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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啊,停好车后,她长舒一口气。 “林老师辛苦了。”言怀卿解开安全带,替她松一口气。 林知夏嘎嘣一下,脑子又好使了,挺尴尬的,“我车技不好,让言老师见笑了。” “真是车技不好啊,我还以为,林老师是想故意表现差一点,来安慰我呢。” 听着对方幽默的语气,林知夏尴尬一笑,她倒是想,可一握方向盘,就没那个脑子了。 不过,一人出一次糗,谁也不笑话谁,也算歪打正着了。 两个人一起,等电梯,按电梯,出电梯,开门,回家。 言怀卿眼神一直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像林知夏那样,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用眼睛去探索和观察。 换了鞋,她也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这个严丝合缝,一丝不乱,规规矩矩,秩序感极强的家。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孩子竟然把家装成了展览馆。 看着摆放极其协调的挂画、摆件、满墙满柜子的稀奇古怪玩意儿,言怀卿眼神都没乱动,生怕给她打乱了。 “言老师,你别笑话我,我家就是东西比x较多,塞得比较满一些,其实很随意、很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知夏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连杯子都是方正的。 言怀卿看着杯子笑笑:“确实很自由的,井井有条的自由,适应了之后会非常自在吧。” 林知夏傻笑一声,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仰视她:“言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试着做,实在不行再点外卖。” 她试图照顾她的情绪,可是,对方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 “你不带我先参观一下你的...展品吗?”言怀卿抬手示意了一下。 “言老师有兴趣?”林知夏眼睛都亮了。 “很感兴趣。”言怀卿抬起视线,自行预览了一眼。 “快来。”林知夏麻溜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带着她在家里胡乱地转悠。 每一个玩意叫什么,怎么得到的,有什么故事,为什么这么摆放,她都清楚,像个导游。 言怀卿很给面子,每个区域都驻足良久,还会上手把玩一二。 这个家,只有厨房和主卧是封闭的,其它空间都是半开放着连在一起,一步一景,越是熟悉,就越是觉得自在。 路过厨房门口时,言怀卿轻声问:“夏夏,你家冰箱里有菜吗?” “有,但应该没有言老师家那么齐全。”林知夏打开厨房门,问:“言老师想吃什么,我可以手机下单,很快就送到了。” “我能自己做吗?”言怀卿视线越过她,落在冰箱上。 “不可以。”林知夏连忙上前挡了挡,她们林家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哪有请客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 “林老师家的冰箱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很好奇,也不能看吗?”言怀卿打量着价值远超冰箱的冰箱贴,眼里充满好奇。 林知夏缓缓放下手,又得意地介绍起冰箱贴来,这些都是她山南海北搜集来的,每一个都很有意义。 “林老师要烧什么菜给我吃呢,我可以给你打下手。”言怀卿指尖点着一个美食系列的冰箱贴问。 林知夏不自觉打开冰箱巡视,自己还没看清楚菜呢,耳边“嗯”了一声,言怀卿报出了菜名。 “尖椒土豆丝,尖椒炒鸡蛋,尖椒炒肉,尖椒炒豆腐,林老师藏在冰箱里最后的安全感是尖椒吗?” 这...... 这个人怎么老喜欢拿别人的话来反问别人啊。 林知夏解释:“尖椒是昨天做卫生的阿姨从乡下带来的,说是叫我带回家给我妈吃,她去旅行了,就只能放我冰箱里。” “这样啊,那林老师的拿手菜和安全感是哪个?”言怀卿看看冰箱,又看看她。 林知夏拉开保鲜层,呵呵一笑,正式介绍:“白灼虾。白水煮开就能吃,特别拿手,特别有安全感。” 言怀卿点点头,后退一步:“嗯,开火做吧。” “啊?这会不会太随意了。”林知夏尴尬。 “虽然可能会吃不饱,但我不介意你只做这一个菜来招待我。”言怀卿眨着眼睛看她,又提议说:不过,你也可以让我给你打下手,多做两个菜。” “好吧。”林知夏轻易就被说服了,后退一步。 其实,她挺喜欢跟言怀卿一起做饭的,虽然到最后,变成是她自己在打下手。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厨房里才是最适合闲话家常的地方。 “言老师,你想跟我说说那个女人的故事吗?”林知夏背着身洗菜,水流声哗啦啦的,把她话里的冒昧冲了去。 “你想听我来说?”言怀卿仔细将土豆片切成丝。 林知夏不急不慢将菜滤干水,放到砧板边上,然后撑腰一般贴在她身后,看她切菜。 “我不喜欢听别人说话,我就想听言老师的一面之词。”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读者好奇问我“女子不入地狱十八层”出自哪本书。 我会厚着脸皮告诉她,出自本作者还没写出来的预收《织魂》。 