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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凑热闹的时候,言怀卿将两篇文章细细看了两遍。 写的很好。 但她心中确实存了疑惑——以林知夏的性格,没发给当事人确认之前,是绝不可能把文章直接丢进群里的。 除非她——另有目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要试探她的反应。 她那两句客套的回复,就是发给林知夏看的。 偏偏不回应。 没想到炸群了! 看完第三遍,再返回屏幕时,就看到了苏望月夸张的调侃和众人的跟风。 言怀卿确实蹙眉无奈了,也确实抿唇苦笑了。 但更多的是意外和感慨。 两篇文章一起发,标题呼应,互为对照,本来就有讨论度。 加上群里都是熟人,不管她回不回应,如何回应,都会被起哄。 尤其苏望月,又是个言语上浮夸爱“拉踩”的人。 小狼崽子可以啊,这么快就学会“借刀杀人”了。 言怀卿眼底的笑意终于漫过某种界限,如同冰面下的春水,悄然涌动。 但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她立刻得逞。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片刻,她最终还是退出了群聊界面。 不反驳,不承认,不接茬。 任由那场因她而起的喧嚣兀自沸腾,而后慢慢冷却。 喧嚣之后的人心,会更乱。 这才是最“言怀卿”风格。 她铺了张宣纸,重新拿起毛笔,但笔尖却迟迟未动。 墨汁凝聚,将滴未滴。 半晌,她极轻地笑了一声,低语道:“学得倒快。” 笑意里,是无奈更多呢?还是欣赏更甚呢? ------- 作者有话说:喧嚣之后的人心,会更乱!二十出头的年纪,耐得住吗? 这应该是开文以来最热闹的一章。 反正我又写爽了[墨镜][墨镜][墨镜] 第84章 文酬 喧嚣来的快,去得也快。 剧本群最终归于了沉寂,而那个水墨头像从始自终没再弹出。 不反驳,不承认,不搭理。 这种近乎傲慢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林知夏的“通体舒畅”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无处着力的虚脱感。 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毫发无伤,自己却差点闪了腰。 “言怀卿……你真是……” 林知夏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却噎在喉咙里,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来形容这种憋闷。 一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 书写不下去,剧也刷不下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冰冷的「微笑」表情。 言怀卿说过,下午要去院里。 那她是在忙吗?林知夏试图想象—— 或许她正在排练厅指导后辈,身姿挺拔,言语清泠; 或许她在开排戏会议,从容不迫,见解独到; 又或者,她就是纯粹地不想搭理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想象中的言怀卿都是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形象。 相比之下,她自己的坐立难安、抓心挠肝,显得段位实在太低。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夜色如墨一般缓缓晕染,吞尽最后一线天光。 吃过晚饭,洗了澡,林知夏蜷在沙发上暗自神伤。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群聊、私聊皆是一片死寂,而言怀卿像是彻底消失了。 不甘、愠怒、无处宣泄的火气,混杂着某种蠢蠢欲动的思念,在夜色的催化下,再次膨胀起来。 她憋不住了。 再憋下去,自损八百,伤敌为零。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猛地坐起身,指尖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戳开了和言怀卿的对话框。 私聊! 总不能不回吧。 上一条消息,还是那个杀人诛心的「微笑」。 再往上,则是解巷楼中的温存软语。 冰火两重天。 林知夏咬着唇,犹豫再三,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一条看似随意,实则每个标点符号都经过精心斟酌的消息: 「言老师,群里的文章您看了吗?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呢?(毕竟您是专业的)」 语气恭敬,措辞谨慎,连用两个“您”,括号里更是带上小心翼翼的补充。 她完美扮演了一个虚心求教、忐忑等待的下属,试图将白日里所有激烈的情绪悉数掩盖,粉饰太平。 点击发送。 心脏随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猛地一跳,旋即高悬。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午等手机那两个小时还要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滚钉板。 等啊等啊等啊......直等到晚上十点,也没收到回信。 “神仙啊,言怀卿。”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我。” 她扯了扯嘴角,明明在笑,弧度比哭还难看。 ———— 江南里的书房,灯光柔和,墨香清淡。 言怀卿仍坐于案前。 下午去院里处理完事务,晚上回来,她便再次执笔做画。 窗外月色渐浓,取代了白日的喧嚷,室内只余笔锋摩挲宣纸的沙沙声。 手机屏亮起又暗下——那条来自林知夏的,措辞谨慎谦逊的消息,她自然是看见了。 “您?” 她将这个字低喃了两遍,笑了两下。 指尖甚至已经去点对话框了,但略一沉吟,又按熄了屏幕。 一是为晾着她。 二是因画未完成。 她将心神重新倾注于笔端。 不急不缓勾完最后一笔,她搁下笔,起身退后两步,端详已完成的画作,微微颔首。 仍不急于回信息,她先去洗了个澡。 