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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有抑郁症?苏然跟她过日子的人都没发现。” 景思阳明显有些紧张,张了张嘴,结巴着说:“她、她现在好了,没复、没复发,但是我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 “你对抑郁症怎么这么熟?”景思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的脸,他的手轻微地颤抖着,比弟弟还不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静悄悄的,景思明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就在弟弟要绷不住的时候,他站起身来。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放心吧。景家欠人家的够多了。你呢……”景思明换了一口气,“你冰洋姐说的对,人啊,健康最重要,活着才有资格谈意义。是我太俗了。” “哥,谢谢。”景思阳低声说。 “你哥没什么能耐,连一个小屁孩儿都保护不了。”景思明的言语里充满了自责,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如同梦魇一般,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孩子会坏到那种程度,恶毒到那种程度。 人,真是生来就不一样。 “你在她身边挺开心?”景思明向弟弟求证。 “好多了……她给我找了医生。” “冰洋这个人还真是……”景思明紧了紧眉头,把鼻子的那股酸意压了下去,推了推眼镜说,“跟着她好好干,甭嫌脏也别怕累,多的是你要学的。” “嗯,哥,我会的。” …… “冰,这个声音不行。”Jarad调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向刘冰洋求助。 李清婉的那部纪录片已经到了结尾,只有旁白一直再调。 “我觉得或许可以不用她本人的声音。整部纪录片都有她的原声啊,旁白可以换掉,找个专业配音师过来。”Jarad提议。 “让我想想……”刘冰洋盯着电脑上的那段音频也有些犹豫了。 正思考着,抬头不经意间扫过百叶窗后面的身影。苏然这段时间一直都陪着她,她忙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办公室等,她闲了,两人就聊聊天。总算是有了谈恋爱的时间。 Jarad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她的所想,用一口不怎么流利的北京话说:“可以,我觉得相当可以。” 刘冰洋看看他,又看看百叶窗,然后起身走进去,带着点儿谄媚的意味:“苏然,你过来。” 苏然正翻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合上书起了身,不明状况地问:“怎么了?” 刘冰洋神秘地笑笑:“帮个忙呗!” “干什么啊?” 刘冰洋牵着她的手出来,走到电脑前:“帮忙念个旁白。” “啊?这行吗?” “怎么不行,试试呗!”刘冰洋抓着她的肩头哄着。 “可是……”苏然看看那几帧画面:“你确定李清婉会允许我的声音出现在她的纪录片里?” 这个……刘冰洋还真是没想到。 “她……不会介意吧?” 苏然挑了下眉:“你还是问问吧,人家小女生的心思你不懂。” Jarad在一旁轻咳了两声,附和道:“还是问问吧。” 刘冰洋一脸黑线:“……那我打电话问问?” 苏然和Jarad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刘冰洋尴尬地摸摸鼻头,看了眼苏然然后进了办公室去打电话。她本来没考虑到这层的,可是被两人一说,她还真有些忐忑了。 这个电话一直交涉了有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景思明也来了。 刘冰洋倒是没什么,景思明反而不好意思地很。 “明哥来了?”刘冰洋还是管他叫哥。 景思明更无地自容了,他清了清嗓子,略微尴尬地嗯了一声:“我过来看看。” “我正想着让苏然给我配个旁白,你听听?”刘冰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思明急忙说:“我不是来找苏然的,我来看看你。” “看我?” “嗯,呃……”景思明当着苏然的面不方便说什么,只能暂且应付了一句:“找你商量点儿事。” “行啊,”刘冰洋痛快地答应,对苏然说,“清婉没意见。小然,你和Jarad去录音棚吧,我和明哥坐坐。” “那你们聊。”苏然柔柔一笑。 刘冰洋还不忘嘱咐Jarad:“给她倒杯蜂蜜水。” Jarad拌了个鬼脸:“知道啦——” 刘冰洋笑了笑,关上门:“明哥,你坐。” “冰洋,别、别这么客气,”景思明难为情地说,“我这哥哥当的实在不行!” “别这么说,明哥。”刘冰洋递给他一杯水,“您和小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如果还是为那件事,大可不必专门来一趟。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那样就行了。” “可我总得再问问你啊?我这心里不踏实。”景思明也没喝水,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你打算怎么做?你跟我说个实话,你手里现在有多少能转过来的?” 刘冰洋打了个哈哈,半开着玩笑道:“这能告诉你吗?” “别跟我贫嘴,问你实话呢?”景思明沉声问。 “嗯……”刘冰洋没打算说。 “思阳都跟我说了,你就别骗我了!”景思明跟她急了,直截了当说:“你这回来又是开工作室,又是买别墅搞装修,你还悄默声地做着慈善,你开销很大的。” “我……”刘冰洋见没法隐瞒了,只能交代:“我准备把艺术馆抵押了。我确实也只有这个现在能值点钱了。” “你!”景思明喊了出来,看了眼关上的门后,又压低声音,“那你逞什么强!” “明哥,不是逞强,我得想办法管着点儿苏然。”