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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人,就你鬼点子多!”苏望月愤愤不平,“昨天我给言言打电话,你拍着胸脯跟我说,想唱就唱,想骂就骂,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是个天真的人,我信了你的话,二话没说就唱了。结果呢?你也没告诉我,你给你家言大团长设计的是岁月静好、画蝶咏志玩法啊!搞得我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当出头鸟。” 苏望月说完眨眨眼看向身旁的赫喆,赫喆恍然小悟点了下头,再没别的了。 苏望月认命了,眼睛一闭,别过脸。 一青铜带着一块废铁,单挑两个王者。 林知夏从后视镜里望向后座的两人,语气很真诚:“天塌了我肯定扛,但我发誓,我真不知道言老师会当场作画,这事真不能怨我。” 苏望月半信半疑,伸出手指头戳了下言怀卿肩膀,将矛头对准正前方这个始终沉默的人:“言怀卿,该你了,说说吧,你那一手‘画蝶’是临时起意啊?还是早有预谋啊?不能总逮着我一个老实人坑吧,必须给我个交代。” 赫喆从旁点头支持。 言怀卿望着前方的夜色笑了笑:“临时起意的。你唱你的,我画我的,互不干涉。怎么,苏老师对自己的即兴发挥不满意,非要拉个垫背的?” “我呸!”苏望月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噎了一下,更来气了,“你少来这套!你是谁?你可是言大团长~,你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还临时起意?你那蝴蝶画得跟活了一样,翅膀尖儿都带着钩子,指不定私底下练了几百几千遍呢!把我那段骂唱衬得像……像撒泼!” 车内氛围没有因为苏望月的“控诉”而x变得紧张,反倒透出几分老友间独有的亲昵与松弛。 赫喆依旧沉默,但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望月气鼓鼓的侧脸上,眼神仿佛在说——你撒泼的样子也很好。 林知夏不敢出声,抿着唇憋笑,又怕苏望月看见了,拼命往下压嘴角。 言怀卿酒意渐起,懒懒应付她:“我也是于好心,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在领导面前‘突出’你吗?” “我呸呸呸呸呸!”苏望月一拳头垂在言怀卿的座椅,挫了挫牙,叹道:“你们俩,没一个好人,一个怂恿我去冲锋陷阵,一个悠然自得稳坐钓鱼台。回头院里琢磨起来,可不就我这个“极个别分子”最突出嘛!到时候拿来开刀的是我,被点名打板子的也是我。我现在脑门上就顶着两个大字,一个是鲁莽的‘鲁’,一个是鲁莽的‘莽’。” “哦,对了。”苏望月腰一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死感:“我这胸口还插着一把暗箭,背后背着一口锅。” 车内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言怀卿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被气笑了。 她微微偏头,视线擦过后视镜,与林知夏的目光一碰即分。 林知夏会意,清了清嗓子,语气软下来:“苏老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那段骂唱直抒胸臆、铿锵有力,大家听了都解气,谁敢说你鲁莽?要我说,你才是一团最有风骨的人。” 苏望月闭着眼睛,靠在赫喆肩头,胸口起伏不定。 言怀卿坐直些,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座椅的间隙,落在苏望月脸上:“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搭戏排《梁祝》‘十八相送’那场的时候。” 苏望月眼皮动了动,没睁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场戏,祝英台一路借物喻情,山伯懵懂不解。老师当时怎么说我们的?她说,言怀卿,你唱的是机灵,是少女的慧黠,可你心里没真住进那个又爱又急的祝英台;苏望月,你演的是敦厚,是书生的诚挚,可你眼里没看见那个对你百般暗示的心上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回忆的微醺:“老师说,你们俩各唱各的,一个拼命‘给’,一个死活‘接不住’,这叫‘拆戏’。” “后来,”言怀卿看向她愈发真诚,“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改过来的吗?” 苏望月撇撇嘴,嘟囔道:“还能怎么改,磨呗。你天天拉着我对戏,一个眼神一个转身地抠,非要找到那个……那个‘筋节儿’。” “对。”言怀卿点头,彻底面向后座,眼神清亮,穿透薄薄的酒意:“搭档之间没有独角戏。你的敦厚,得接住我的慧黠,我的焦急,得敲在你的懵懂上,那一下‘对了’,戏才立得住,情才通得了。今天,是同样的道理。” 苏望月本来也没要真计较,她认为这件事本质上是她自己的事情,林知夏和言怀卿才是无端被她牵连进来的。 她之所以想念叨念叨,无非是想给自己壮壮胆罢了。 听到这里竟有些感动,她眼圈都热了,也就是一直闭着眼,才没有掉眼泪。 “哼,”她依旧嘴硬,鼻音越来越浓,“就你会说。道理一套一套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合着我还得谢谢你配合我演出呗?” 