第28章 微醺 言怀卿喝了一整瓶红酒,微醺。 林知夏装模作样配合她摇了几下红酒杯,也微醺。 饭后,她们又新开了一瓶酒,放在地毯旁醒着。 两个女人,一个搂个棉花娃娃,一个摇着红酒杯,半靠在沙发边,说另一个女人。 盛焰秋。 那个咒骂了言怀卿十年的女人,名叫盛焰秋。 她是言怀卿的同门师姐,是她们老师的开门徒,是师门里最具影响力的传承人,也是十年前江省越剧院的当家花旦、一团团长。 她文武双全,盛极一时。 盛焰秋,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在百花杀尽的深秋,盛如烈焰。 可谁也没想道,她会在转瞬而至的寒冬,枯竭凋零。 十年前,盛焰秋三十五岁,那是一个花旦一生中最璀璨的年纪,经验、台风、阅历,甚至身体素质,皆在顶峰,光辉夺目。 那一年,也是她的夺梅之年。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林知夏把头抵在棉花娃娃上问,光是闻闻酒香,她就已经脸色微红了。 言怀卿放下酒杯,把手心摊在眼前端详着,缓缓说:“那年冬天特别阴冷,每天都下雨,手冻的伸不开,身体也湿沉,排练室不像现在条件这么好,暖气开多大都烘不暖,我就躲在取暖的小太阳边上偷懒,结果把戏服给烫坏了。” “这么大一大片,全焦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个烧饼那样大的圆。 “然后呢。”林知夏盯着她好看的手问。 “然后被老师发现了,拿马鞭打我手心,狠狠打了五下,整张手火辣辣的疼。”她不自觉把手蜷了起来,似乎还有余痛。 “打哭了吗?”林知夏好奇地看她的眼睛。 言怀卿摇头笑笑:“不能哭,哭了会被老师骂得更惨,只敢偷偷红一下眼圈。” 林知夏又呆呆望着她的眼睛看,真好看啊,哭红了会更好看吗? 言怀卿依旧笑着回忆,眼眸垂在腿边的另一个棉花娃娃上,明明已经喝了一瓶多的红酒,可她肤色依旧很白,只在脸颊处隐隐浮现一点不明显的粉。 真的很好看。 “那,师姐呢?”林知夏低喃着问。 她这声师姐叫得呓语一般,无冤无仇又略含稚气的亲昵感,言怀卿愣了片刻神。 “师姐,有多少年没叫师姐了。”她叹出一声长长的酒气,笑了。 “每次被老师骂,师姐都会哄我,那天也是,她跑去马路对面给我买了烤红薯、糖栗子,还有一串冰糖葫芦。” “回来的时候扭了脚。”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或许,所有人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刻被改变的吧。” “扭得很严重吗?”林知夏蹙着眉头问。 “或许严重吧,没人知道,她说不碍事。要冲奖,要演出,她只休息了三天就重新回到排练室,白天排练,晚上演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出事了吗?”林知夏心口都提了起来。 “对,排练的时候,她脚软了一下,一脚踩空,从练功桌上摔了下去,全身好几处骨折。”言怀卿身体颤了一下。 “怎么摔这么严重?”林知夏不自觉往前探了身子,生怕她也倒了。 言怀卿拿腿边的棉花娃娃撑在手边,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冲奖的那台戏,半文半武,戏服加上披肩和头饰有二十几斤重,她脖子也受了伤,伤到颈椎,很严重,在医院躺了半年才出院,但从那以后,她的左半边身子就不灵了。” 林知夏心口扎了一下,剧痛起来,她一向很会共情,不自觉垂下头替盛焰秋惋惜,也心疼她。 一个人在极盛之时跌下高台,失去唾手可得的一切,后半生都只得用一具残身禁锢住所有未及实现的野心和欲望......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你只是驻足听一听,就已经要活不下去了。 盛焰秋要怎么活? “可她为什么要恨你呢?”林知夏语气哀伤,不像先前那样不平了。 “桌子是我帮忙抬的,那场戏,也是我顶上的。”言怀卿视线落在酒杯里,随后一饮而尽。 林知夏张张嘴,没说话,拿醒酒器一杯一杯地给她倒酒,言怀卿就那么一杯一杯地喝。 “论资排辈的话,前面站着三四个人,怎么也轮不到我。” “可是,意外发生之后,我有了渺茫的希望,家里动用了关系,老师也希望我能顶上,我自己......” “我自己也想演。” “大戏的主角,我做梦都想演。” 言怀卿说x的毫不避讳。 “我去医院看师姐,她不见我,我就没日没夜的训练,结果,真选上了。”她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后来呢?”林知夏歪着头问。 言怀卿仰头依在靠枕上,语气慢了许多。 “我资历尚轻,没资格夺梅,却因为那台戏一炮而红,可师姐康复后,却没机会登台了。” “那她也不至于......”林知夏还是想不通。 “她不满意院里的赔偿,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帮她证明是道具出了问题,被人做了手脚。” “我没有仔细检查桌子,不是知是不是陈年失修,不知道是不是没放好,更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没有答应她。” 言怀卿低下头,摇晃两下脑袋,似乎依旧没想明白。 “因为赔偿,她和家人去院里闹过几次,很难堪,后来院里分房子,没有她,又闹了几次,几乎是把院里所有领导都得罪了,连幕后的工作机会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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