度。 果不其然让他们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浅淡的笑容，“像你姐姐的字”。 后来她借口已经练好停掉了这门课，那位书法老师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再听到任何一个人说她的字没有灵魂。 但是她在之后临摹了无数的帖，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灵魂”。 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能够像她姐姐的字，已经足够了，有没有灵魂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下课铃已经响了，楚芷黎看着自己涂鸦纸上画的小人，虽然简简单单但是意蕴十足，满意的弯了弯眸。 果然不让她学习一切都会变得有趣，时间都过得快了许多。 想了想又在纸角的边缘写上了几行字，解气了不少。 待在原位磨蹭了会，楚芷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抬头看向之前顾邈文所在的位置。 已经空了。 所以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楚芷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画的小人夹在课本里。 她下午还要去奶茶店，无论她和顾邈文怎么样，都不想让方裳伤心，若是昨天就答应的工作今天就辞职，不是楚芷黎的作风。 早课结束已经要接近晌午，楚芷黎出教学楼门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正正的挂在正上方，明亮的晃眼。 楚芷黎低着头，想着中午要吃什么，食堂里的饭她还没有尝过几道，或许可以试试新菜品。 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戴遮阳帽，楚芷黎拿着手里的书抬手挡了挡阳光。 在路的转弯处，看到脚下前方有一片阴影，楚芷黎下意识抬头想要避开前面的人。 却对上那双漂亮精致的眉眼。 楚芷黎愣在原地。 顾邈文和身旁的人聊着天，随意的抬眸带着气质的笑意。 视线和楚芷黎接触到，似乎也怔住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假。 还是一如既往的假笑，楚芷黎暗暗在心里想，不知道用这个笑瞒过了多少人。 站在太阳底下的她，感觉到阳光直直地射在她的背后，掀起灼热的烫意。 准备绕过顾邈文，走到树荫下，楚芷黎想抬脚，被顾邈文身边的人叫住。 “芷黎学妹！” 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了翻，楚芷黎也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只能笑着打招呼，“学姐好。” 按照她现在的年级，叫学姐总不会有错。 她的笑好像也有点伪装的假。 不过没关系，自己总比顾邈文笑的甜，楚芷黎安慰自己。 女生不知道楚芷黎的心理活动，她是另外一个社团的部长，刚才正好碰到顾邈文聊了聊学生节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楚芷黎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才和楚芷黎打招呼。 她笑着应了楚芷黎的话，说完朝着顾邈文和楚芷黎挥了挥手。 以为楚芷黎是专门来找顾邈文的，自以为贴心地给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先走啦！” 楚芷黎：？？？ 不是，就这么走了？ 那叫她是为了啥？ 楚芷黎看了看女生的背影，又看了看浅笑的顾邈文，以及面前去食堂唯一的一条路，准备抬脚走。 “那边晒，过来点吧。” 女孩高挑纤瘦，剪裁合身的连衣裙勾出姣好的身形，明显的蝴蝶骨挺直，背后的太阳过于刺眼，顾邈文侧眸微顿，还是落在了空间不大脚下的这片树荫。 顾邈文声音柔而淡，若不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楚芷黎恍惚间还以为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不过再怎么着，楚芷黎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感觉到自己背后阳光的灼意，楚芷黎朝树荫的方向挪了挪，不过还是跟顾邈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过站定之后，楚芷黎骤然想到，她好像本来是要去食堂的。 结果现在因为顾邈文的一句话，站在这里和她相对无言，刚想告别，顾邈文便又开了口。 “分手了，也不用当做陌生人吧？” 顾邈文落在对方明艳的脸庞上，状态要比自己好很多。 连她自己都没有明白为何要叫住楚芷黎，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话题，耳边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倒是成了唯一缓解气氛的。 树荫下清凉透风，楚芷黎原本复杂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慢悠悠地答，“那学姐好？” 微翘的眼尾勾出点清浅的笑，显得云淡风轻，目光和顾邈文对视也不闪躲，落落大方。 反正她现在不想叫姐姐。 “学姐”这个称呼真的是万能又好用，亲密的时候叫出来是情趣，不亲密的时候便是规规矩矩的同学友谊。 发明这个词的人是天才。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不妨碍楚芷黎感谢对方，在心里悄悄给人竖了个大拇指。 顾邈文眼睫颤了下，阳光透过茂密浓郁的绿荫在她的侧脸投下一弧阴影，本就浅淡的笑意也不剩几分。 “学妹好……” 楚芷黎听到人的回答，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她好像感受到了顾邈文的一些咬牙切齿。 让人露出点情绪真不容易。 “那学姐先忙，我先去吃饭了。” 学姐的称呼极为顺口，仍然是清浅好听的语调，但是少了几分之前的熟稔，多了几分刻意拉开的距离。 如同她们现在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但是仍然难触。 恰如顾邈文昨日没有偏移的那一寸。 没和顾邈文再多说话，楚芷黎和人道别，准备去食堂。 只是要走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刚用来遮阳的书本内页被吹开，楚芷黎下意识合上，动作没有自然地风快。 临时被夹在书里的涂鸦纸不小心掉落出来，悠悠地在空中轻飘飘地旋了几圈，最后落在了顾邈文的脚下。 顾邈文今日穿的是淡灰色休闲服，面料如流水般垂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贴近身体，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视线落在涂鸦纸上的简单铅笔画，本想递给楚芷黎的手顿住，纸上的小人很多，有的只是勾出轮廓没有画出五官。 部分却是极为细致认真，哪怕只是线条也栩栩如生，能看出是楚芷黎自己，旁边还画了箭头写着大美女。 字体带着些圆的可爱，没有笔锋却能看出一笔一画的认真，仿佛还能看出楚芷黎写下时候的骄矜。 不过确实是个大美女，不论是真人还是画作，不是自夸。 顾邈文也承认这个事实。 视线下移凝在角落的那处，似乎相比其他可爱的小人修改的次数有些多，线条都带着几分凌乱感。 一些线条不断地被覆盖和擦除，只有快到腰部的长发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最清晰的便是人的笑，有些突兀但是一笔未改过，与上面的明显有些差距，更像是故意为之。 旁边的字倒是很多，颜色也要重很多，是带着些力气写的。 顾邈文看清后，才发现是两个字重复的写了很多遍。 “坏蛋。” 楚芷黎看到顾邈文捡起后，想道谢的话停在嘴边，才想起了自己在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几乎是瞬间从顾邈文的手上抢过那张纸，也没有再折快速直接地夹到书里，一直走到食堂楚芷黎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 偷偷写别人的坏话被发现了怎么办？ 谢邀，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如果说坏话的人还是你刚刚分手的前女友，那尴尬的程度简直是呈指数性增长翻倍。 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楚芷黎想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自己写在上面的词也没有什么错，形容顾邈文很合适。 是真的很坏，仿佛专门来欺负自己的。 想通之后楚芷黎又有些后悔离开的那么匆忙，当时自己冷静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看看顾邈文的反应。 打上饭楚芷黎还没有坐下，便看到刚刚见面的人又出现在食堂门口。 不过这个时间点，顾邈文来食堂她也不能说什么，假装没看到人，楚芷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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