言怀卿慢悠悠转回身,指尖在车窗上轻轻一点,理所当然:“嗯,请吃饭就行,不必太破费。” “切,请你?请林妹妹我都不请你!”苏望月傲娇地把脸往赫喆颈窝深处埋了埋。 说说笑笑间,这场小小的“算账”折子戏,在搭档的默契和坦诚中悄然落幕。 不过还有一出戏没唱完呢。 轮到林知夏了。 送走苏望月和赫喆后,她憋着一口气把车开到江南里的停车位上。 熄火,拉手刹,坐着不动。 “不下车吗?”言怀卿刚解开安全带,一抬头就看到她气鼓鼓坐着。 林知夏霸道地锁了车门:“不下,你也不许下。” “怎么了?”言怀卿不明所以。 “也要算账。”林知夏紧绷着下颌线说。 “你?算什么账?”言怀卿的声音放得很轻,藏着一丝笑意。 林知夏故意不看她,装模作样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手指:“苏老师说的对,你就是一只老狐狸,凡事都留得一手。” 哦,看来是戏瘾犯了。 言怀卿也不打扰,静静看她演。 林知夏顿了顿,终于转回头质问:“庆功宴上那手蝴蝶,事先半点风声都不透给我。怎么,怕我嘴不严,坏了你的‘临时起意’?” 刻意板着脸,故意憋着的劲,看样子是想借题发挥,从她这里讨点什么。 言怀卿故意压低声音问:“想怎样?” 林知夏心尖一颤,面上却绷得更紧:“说清楚!为什么?” 言怀卿视线落在林知夏搭在中控台的手背上,伸出指尖在她手边两寸处点了点:“有个人曾教过我,说人的威慑力来自她的底牌,做事要像下棋,手里永远留一手,这样,别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 拿自己的话堵自己的嘴。 高啊。 林知夏方寸大乱。 言怀卿却更淡定了,指尖又往前一寸,点了两下:“她还送过我一块砖,说是,做人要像铺路的砖,露一面,藏一面,叫人看不出深浅。” “你说,”言怀卿停在她手边,隔着一层空气,“我该不该听呢?” 输出的道理被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拿捏不成,反被拿捏。 你看这事儿闹的。 林知夏憋了一路才攒起来的气,“咻”地一下散了,只剩下一片酥麻的酸软,还有一丝自作自受的……甜。 她垂下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指尖,声音闷了下去,“该听……但不用全听。” “那你说,”言怀卿的四指尖在她手掌边缘极轻地点了一下,“哪些该听,哪些不该?” “对外人,要藏,要留一手,让她们看不清虚实。”她抬起眼,看向言怀卿,执拗又认真:“可对我……可略作变通……至少得让我摸个边儿吧。” “哦,双标。”言怀卿收回手,撑着下巴思考。 林知夏虚张声势的架势彻底散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下的皮革纹路。 “也……不算双标。”她试图找补,声音低了下去,“算是……内部优待吧。对,内部优待,懂吗?” 言怀卿终于转过脸看她,缓缓总结:“要特权?” 林知夏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往前靠了靠:“可以吗?” “那要看……林老师想怎么定义‘特权’。” 林知夏心尖一酥,借着车窗外昏暗的光线去捕捉她的表情:“比如……计划要提前跟我透露,惊喜要给我留缝儿,暗号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猜,时不时什么都依着我,偶尔任我摆布。” 她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呵。 言怀卿冷笑一声,别过头。 林知夏是谁,喝醉了都会给自己找台阶,何况今天没喝酒。 她眼睛一亮,突然凑上前:“言怀卿,要不然你‘呸’我一下吧。” 这又是什么招? 言怀卿回头:“呸什么?” 林知夏迅速点开手机找到视频举到她眼前:“这个这个!像这样,呸我一下!” 视频里,是言怀卿的小徒弟在庆功宴上表演的一出折子戏——林妹妹又轻又糯“呸”了一声,咬得人耳朵发软。 言怀卿看完,果断扭头:“不呸。” “为什么?”林知夏伸手抱住她胳膊晃啊晃啊晃,拖长了声音耍赖,“就呸一下,就呸一下,呸一下咱们就扯平了,又不会怎么着你。” “不呸。”言怀卿再次板过脸。 “呸呸呸,就呸。”林知夏整个上半身缠上去,蛮横无理,“不呸,不让你下车。” 话音未落,言怀卿猝不及防地“呸”了她一下,背过脸时耳尖腾地红了。 林知夏捕捉到了,眼睛一亮,却还不满意,“太敷衍了!重来重来,要软软的呸,呸在我脸上那种!” 这要求! 言怀卿想打人,一把捏住林知夏的脸,“林知夏,你信不信我打你。” 林知夏得寸进尺,撑着中控台往前拱了拱:“那你打吧,打完也要呸。” 言怀卿气极,狠狠捏紧她的脸,猛然贴过去。 没有吻。在她唇线了咬了一下。 林知夏迅速探了舌尖。 言怀卿松开手,微微侧脸,“呸”开她的口水。 林知夏保持着被咬的姿势,眨了眨眼睛看向耳尖更红的言怀卿,缠得更紧些:“再来一下?” 言怀卿胳膊一甩,将人扔进驾驶座上,只撂下两个字。 “回家。” ------- 作者有话说:回家挨打。 第156章 你走 庆功宴的余x温尚未在舌尖散尽,一杯敬未来的黄酒还在胃里微微烧着,现实冰凉刺骨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肩膀。 在院里某些人眼中,庆功宴上的“一骂一画”,已然不是简单的助兴节目,而是两个台柱子公开的、默契的“抗命”与“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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