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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成员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比尔和理查想要让乐队更进一步，相比其他人，他们显得更加野心勃勃。而哈维却开始有了退意，他偷偷与一个圈外人交往了一阵子，却被媒体曝光。不巧的是，那人恰巧与他同性，在风气尚未完全开放的年代，可谓丑闻。 见争议越来越大, 甚至对乐队造成许多负面影响，他便有了退出的意思。反正他只把玩音乐当一个爱好，生活归生活，爱好归爱好，二者绝不混淆。 可是, 一贯温和的队长在此事上表现出极度不同意。 “哈维, 我们好好谈谈。”一次排练后, 比尔将他拉到一旁。哈维毫不奇怪的是, 理查也在。要知道，随着后者的作曲天赋被发掘，受重视程度丝毫不弱于比尔。外界经常曝出他们二人不合的消息, 其实是炒作, 在乐队中，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有关音乐的事, 就数这两人一条心。 “队长, 我——” “哈维, 你好好想想。我们六个人是怎么到今天地步？大家吃了那么多苦，一步步走过来。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大家全都抛下。这么多年的情谊何在？况且，乐队才刚刚起步，如果换人，对以后的发展……” “这不是情谊的问题，队长。”哈维略显生硬地打断比尔，顿了顿，“我一直拿你们当最好的兄弟。如果要走，我直接一走了之岂不更逍遥？我给你们推荐了一位替补，人又听话专业又强。而且，合约期内，我哪次演出没兢兢业业完成？队长，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退出只是我个人的意愿。我已经决定要退队了。” 见他态度坚决，比尔眼底划过一丝遗憾，重重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一旁的理查见状，主动接过话茬，“你一退出，现在所有的名利、金钱都没了，你好好想想。” “我想过！” 闻言，哈维愤怒的拧起眉毛，瞪着理查，“我又不在乎这些！反正我本来就一穷小子，再糟又能糟到哪去呢？我又没你那么好的天赋，替补队员水平比我好得多，你们干嘛总揪着我不放呢！” “音乐可以经过后期磨合调音，修音。但是，有爆点的事情不多。” 清了清嗓子，比尔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如一泓清泉，冷冽彻骨，“你归队以后，我们对外说明原因是你怎么都割舍不下音乐，并且决定全身心奉献于此。年薪提高两成，如何？” “……” 哈维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哆嗦着说出一句话来，“比尔，我真没想到你、你竟然是这样打算的！让我归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既然你执意如此——”比尔略显可惜地摇摇头，面上又浮现出一贯温和可亲的笑容，“那么，最后一场演出后，你就彻底不是乐队的一份子了。以后，你的事情，不再与乐队有关。” “那样更好！”哈维匆匆摔门而去。他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不是激动，而是深入骨髓的害怕：队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满口都是冷冰冰的算计，看他的眼神与一件商品无异。 陌生，彻头彻尾的陌生。 可是哈维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因为，最后一次的演出就要来了。 这一回的地点别出心裁地选在雪山。用官方解释来说，就是进行一个完美谢幕。之后，乐队成员将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除了哈维是主动退队的外，有几个不太突出的人也将被换掉。 对于这个结果，哈维只是惊讶了一小下，很快就平静地接受。商品么，当然要看价值。他已经对比尔彻底失望，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真心为他们考虑，热爱着拥有的所有的队长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具完全被名利欲望支配的木偶。 从选择最后一次演出地点就能看出端倪。雪山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可怕的是在一座临时搭建而成的吊桥上。虽然工程没有纰漏，但就怕万一。比方说天气突然恶化，他们连同所有观众都要被困在雪山。如果再来一点狂风，一吊桥的人都要因此丧命。 最让哈维觉得无力的是，这场演出不收门票，可谓来者不拒。而且凭他们现在的名气，观众只会比预想中的多而不会少。到时候，只要出个什么事，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他曾因安全问题与比尔交涉，得到的答复却是“最后一次演出了，不如尝试一下之前不敢的。也不枉大家有缘相识一场。” 按照他的意思，就是要带来“身临其境”的完美演出，借助情境让观众完全浸入特定的场景之中。不仅要耳朵听到那一幅画面，眼睛还看到，甚至手能触碰到。 那怎么可能？ 哈维对此嗤之以鼻，但看在是最后一次的份上，排练时也拿出平时从未有的认真。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怎么，他所拿到的谱子是残缺版，而且他们六个人从未完整的合奏过一回。 按照理查的话说，就是此曲只能弹奏一遍，因为它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 但就从专业性而言，零彩排的演出真的没问题吗？哈维深表怀疑。可他的意见完全影响不了早已入魔的两人，很快，就临近演出的日子。 …… 雪山。 晴空万里，阳光在雪上映出无数璀璨的色彩。无数人拥挤着往上爬，警卫拦都拦不住。临时开辟出来的几条道路全都堆满了人，前面的人根本无须抬脚，后面的人就将其挤上去了。 加上各色媒体，远远望去，整座山上几乎全被蚂蚁大小的人占满。 而阳光也渐渐由一大早的绚烂变得黯淡起来，几缕乌云悄悄躲在厚厚的云层后，表面上，依旧粉饰太平。 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最后一场颠覆传统的音乐会开始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