待到吹干头发,不紧不慢返回书房,墨迹已经晾干。 她将画收置于案边,又抽出中午写的字,几番调整之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林知夏。 未附一字。 手机被随意搁在书案一角,屏幕尚未完全暗去,那张刚拍下的照片正安静地停留在与林知夏的对话界面里。 言怀卿端着水杯,缓步走向窗边,并未去看可能随之而来的任何回应。 初夏夜风微凉,她喝着茶,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另一边,林知夏已经躺在床上数羊了。 她试图通过入睡,来忘记那个沉默得可恨的女人。 无效。 就在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递话柄过去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是言怀卿。 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点开看,是几行竖着写的毛笔字。 素白的宣纸上,三行行书,自右向左—— 「笔触精准过于锐利恐难为大众消受」 「然」 「甚合我意」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这三行字轮番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随即漫开无尽的暖意与悸动。 她眼睛只看到最后四个字——甚合我意。 那篇稿子,或许真不适合大众宣传,因为它剥开了太多光环,触及了内里的真实与复杂。 但它却精准地触碰到了言怀卿的内心——她写的,不仅仅是舞台上的言怀卿,也不仅仅是团长言怀卿,而是那个在多重身份与责任间穿梭,有坚持、有算计、有疲惫、有担当的、真实的言怀卿。 「甚合我意」 这是比任何夸张的赞美和表情都更高级的认可,是灵魂层面相互共鸣的震颤。 林知夏握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怎么回复呢?”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照片看,眼神发亮。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个个是侦探,此话不假。 林知夏突然坐起身,调高亮度,放大照片,细细看照片边角处误入镜头的内容—— 右上角,隐约露出一角红色的信笺,放大看,上头用蝇头小楷写着两个字:「文酬」 而左侧边缘,隐约可见一幅水墨画的边际,看墨迹像是刚画的,笔法风格跟她生日时收到的扇面相似。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林知夏压着眉峰足足研究了五分钟,忽然跳起身,换衣服,穿鞋,拿了头盔朝江南里开去。 没关护目镜,午夜的风急切切地扑在脸上。 江南里那片熟悉的青瓦白墙在夜色中静默着,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出暖黄的光。 停好车,摘下头盔,她甚至没有仔细整理头发,就快步跑向电梯。 有电子门铃,但没有仪式感,她曲起手指敲了几下入户门。 不能显得太急不可耐,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不过片刻,入户门就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言怀卿穿着一身素色睡衣,松散着头发站在门缝后。 她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看到门外气息微促的林知夏,眼波轻轻流转,闪过一丝讶色。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林知夏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迅速扫了眼书房的方向。 “我来取我的‘文酬’。”声音x比预想中要稳,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狡黠。 言怀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她并未让开,反而将门缝掩得更窄些,只容自觉一身疏冷挡在那里。 “哦?”语调平缓,“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文酬?” “刚刚,照片里。” 林知夏举起手机给她看,亮起的屏幕在她眼底映出不服输的光亮,“那句评价,言老师特意写下来发照片给我,不就是暗示我来取吗?” “我没有。”言怀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看一只忍不住要扑火的小飞蛾。 依旧没让门。 林知夏才不管,上前一步,将胳膊探进门内勾住她的腰,硬要往里闯。 言怀卿并未真要阻拦,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一步,垂眸看向几乎要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强闯民宅?” “收取报酬,天经地义。”林知夏理不直气也壮,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言怀卿轻叹了一下,终于侧身让开,提醒:“鞋。” 林知夏扶着她的腰蹬掉鞋子,换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目光急切地投向书房的方向,又收回来看言怀卿。 “拖鞋都准备好了,言老师还说没准备?” 言怀卿不再看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高估你了。” 还以为她会明天一早上来,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林知夏跟在她身后:“明明是低估我了,没想道我这么快发现吧?我眼睛尖着呢。” 走进书房,书案上的布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未被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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