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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中,宁雪卿在节目里,在剧组里,在活动里碰到明诺,别人问她喝咖啡还是红茶,她总是说:一杯白开水,谢谢。 歌手当然要好好养护嗓子,明诺会用白开水泡一点胖大海和罗汉果,这没什么奇怪。 习惯喝开水泡胖大海的人怎么会经常买酸甜味的饮料呢?事实上每次遇见,明诺都会顺带给她推荐一瓶新出的莓果汁或者西柚葡萄。 宁雪卿突然想,也许明诺并不是被她成功安利了酸甜味饮料。 ——当你的细心给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她早已默写了你。 因为你本是不会留意最下面一级台阶边的缝隙的。 除非那个角落里长出了一朵小花。 一朵花从种子苏醒,汲取养分,到冲破缝隙,迎风盛放,其生长的毅力给岁月涂上了鎏金。 一朵角落的缝隙小花,希望你舒服,顺心。 宁雪卿深深地吸一口气,望向凉棚外面的山泉,粼粼波光倒映出摇晃的青山:“我改变了一些想法。以前我觉得害怕什么,躲起来不让人发现就好了。现在我想,我需要倾诉和理解,有些东西没有那么可怕。” 宁雪卿把手绕到明诺的肩膀后面,撩起那缕为了保护她而烧卷的发梢:“多好的头发,好可惜。” 明诺看一眼:“噢,这个,没关系的,几个月新的就长好了。” 宁雪卿用手指压平它,捏一捏:“回去我给你修一下?” 明诺的眼里亮起光点:“你会修剪头发吗?” “会一点,剪得不是很好,但我保证不会难看。” “难看也没关系,我可以扎起来。” 宁雪卿笑着拢她的头发:“不相信我的手艺?檬檬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明诺笑道:“信。” 如果可以,岂止是一缕头发。 她有更多的东西想要交给宁雪卿。 比如入梦和梦醒的第一眼惺忪。 比如耳后隐隐发热的微醺。 还有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能等到回复的“仅你可见”。 * 山雾飘散,露出清朗的弦月。 高远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鸟兽的啼鸣。 露营区,帐篷外支着微小的篝火,明诺往里面添树枝,煮了一把面条。 帐蓬门拉开,宁雪卿探出头,拿包找东西。 明诺小声问:“檬檬睡着了吗?” 宁雪卿找到爽身粉:“嗯,晚上和Nora她们玩疯了,刷完牙沾枕头就着。我看檬檬脖子有点红,给她抹点这个。” “好,我煮了面,你一会吃点吗?” “你先吃,我不太饿。” 宁雪卿又进了帐篷。 明诺用带火星的木棍驱散飞虫,盛好汤面晾着。 石子路对面支着两室一厅的超大号帐篷,里面坐着三个人影,像是在打牌。 过了一会,迟澍出来扔西瓜皮,明诺走过去,在门外望了望。 “明诺?有事?” “我想找季琅。” 迟澍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我懂,这段时间是个好机会,不然节目录完根本没机会碰到她这么好的资方。” 明诺:“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找她投资。” “啊?那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 “也不是!” “外边说什么呢,两个alpha腻腻歪歪,进来我看看。” 明诺和迟澍立马闭上了嘴,走进大帐篷的中厅,收缩桌上摊着卡通扑克,季琅抱着小豌豆,教她用红色的花汁染指甲。 “琅麻麻,这个涂指甲好漂亮哦。”小豌豆比着两只小手笑得乐呵呵。 “我家有一套儿童美妆箱,回去以后拿给你,教你画眼影。”季琅捏了捏小豌豆的脸蛋,“把我们小公主打扮得美美的。” 季琅回头看向两个alpha,视线落在明诺身上,想了想,弯唇叫迟澍带小豌豆去洗漱,自己带明诺出帐篷。 她们外面的火堆早就灭了,季琅用木棍扫开灰,让明诺坐马扎。 “小疯子找你麻烦了?” 小疯子……看来季琅知道的清清楚楚。 倒也是,就算季琅在饭局上一副“不熟,莫挨”的调调,但作为顶级豪门的千金,怎么可能对家族事务不了解。 明诺没有说和宁雪卿相关的事:“对,他们人多,还有电棍,情急之下我撒了谎,拿你当挡箭牌,我来给你道歉。” “可以啊,不用道歉。你还可以拿季银祺当挡箭牌,要不要我给你她的电话号码?” 明诺笑着摇手:“不用不用,谢谢你,季琅。” 季琅嘿嘿一声,弯起嘴角:“不客气,我还蛮喜欢你的歌的。” “真的?哪一首?” “呃……”季琅用手指点着下巴望天。 明诺忍俊不禁,哪敢戳穿她,起身:“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季琅挥挥手,转身看见迟澍躲在帐篷门口。 季琅掐了一把她腰上的痒痒肉:“暗恋明诺?” 迟澍一口唾沫呛住:“我喜欢omega。” 季琅抱胸,打量她:“技术好吗?” 迟澍被她看得怪怪的,抱住自己往后退:“什么?” 季琅拉上帐蓬门的拉链,上锁:“做恨啊。” 唧唧唧,啾啾啾,草地里响着蛐蛐的叫声。 山里露重,夜里气温偏低,明诺在睡袋下面多垫了一层防潮垫,打开顶部的卷帘,隔着一层透明罩仰望夜空。 