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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怀卿,我觉得我是你心尖上的人,好幸福啊。” 言怀卿这才笑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着立秋后高远疏朗的夜空。 “扇子是什么时候写的?” “你告诉调去绍城的那天晚上。睡不着,起来练字,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个。” 林知夏心头一颤,她想起那天自己故作轻松挂掉电话后,也在床上辗转了半夜。 原来,相隔百里,她们在同一轮月亮下失眠,想着同一件事。 “言言,”林知夏假模假样吸吸鼻子,“我好感动,你真是爱惨了我。” 言怀卿没反驳,默许自己爱惨了她。 林知夏在她怀里赖够了,才x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 榧木棋盘已摆在矮几上,永子温润,一室静谧。 两人脱了西装,相对而坐。 言怀卿执黑,林知夏执白。 “让你三子?”言怀卿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林知夏立刻瞪她:“瞧不起谁呢!让先就行了。”说着,抢先将一枚白子落在右上星位。 言怀卿眼底含笑,从容应对。 起初几手,林知夏下得颇为认真,眉头微蹙,计算着气与势。 可言怀卿的棋风稳如山岳,下不过的。 她眼珠子滴流转了几圈,突然提议:“今天,谁赢了谁说的算。” “小样,赢不死你。”言怀卿根本没在怕的。 可下着下着,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言怀卿落子之后,疑惑地抬头看了林知夏一眼。 只见她将扇子展于身前,高深莫测地摇着,在她棋子落定之后,她突然“唰”一声收扇,胜券在握般捻起一颗白子利索地落在了棋盘上。 看起来,毫无章法。 更困惑时,林知夏告知她:“我赢了。” 言怀卿望着棋盘上寥寥几颗棋子,眉头越蹙越深,“才刚开局,你赢哪了?” 林知夏扇尖悬于棋盘之上,点着一横一斜两条线示范说:“看到没,我这一条线,还有这一条线交汇了,都是三颗子,你堵不住我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言怀卿看看棋盘,再看看林知夏那张写满“快夸我机灵”的脸,气的心口发胀。 她活了三十一年,拿了梅花奖,当了副院长,什么风浪没遇过,什么对手没见过,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自己价值连城的围棋棋盘上,被人用五子棋的规则给打败了。 还没把棋掀到对面那张略显得瑟的脸上,一是因为贵,舍不得,二是因为她修养好,素质高。 “林、知、夏。” “诶,在呢!” 林知夏应得欢快,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规则是谁赢了谁说的算,对吧?你没说必须下围棋呀。现在,我赢了。” 她再次展开折扇,将“前路漫漫”那面扇子横放在棋盘边缘,指尖又调皮地点了点那排白子,强调胜利果实。 言怀卿深吸一口气。 水墨似的灯带光落在她她此刻似笑非笑的脸上,更添些许无声的蛊惑力。 很好欺负的样子。 “榧木、永子、羊脂玉!还摇着我写的扇子!你竟然下五子棋?脸呢,是不要了吗?”言怀卿声调前所唯有的沉。 更好欺负了。 “哪能啊!”林知夏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忽了一瞬,“俗话说,兵者,诡道也。言院长,棋盘如战场,规则之内,皆是手段。” 她摇着扇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腰板都挺直了些,嘴角还压不住地往上翘,泄露了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诡道? 手段? 很好。 好手段。 言怀卿忽然伸手越过棋盘,指尖狠狠捏在了林知夏的手腕上。 想打死她。 林知夏分明看见她眼底那抹水墨般的灯影晃了晃——愠怒,以及被气极了的无奈,底下还沉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更期待了。 林小满化身林小m,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挑衅:“言院长,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言怀卿指尖一紧,又松开。 她只撂下一句“愿赌服输”,就起身做饭去了。 期待中的爆发、撕咬、抵死缠绵都没有。 该说不说,林知夏挺失落的。 她揉了揉自己发白的手腕,屁颠颠跟了上去。 这一晚,和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 林知夏枕在言怀卿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院的趣事、开发区的见闻,说到青岚镇的老戏台时,言怀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言怀卿真的愿赌服输了。 能说能笑,能亲能抱,甚至还抱着她去洗澡。 躺到床上后,林知夏顺理成章要她,她也给,很配合,很情动。 第二次的时候,林知夏贴在她耳边说:“言言,这些天在绍城,想你的时候,我学了新知识。” 言怀卿气息沉沉问:“什么?” 林知夏指尖勾动两下,回答说:“敲电报。” 她又说:“上次,在你的办公室,我觉得电报长长短短的节奏十分美妙,所以,我专门去学了学。” 她还说:“我要在你身体里敲电报,用指尖在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温热里,敲出这个世界上最隐秘的密码。 “。--。-。-..---。-。” “。--...-...-。-..” 