第121章 亡灵乐队（十七） 易芹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忽然，她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些听众, 她好像见过！ 不，应该说从头到尾参加音乐会的，就是这些人。 看到今天他们的装扮，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一开始那么多人都穿着防寒服坐在演播厅里。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与乐队的六个人一样，永远的陷入这场轮回中。一遍又一遍，经历着六次演出的轮回。 “你现在手上有几张不同的CD？” 闻言，易芹忽然从沉思中惊醒，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张。其中两张是别人的。” 詹靖柔点点头，“都给我。” “你拿它们做什么？”易芹将所有CD小心地递过去。现在人群很挤，她怕一个闪失将其弄掉，后果可就糟糕了。 “一会随机应变。” 依旧是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好在易芹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眼看着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关头, 仍然一头雾水。她自知逻辑废, 索性放弃思考, 没事就瞅两眼天赋库, 说不准危急关头能派上用场。 “对了，他们弹的曲子我已经能复制出百分之八十。”爬到半山腰，易芹突然想起这件事, “兑换了一个乐理方面的天赋, 还有另外一个弹琴的天赋，才勉强能模仿出来。就这, 还是我们听完五场外加三场CD里的音乐才形成的成果。那到底是什么神仙音乐啊, 不是一般的难。” “……的确不是普通的音乐。”詹靖柔笑笑, 伸手拉了她一把，“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人群更加密集。越往上，越像一个标准的假期旅游景点，除了人头，什么也看不到。 “如果停下来，下一秒就会被踩扁吧。”易芹回头瞄了一眼，吓得赶紧往前挪几步。 最终，她们选择站在半山腰的一处亭子顶上。除了是风口特别冷以外，没有其它不好。路上，人群依旧以蜗牛的速度缓缓移动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 “呼，总算不用挤在鬼里面了。”易芹支着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咦？我看到那天消失在巴士里的小男孩了！” 当然，还有那群鬼的警告。在最后一场演出等着她们，指的应该就是现在吧。毕竟，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讲，这都是亡灵乐队最后的收官之作。同时，也是危险度最高的时候。 按照App的规则，易芹也将发现的线索交易过去，就是那句“山顶上等你们”。至于程浦会如何，她就不怎么关心了。如果在最后这场演出中她能保全自己和女主的性命，给他捅上一刀也不是不行。谁让他先出手算计的，那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咚——” 毫无预兆地，琴声划破喧闹的山谷，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紧接着，其它乐器也一个个加入进来。它们发出的响声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山里过于空旷的原因，东一声西一下，重重叠叠，显得有些嘈杂。 不对。易芹仔细听了一会，觉得像是在各弹各的，完全没有磨合，以至于合奏起来有些古怪。不过，曲调她倒是很熟悉，只是相比较前几次的演奏而言，要青涩许多。 由于是现场演出，再加上场地的特殊，音质本来就大打折扣。此时，人群中已经渐渐出现骚动，似乎对曲目十分不满的样子。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好比横跨几个省去听演唱会，路费和票价贼贵，结果歌手上来就破音，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然而，曲子依旧在弹奏着。可能因为隔得太远听不见观众的抱怨，反正听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渐渐地，易芹感到，他们几人的配合提升了一个等级，从开始时的生疏到娴熟，最终融合成为一个大整体。这与他们多年的配合分不开关系，这首曲子只不过事先没经过彩排，但是凭着默契度，不多久便能达到预期效果。 忽然，眼前的景色开始翻滚、扭曲。 就在他们完全合上拍子的一刹那，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阴云密布。黑云翻滚着，将太阳遮住。无尽的阴影被狂风送到整座雪山上，将其笼罩得严严实实。 雪山开始融化。 这么匪夷所思的场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易芹打死都不肯相信。然而，就在顷刻之间，无数人被卷入这场诡谲的冰层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看到，无论是个子高的，还是强壮的，抑或是几人抱团的，统统都灰飞烟灭。就连耍小聪明的程浦，早早爬到了山顶，如今反而最先遭殃，和他挑中的角色一同绝望的淹没于冰层之下。亡灵虽然明说“在山顶”，却不意味着那是一条生路。稍有不慎，就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程浦太自大了，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易芹她们在山腰处就停下，恰好逃过一劫。可是，冰层马上就要融化到这里来了。 “我们必须去到山顶。” 詹靖柔突然开口道。她没有解释原因，拿出一个便携式的DVD机，将一张CD插入。霎时间，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走。” 易芹慌忙跟上。她惊奇的发现，融化的冰层像忽略了她们般，自动裂开一道缺口，容其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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