刘冰洋搓搓手,舔了下唇,“很多人都不知道小然为什么会有三段婚姻,很多人也用这些过往去诋毁她。可我知道,那都是因为她只记得爱我。她只记得爱我,爱到她忽视了自己,无法分辨每件事对她个人的利弊。从前她爱我,用三段无性婚姻来求证自己的内心,现在她爱我,用三年的对赌协议来换取支撑我梦想的物质。” “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说什么我都会拦着她!” “苏然就是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人,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是要么墙倒,要么她死。”刘冰洋说这话时,露出个无奈的笑,“所以她硬是把我等回来了。” “傻孩子,”景思明低声骂了一句,可抬眼看到刘冰洋后,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想法,“冰洋,这钱我真得出,咱们可以不告诉苏——” “别,”刘冰洋抬手制止,坚决地说,“明哥,让我来吧,就当是……我补给苏然这十年的生活费。” “那艺术馆……倒是真的够赔,”可景思明心里怎么能过意地去,“你真没事?”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冰洋心下了然:“是思阳跟你说的吧,我有抑郁症。” 景思明唉声叹气地点点头。 “好几年都没复发了,这点事难不倒我。只要苏然好好的,我就没事。”
第68章 仿佛已无憾 苏然在她过完三十七岁生日后,做了一个转型的决定,那就是当民谣歌手。发现自己的这个爱好是在她陪刘冰洋去拍摄纪录片的途中。 这年,是对赌协议满三年的时候,是以刘冰洋担负全部赔偿金,景思明的公司出让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为代价结束的时候。 这年,她给刘冰洋的第五部纪录片配了旁白,和景思明续了约,也开了她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只是因为之前对赌协议期间的耗损,没有多少人买她的账。 当她抱着吉他坐在台上的时候,台下所有的荧光棒都砸向她。 刘冰洋说的对,她爱刘冰洋,所以做的每一件事都忽略了自己。现在这每一件事所造成的后果,三段婚姻的舆论,对赌期间的耗损,一齐都砸了过来。 过了这么久,老天这个大摆锤终于抡到了她的身上。 她曾经把爱刘冰洋当做人生唯一的理想。有的时候她也会纳闷,为什么刘冰洋那么热爱摄影,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热爱的。而今当她找到后才发现,她的好运气已经用完了。 “武汉的演唱会就取消了吧!小然,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我们不唱了不行吗?” 景思明急得团团转,助理在给苏然额头上的伤消毒。 苏然坐在凳子上默不作声,可景思明知道,苏然并未妥协。 就像刘冰洋说的,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苏然是撞了南墙,要么墙倒,要么她死。 “我、我怎么和冰洋交代,你看看台下的那些人!”景思明气的跳脚,“不想看就别买票!买了票进来干嘛?打人吗!什么素质!” 苏然也不哭,也不叫疼,由着助理给她贴上纱布。 景思明冲门外吼了一嗓子:“安保措施做好了没!” 他真心盼着苏然还和以前一样,陪着刘冰洋出去拍摄,可是苏然仿佛在这一年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使命。她说终于体会到了刘冰洋对摄影的那种热爱,她现在也知道了自己的这场生命是为什么而来。 “小然,小然——” 苏然没应,又上了台。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第五场开在大连,临近春节,洋洋洒洒地飘了一场雪。苏然想起了刘冰洋背着她走在北京城的街头,雪花纷纷扬扬,她们在那时就已共过白头。 此生仿佛已无憾,她找到了爱人,也找到了热爱的事业。 镜头摆过的瞬间,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影。苏然拿着话筒慢慢走,灯光与她眼中的泪光辉映着。 那是刘冰洋,这个女人显然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防风服,就赶过来看她的演唱会。刘冰洋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了台上的她。 这场演唱会成了她的转折点,她的深情与坚持终于赢了对赌协议留下的后遗症。她的歌迷越来越多,砸她的荧光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台下与她一起唱的声音。 她把南墙撞破了。 第六场,第七场……刘冰洋扛着摄像机陪她在各个城市间走了又两年。 她们终于从灵魂到□□,从梦想到生活,完完全全地融合在了一起。 “冰洋,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要经历七年之痒啊?” “七年之痒?我们才到七年?”刘冰洋正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听苏然这样说,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苏然穿着红色的睡袍走过来,趴到她的肩头上:“是啊,你回国的第七年啊!” “那回国前呢?我走之前呢?都不算了?” “那怎么能算!” “怎么不算?”刘冰洋给她细数着过往:“我出国之前,我们是不是已经同居了?” 苏然纠正她:“大姐,那是合租!” “都说多少遍了,不能因为我四打头了,就改称呼了吧,叫冰姐,”刘冰洋强调一遍,又说,“还合租?你给过房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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