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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越来越焦灼,洛禾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局势,每落下一字都要考虑后面的无数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金井阑又露出了一个破绽,洛禾抬眸看向金井阑,金井阑只是望着棋盘出神。 洛禾只能继续落子,然后金井阑果断的放弃了那处破绽,回过头继续开展攻势。 你来我往几次之后,金井阑的那处破绽被洛禾加以利用,围攻了一块小小的领地,由于金井阑放弃的干脆,他的损失倒也不多。 到了现在,金井阑除了两次破绽之外,露出来的实力让洛禾无不惊叹,但谁知道金井阑下一步直接将棋子落在了一处谁也意想不到的地方。 落子之后,金井阑这才抬头,洛禾捻着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金井阑手在棋篓中抓起一把棋子又松开,他道:“我很好奇,如果是你,此时要怎么救局?” 洛禾眨了眨眼睛,看着局面,那颗棋子孤身入敌营,两面遇敌,面对它的只有两个选择,逃跑和进攻。 但不论选择那种方法,洛禾都有相对应的招式,不能说万无一失,但最起码有十之八九的胜率。 洛禾想了想,然后道:“我不明白,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为什么要屡次将自己逼入险境?” 金井阑感受着冰凉的棋子,他道了句:“不破不立啊。” 洛禾下一步落下,金井阑那颗棋子彻底陷入危局,她看着金井阑:“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可你自己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条出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赌字上面,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你可以赢吗?” 金井阑取出一颗棋子,没有继续坚持他那颗处于危险中的棋子,而是将子落在了另一处,围堵了洛禾左上角的两三颗棋子。 棋子落下,洛禾只觉得金井阑简直是在找死,她道:“虽说落子无悔,但我想问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落在那处,你这局必输!” 金井阑道:“可很显然,那一处已经废了,你不是也没有给我一条活路吗?” 洛禾摇摇头:“非也,站在我的角度上,你这一处确实已经输了,但这不代表就没有出路。” 金井阑哦了一声:“还有什么出路?” 洛禾扭头看向了姬姌:“殿下,你心中可有决断?” 姬姌看了很久,如今局面,她手指轻点一处:“若是可以保全自身,难免不会有再出头之日,这里有接引,全力去逃,白子堵不住你。” “这样吗?”金井阑仿若恍然大悟一般,他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姬姌所说的路,然后大笑道,“实在是太狼狈了,实在是太狼狈了啊,谁又知道外面接引的那个人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呢?” 姬姌皱眉道:“他既然能站在那里,定也是排除了万难的,那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死到临头,你却在怀疑他?” 金井阑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凶狠:“他是什么天大的好人吗?我凭什么要相信他,就因为他在我落魄之时给予了我几分荒谬的善意?谁也掌握不了我的命,尤其是这种人!” 洛禾朝着姬姌笑了一下,她将一颗棋子塞到姬姌手里:“殿下,接下来的一步,由你来?” 姬姌看了一眼金井阑,金井阑并没有反对,她便代替洛禾落了子。 姬姌并没有继续将那颗棋子围死,而是将那个所谓的“接引之人”围了起来,如此以来,这条唯一的出路也被彻底堵住。 此时局面一眼看去,谁都知道,金井阑再无回天之力。 洛禾挑了挑眉:“还要继续下去吗?” 金井阑一咬牙,将棋子落在方才那颗棋子旁边,看起来依旧是想继续将洛禾的那两三颗棋子围死。 他道:“为什么不继续?” 洛禾没有落子,她只是道:“你若是一直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来同我对弈,那么我觉得我们的的对弈完全没有必要。” 金井阑兀自又落了一子,那一子落下,洛禾唯一一处被堵的棋也因为这一颗棋子瞬间有了生路。 他在笑,眼中却满是无奈:“可这就是我的人生啊,一步行错,步步皆错。那人问我为何不敢抬头看,这世间因果注定,皆是命定。他说天不渡我,渡我之人早就入了地狱,是我自己被业障蒙了眼,颠倒了世间黑白……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郧王的儿子啊!他是仓宣的儿子!一个王侯公子,居然入了江湖,在江湖之中游龙戏水,真是好一番逍遥自在啊,这难道不好玩吗?” 不说先前棋局便已经胜负已定,就说金井阑多落下的这一颗子,他便再也赢不了,金井阑也知道这点,他干脆伸手拨动一两颗棋子,棋局尽毁,黑白两子混合在一起。 金井阑大笑道:“这天命二字困我良久,我竟不知道原来破解之法是如此简单,那么洛禾,你想知道你的命中结局是什么吗?” 洛禾摇头:“不想,我的结局是我自己走出来的,金井阑,你到了最后发现自己杀错了人,恨错了人,便想着让天下动荡,遍寻各地也找一个同你一般可笑的人。 