夏天的星星就是很亮,一闪,一闪。 明诺想到了她的星星手环,不过因为带有通话功能,三只手环都被节目组没收了。 这下就不能一家三口戴着家庭手环出镜了。 估计宁雪卿买手环的时候忘了这个规则吧,总不能是故意买一个家庭手环给她。 “明诺,你睡觉了吗?” 隔间那边传来宁雪卿轻轻的声音。 明诺连忙抓了件短袖套在身上,打开拉链:“还没,怎么了?” “我……”隔间边缘的拉匙抖了抖,宁雪卿在外面拨弄,“可以进来吗?” 明诺低头看一眼,把毛巾毯往上提一点,伸手拉下拉链,宁雪卿一只腿跪在防潮垫上,弯着腰,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宁雪卿倏然移开目光,侧着脸牵唇角,修身的裙摆紧贴曲线,头顶的星光给她的大腿打上一点奶油白的高光。 明诺第一反应往她的后面望:“檬檬——” 柔软的触感贴住她的嘴唇。 宁雪卿柔顺的卷发倾落她的胸前。 “嘘。”
第30章 星月的光茫顺着树叶的间隙筛下来, 宛如一层银白的薄纱罩在帐中人身上。 明诺仰着头不敢眨眼,宁雪卿俯身撑在她的胸前,姣好的容颜恍如月仙下凡。 宁雪卿弯了弯唇, 回头看一眼熟睡的孩子, 才慢慢地从明诺的嘴唇上拿开手指, 转身把帐篷隔间的拉链拉上。 “檬檬起了点痱子, 睡不舒服, 刚刚才把她哄好。” “要不要叫跟组的医生看看?” “小问题,用不着,睡前抹了爽身露, 明天起来就好了。” 宁雪卿调整姿势坐好,双腿并在一起, 把手叠在单薄的裙摆上。 明诺往里面移,尽可能多地让出空间:“姐姐这么晚还没休息?” 宁雪卿眼神嗔怪:“我之前说了什么,你忘啦?” 明诺急忙在脑海里搜寻,她们今天说了很多, 宁雪卿指的是哪个呢。 宁雪卿不跟她打哑谜, 从背后拿出藏起的梳子和剪刀, 给明诺看。 “对哦,你说晚上给我修一下头发。”明诺恍然大悟。 宁雪卿笑了笑, 伸手拍一拍大腿旁边:“过来一点。” 明诺露出笑容,从睡袋里探出身, 一只腿刚要迈出来,忽然想到什么,从里面拽出毛巾毯, 裹着腰出来,手落地的时候没放稳, 差点摔下去。 宁雪卿急忙扶住她:“别着急,看你,跟檬檬一样。” 明诺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跟檬檬一样,就是打趣她冒冒失失的像个小孩子呗。 明诺借着宁雪卿搀扶坐正,在毛巾毯里盘着腿,宁雪卿用梳子的尖端挑起明诺烧卷的那缕长发,动作轻盈,柔和的指尖在她发丝间穿梭,像按摩头皮一样舒服,明诺感到隐约的困意。 “你去找季琅了?” “嗯,煮好面以后找她说了会话。” 宁雪卿梳头发的动作稍作停顿。 明诺背对着坐在她前面,看不见她的表情,忙道:“我没提起你,她也没说。” 就算季家的人都清楚宁雪卿妈咪的爱恨情仇,宁雪卿也不想有人提起。 宁雪卿张开剪刀,斜着剪去发焦的发梢:“我也该去跟季琅道声谢,不过在今天之前,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姓纪的女人和濠江季氏有关系。” “我妈咪离家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妈妈不肯跟我多说妈咪的事,我只知道妈咪出轨了申江市特别有钱的omega。” “如果纪辞的妈妈真的和季家沾亲带故,不可能不打着季氏的名号在申江做生意。我看季琅的态度就代表了季氏的态度,想必季氏对纪辞家打心眼里看不上,不允许她们用季氏的资源。” 明诺默默听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宁雪卿握着剪刀咔嚓咔嚓,仔细对比旁边的头发,修剪出层次。 “明诺,你妈咪做过让你害怕的事吗?” “有。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一二年级,有次我妈妈进市里进修,周末妈咪说带我赶绿皮火车去市里看妈妈。我妈咪为了省钱,只买了一个中途站的票。半路乘务员查票,妈咪让我坐在一个有票的阿姨旁边,自己去卫生间躲。结果她跑得太远,忘了把我留在了几号车厢。” “然后呢?” “我等了一会没等到妈咪,害怕得哭了,旁边的阿姨以为我是被拐的孩子,报了警,最后我妈咪到车站的警务室领的我,还补交了罚款。最后妈妈也没看到,回家以后妈咪骂我不听话,说她去躲之前叫我千万别出声,如果我不哭,就不用多交五十块。” 宁雪卿的表情又同情又忍不住弯嘴角:“明阿姨的点子真多,而且很节约。” 明诺做出哭脸:“你是向着哪边的啊?我差点都被弄丢了。” 宁雪卿收起剪刀,掌心贴上她的头发,轻柔地抚平,举起一块小手镜,照出明诺深邃的眉眼,还有她肩膀后面的自己。 “好不好看?”宁雪卿在她耳后轻声问。 明诺看了一会镜子里她们的面容,目光炯炯:“好看!你的手太巧了。” 宁雪卿:“我妈咪在我面前杀过猫。” 明诺愣住。 镜子中,她的眼瞳蓦然悬在眼白中央。 宁雪卿声线平缓:“她不喜欢猫,我妈妈喜欢。我妈妈有次同学聚会,一个老同学送了她一只,过了几天妈妈出差,猫打碎了妈咪的玉镯,妈咪就把猫绑在锅上,活生生烧死了,我听它叫了很久,闻到毛发烧焦的味道,慢慢变成烤熟的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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