她敲得缓慢而郑重,每一个微小的停顿与发力都像是言语的顿挫,目光灼灼地锁着言怀卿瞬间失神的眉眼。 “。--。-。-..---。-。” “。--...-...-。-..” 第二遍,她敲得更快一些,带着孩子气的固执和滚烫的爱意,非要她听清、非要她承认。 言怀卿终于受不住,伸手去捉她的手腕,却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握住。 林知夏开始敲第三遍,边敲边小声问:“我发的,是明码电报。言院长,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言怀卿难得地溢出一声轻哼,别过脸不看她。 林知夏盯着她通红的耳尖看了一会,凑近,缓缓说:“这段电报的意思是——言怀卿,我爱你。” 一直到这时,林知夏都以为她赢了。 可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言怀卿缓过来后,去冲了个澡。 往往这个时候,就该轮到林知夏了。 每次1过之后,她最有感觉,何况这次又将近一个月没见,她躺在床上等啊等啊等。 结果言怀卿洗完澡后,躺回床上翻了个身,关灯背对着她说:“今天累的很,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晚安! 这就晚安了! 林知夏贴着她,磨磨蹭蹭许久也不肯睡,看起来像是恶鬼缠了身。 那叫一个难熬啊。 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言怀卿也没要她,人家早早吃了饭去院里了。 走之前跟她说,刚升职,忙的很。 林知夏等啊等啊等,又等到晚上,似乎也是没动静。 能怎办。 脸是不能要了。 只能乖乖跪在人家床头求了。 ------- 作者有话说:得瑟这么多,不就是想让人家狠狠要你嘛。 结果呢,玩砸了吧,熬着吧。 第172章 番外(二) 谈恋爱的人,要多久才会将对方彻底融进自己的生活呢? 大概是当你回头望时,惊觉,她早已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林知夏觉得家里每样东西都被施了魔法,客厅的抽纸会在用完之前自己变满,前一天还在想沐浴露见底了,第二天它就变成了新的。 言怀卿会觉得自己被读了心,逛超市时,突然想到厨房的某个调料用完了,一回头,发现林知夏正往购物车里放。她想吃的水果,也总是提在林知夏下班时的手提袋里。 两人都会偶尔忘记晾衣服,但每次回家都发现它们已经在阳台飘着太阳的香味。 有时,两人会默契地突然想吃某个东西,一人还没说出来,另一人已经笑着脱口而出。 言怀卿的行程,总是林知夏记得最清。而林知夏的的忌口,也总是言怀卿在嘱托。 她们在清晨分享同一支牙膏的薄荷味,在傍晚时给对方夹菜,然后嘻嘻闹闹打赌谁输谁洗碗。 你放在衣柜里的衣服,不知何时染上了和她一样的气息,而她洗发水的香味,会悄悄攀上你的衬衫领口。 深夜的床垫总是陷落在同一个凹陷里,困意袭来时,对方的呼吸声成了最有效的白噪音。 而那些曾经需要郑重安排的双人行程——旅行、约会、看电影,现在都自然得像呼吸。 她们不再规划“我们该做什么”,而是自然而然地活在了“我们正在做什么”的时间长河里。 所谓“彻底融进”,从来不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而是生命在不知不觉中被重构。 她成了你呼吸的空气,成了你脚下的路,成了你所有寻常日子里,最不寻常的灵魂底色。 她不是“加入”了你的生活,而是和你一起,共同“长出”了新的生活。 一个休息天的早上,言怀卿从醒来后就很冷淡,不给亲,也不给抱。 林知夏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跪坐在她枕头边上求贴贴。 “言言,言言,言言......” 她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小片锁骨,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磨磨蹭蹭许久也没求来好脸色。 言怀卿披着头发,一身藏蓝色的睡衣衬得眉眼愈发清寂。 她倚着靠枕看手机,仿佛床边那个x眼巴巴的人不存在。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啊?”林知夏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指尖小心翼翼勾她睡衣的腰带。“明明昨天睡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就不理我了?” 言怀卿目光离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扫她一眼,没搭话。 “言言,卿卿,言小卿~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打我、骂我,亲我、咬我,你甚至可以拿扇子抽我,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林知夏软软伏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侧脸。 言怀卿终于放下手机,半怒不怒问:“林知夏,我是你的工具人吗?” 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工具人?”林知夏伏在她身上的动作僵住了,慢慢蜷缩起来,“你怎么可能是工具人?你是我最亲爱、最喜欢、最重要的人,一点也不工具。” “是吗?”言怀卿终于转向她,水色的眼眸里仿佛结了一层薄冰,“那为什么睡前还搂着抱着说尽好听的话,睡后身子一扭,抱都不让抱了。” “我哪有?”林知夏一愣,脑子里飞速倒带,但睡着之后的事她完全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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