你谁也不信,从一开始露出破绽百般补救,到后来干脆放弃,结果你发现不论如何你都会输,于是你开始找一个破局之法,以身入敌营,陷入层层危机之中,有人站在外面救你,你却觉得他的行为荒谬可笑,殊不知真正可笑的人是你而已。” 金井阑一把掀了棋盘,姬姌抽出踏山河,楼阙归眼见此番场景,快步移到弓箭旁,搭弓挽箭一气而成。 只有洛禾依旧稳稳的坐定,金井阑没有理会两个人,只是看着洛禾。 “你还想说什么?” 洛禾气定神闲:“在困境之中,外面救你的人,是金盏延罢,只有他,才能让你彻底疯狂,因为你不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亲手将你驱逐之人,又怎会亲手救你,所以你觉得他是来看你笑话的,也或者他是因为你能为他带来的利益迫不得已救你,所以你不需要他救,你觉得被他救是一件十分屈辱的事情。” 金井阑没有反驳洛禾,他道:“这些都是你调查到的?” “关键还在于方才这一盘棋局之上。” “不过是一盘棋而已。” 洛禾道:“可在棋盘之上,我看到的不止有输赢,还有阴阳,阴阳变化,世间万物,皆在这方寸棋盘之中,你输了,你说的有趣之事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便不是我同你对弈了,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井阑看着这个后辈,耳畔仿佛传来了这草原百年不止的风声,呼呼作响,远方狼群露出贪婪的目光,只等着下一刻冲过来将他彻底撕碎。 而背后是一个温柔乡,那里面人人心思各异,层层包裹之下,谁也不知道谁真正的想法,所以他拉紧了衣服,毅然的向前。 此时风止云舒,他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苍茫大地,只知道自己并不痛快,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痛快过一天。 他想要的出头之日,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歧路。 金井阑道:“那么我只有最后一个疑惑,洛禾,我想要什么?” “一个认可。”洛禾缓缓站起,就与金井阑对望,她十分认真的道,“你想要天下众人的一个认可,想让曾经觉得你错的人对你改变看法,所以你求一个大乱,在大乱之中出头,可你要知道。 战争只会因你所需而来,却不因你所欲而去,这天下已经够乱了,你若是真有本事,可以尝试着改变乱局,可你一直在摧毁,金井阑,当你失去的够多,也只不过是从头开始而已,你困在了开始这一步,觉得自己做不到,就干脆将所有人变得都做不到,以彰显不是你无能,而是天下人皆无能,但事实证明,我可以做到。 所以我说了,这一局,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洛禾说完,没有再看金井阑,只是转身离开了营帐,接下来的战场,便与自己无关了。 这草原的蓝天之上,远处战火似乎消散,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89章 原来是有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安稳的…… 周憬天子十四年冬, 周公主带领锦,郧,卫, 署, 罄几国讨伐芗, 沨都沦陷, 卫王遇刺身亡, 沨都权势看似落在了芗王幼子身上, 实际上由周公主掌控。 锦, 署,罄结成联盟, 郧在其中捞了一块土地欣然而去,卫则损失巨大, 只能算是卫王自作自受。 而不久后,东胡局势发生巨变, 周公主与新上任一年的东胡王联合杀死了侍卫长,东胡王以雷霆手段掌握了整个东胡权势,与周公主达成联盟, 保证百年内不向中原动刀。 …… 赋安的天气总不像沨都那般寒冷,可毕竟也是入了冬, 姬姌带着洛禾处理完了东胡的事情, 慢悠悠的回到了这里。 赵瑎在赋安都城之中摆下了宴席, 再次迎接了两人的回归。 几月君臣,又是几月未见,洛禾再回赋安, 感觉这里比起当时初来改变了不少,在变法之下, 秩序已经改变了不少。 当时赵瑎果断的对羌侯下手,也让剩下的人明白了变法之事已成定局,只能顺着这几位的脚步,一处洪流慢慢延伸。 此次姜赟未至,倒是付清疏被赵瑎邀请了来,洛泽听说是此事,也厚着脸皮蹭了过来。 赵瑎依旧带着赵倚微,几人心平气和,比起上次那波涛汹涌的饭桌,此次简直是祥和了不少,更有洛泽滔滔不绝,谁也不觉得眼前坐的人是一位君王。 饭到末时,突然有一人敲门而入,那人一身红衣,看着模样不过二十五六,赵倚微看到来人,甜甜的喊了一句姑姑。 洛禾停箸,扭头去看这人,只觉得她犹如一团火焰一般。 洛泽被她的到来打断了话,赵瑎笑着向众人介绍:“这是舍妹,名唤晚年,阿年,不得无礼。” 赵晚年走到赵倚微身边,先是揉了一把赵倚微的小脸,然后才朝着赵瑎笑了笑:“王兄安好,周公主安好。” 话是朝着姬姌说的,但目光却是停在了洛禾身上,这人笑的满面春风,目光实在是有些缠绵,不知道的还以为洛禾同她私下有什么牵扯。 但虽说如此,洛禾却对这个一来就表现出熟络的公主生不起什么恶意,反而是有种莫名的好感。 只是晚年这种名字,总有一种不是很好的寓意,看着她与赵瑎的相处,也不像是什么不受宠之人,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字,否则确实奇怪了些。 姬姌点头应了一声:“锦公主安。” 赵晚年笑着在赵倚微身边落了座,她一来,洛泽的目光便在洛禾姬姌还有赵晚年身上打转,看了一圈,他朝着洛禾眨了眨眼睛。 洛禾啼笑皆非,看这情况,洛泽好像也误会了什么,但自己与赵晚年第一次相见,实在是有些冤枉。 气氛虽然算不上凝重,但确实也有些诡异,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赵倚微便与赵晚年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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