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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航。” “嗯?” 许倾尘停下脚步,眼底浮现出不忍的情绪,但只一秒,凉意将其覆盖,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洛航盯着许倾尘提在手上的高跟鞋,眼中闪过精光,“她在?” “嗯。” 洛航想了想,说:“要不然改天吧。” 许倾尘稍弯身,淡定地准备穿鞋,冷冰冰道:“在就在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没必要改,就今晚。” 洛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裤袋掏出湿纸巾,抽出一张,正要递给许倾尘时,他不经意往上瞥了一眼,随后,他快速蹲下,握住许倾尘的脚踝,温柔地抬眼对她笑,“尘尘,我给你擦。” 许倾尘下意识挣脱。 洛航死死攥着不放。 他们对视有三秒。 许倾尘忽然笑了,她耸起半遮半掩的锁骨,眼含暧昧的妩媚之态,这双眼是勾人魂魄的利器,可她偏偏用这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她媚意更重,用比野猫还慵懒的声音说:“好。” 苏音躲在墙角,偷偷窥视这一幕,她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蹲在许倾尘面前,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握着许倾尘纤细的脚踝。 真亲密,真暧昧。 男人的动作小心且温柔,每擦拭两下,他都会抬眼对许倾尘笑。 苏音的视线穿过许倾尘半裸的,线条柔美并泛着莹莹水光的脊背,定格在她脸颊扬起的弧度上。 许倾尘笑了,她对着他笑了。 苏音的呼吸骤然一顿,醋意把她的心堵得水泄不通,她眼中瞬间烧出嫉妒的光芒,她几乎就要冲上去,狠狠将男人碍眼的手拿走,可她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 她只能咬紧牙关,克制,强忍。 渐渐地,她的下颌线条越崩越紧,她生生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她看着男人的手在许倾尘脚上游走,看着他们肌肤相触的每个瞬间,她很难受,难受到快要发疯,可越是难受,她越是要看。 她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 可当许倾尘把鞋穿好,当心痛到不能再痛,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喊道:“老师。” 但许倾尘并未回头,她挽着男人的胳膊,迈着风情万种的脚步,走了。 苏音被丢在原地。 她很确信,她的声音,足够大,足够被许倾尘听见。 可许倾尘没有理她。 苏音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地站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偶遇,竟然会是这般场景。 她应该开心的。 她终于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她终于看见她的脸了,同时,也看着她将那媚色倾城的笑,给了别人。 她终于听见她的声音了,同时,也看着她将那柔媚入骨的声音,给了别人。 没关系。 苏音露出逞强的微笑,洗脑般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亲眼看见,也没什么。但心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苏音捂着心口,脸上表情凝滞几秒,忽然,泪水失控地从眼眶滚落。她倚在墙上,用手捂住脸,在上流人士的狂欢里,像个小丑一样痛哭流涕。 泪水止都止不住时,她安慰自己说:“我已经见到她了,我能见到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该太贪心。” 可是。 刚才那一幕,揪着她的心口,折磨她的大脑,不停地告诉她:你是见到她了,可你无法透过她的眼去看她的心了,因为,她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 是啊。 四年前,就算许倾尘知道那可能是她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回头看她。 更何况是现在。 苏音自嘲地笑了笑,她擦干眼泪,打算找个角落,默默疗伤。 这时,楼下传来掌声和叫好声。 苏音向下看。 瞬间,她眼中掀起片片红,心跳仿佛在一瞬间断了,她在承受撕裂般的疼痛。 她看见—— 男人单膝下跪。 他从整束红玫瑰中拿出一个戒指盒,将戒指盒打开后,他取出戒指,大声道:“尘尘,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音的手掌快被掐烂了。 她听不见掌声,听不见叫好声,她只听见那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沙雕剧场】 苏音叉腰,鼓起腮帮子:你让他摸你脚! 许倾尘边嗑瓜子边说:小样,你忘了?我可是天蝎座。 苏音:呜呜呜。 苏音:呜呜呜呜。 苏音:呜呜呜呜呜呜!!!
第90章 拜佛 有人欢呼,有人摇摇欲坠。 当那枚戒指套到许倾尘中指时,一切尘埃落定,苏音湿透了眼。 苏音很遗憾,但她最遗憾的不是许倾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而是在许倾尘还是她女朋友时,她都没想过送许倾尘一枚戒指。 她看着他们,看男人搂着许倾尘的腰,他们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而他们,始终在一起。 这一刻,苏音才接受现实,她被淘汰出局了。 任她哭,任她难过,以后陪许倾尘春夏秋冬的人,也不会是她了。 这种滋味,堪比吞针。 苏音用眼神深情地描摹许倾尘脸上的轮廓,寸寸目光,皆是遗憾。真遗憾啊,陪你白头的人,不是我了。 也许,发发疯,使劲去哭闹,心里会好受些。但苏音才不会这样做,她时刻谨记那句话:做一个体面的大人。 苏音深呼吸,拼命调整好状态,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努力微笑,努力让笑容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因为。 她要去找许倾尘,她要用最得体的姿态,去跟她讲最真挚的贺词。 是。 是贺词。 哪怕心里插着刀子,她也要讲。 苏音已经不是从前的苏音了,二十四岁的苏音,所求所愿,不过是许倾尘可以幸福。即使,给她幸福的人,不是她。 没关系。 苏音边补妆边对自己说:“没关系,我没关系的,老师,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淡淡的月光洒在清澈的池子里,苏音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角落,她不皱眉,也不抱怨。这一刻,连月光都看出来了,那个自私的小女孩,真的成长为一个内核稳固厚实,海纳有容乃大的大人了。 - 酒会进行过半,灯光渐渐昏暗下来。 人与人之间,看不太清彼此的眼神,这样的氛围,更容易让人放低对彼此的芥蒂。 苏音下楼,她往人群中看,她在找许倾尘,但苏音并不需要刻意寻找,因为,许倾尘在人群中是那样耀眼—— 她身着青色挂脖晚礼服,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不露,她可以是正经的冰山,也可以是妖媚的狐狸,她是欲望与禁欲的结合体。 她不需要做出任何挑逗动作,就随时随地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发疯。 即便洛航已经宣誓主权,依然有无数道目光在侵犯她。 她看见了,但她并不介意。 她再也不惧怕任何眼神,在万众瞩目中,她是一支自信张扬的红玫瑰,她扬起脸,微微张开殷红的唇瓣,勾起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她在盛放,盛放出万种风情。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曾经竟然为爱卑微至尘埃里。不过,都过去了,脱胎换骨后的重生更刺激,她可以慷慨给予在场所有人微笑,不,有一个人不可以。 她优雅地摇晃酒杯,有人与她讲话时,她轻扬红唇,尊贵又冷傲。她又变回冰山了,只因她看到了那个“不可以的人”。 有趣的是,那个“不可以的人”,正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深情地看着她。 她做出冰山该有的姿态,骄傲地把她无视掉。 苏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把自己扔在人群里,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思,她不敢走上前了,她真的没有勇气了。 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她怕了。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不能相见的日子有多难熬,她便有了勇气,不是一直在等待一场偶遇吗,机会终于来了,她不想再错过了。 苏音鼓起全部勇气走过去,露出最好看的笑容,说:“好久不见。” 可这种“打扰”,让冰山又裹上千层冰,她抿口酒,满眼寒冰,淡漠地丢出一个字,“滚。” 说完,她转回热闹的人群里。 苏音愣了,随后凄惨地笑了。 很久以前,冰山只有面对她时,才不是冰山。如今,冰山只有面对她时,才是冰山。 只对我冷,这样也好。 冰山,是我一个人的冰山。 苏音笑了好久好久,笑从前的自己,也笑如今的自己。笑够了,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许倾尘身上。 许倾尘一抬眼,与之对视上了。 苏音眼睛湿湿的,她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她用口型说了一个字,“好。” 听你的。 老师,都听你的。 苏音走了,走出不属于她的上流人士的聚会,也走出不属于她的许倾尘的世界。 上天啊,谢谢你,赐我和她这一场偶遇。我看见了她的脸,听见了她的声音,也透过她的眼,看清楚了她的心: 她不爱我了。 苏音仰头,对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说:“她不爱我了,她忘记我了,她放过我了。” 果然。 只在心里说给神佛听,不讲出口的愿望,真的全都灵验了。 她眼尾滑下一道长长的泪,哽咽道:“许你不爱我,许你忘了我,许你放过我。” 老师,我现在说出口了,愿望是不是就不作数,就不能灵验了。 但是,晚了。 二十四岁的苏音,恨透了十九岁的苏音。 苏音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她往市北码头走,赶上了末班船。 自2018年起,轮渡开始增设航班,即使是深夜,市北和市南也可以随意通行了。 苏音再也没有错过最后一班船,可她却真的把许倾尘错过了。 风吹忧愁,再吹惆怅,苏音给虞枝发了条消息,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洛航。】 这天夜里,苏音去了崇明寺。 佛祖在上,她双膝跪地,说:“我这一辈子,再拜最后一次佛,再请最后一次愿,希望佛祖可以成全我的心愿。” 她举三柱清香,虔诚许愿: 我愿用我一世孤独终老,来换许倾尘女士和洛航先生,一世幸福,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她诚心诚意地拜托佛祖,因为,她再也不想许倾尘被谁辜负了,再也不想她为谁而伤心了。苏音依然爱着许倾尘,可是,她的这点私心不算什么。她要许倾尘幸福,狠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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