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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果然听到了, 潘主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保温杯,整个学校谁人不知? 她不过是刚刚“恰巧”路过教导处门口,又“恰巧”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中气十足的咆哮和吨吨吨的喝水声罢了, 那句问话,是她精心打磨过的刀片, 用最甜美的嗓音,包裹着最冰冷的试探, 她就是要看看,这个用“不用”两个字将她所有关切拒之千里、筑起高墙的人, 在面对这种猝不及防的、带着点窥探意味的“关心”时,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令人满意, 那瞬间的僵硬,像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宁晏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冷漠外壳上。 这就够了, 你不是喜欢用冷漠推开一切吗? 那我也让你尝尝,被看似无心的言语精准戳中隐秘角落,是什么感觉, 我们……扯平了, 苏鸢突然觉得, 这三个字真好用, 苏鸢那句“三千字检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宁晏心中翻腾的冰冷怒意和难堪瞬间点燃, 那股被审视、被嘲讽、被切割的强烈不适感,冲破了惯常的克制, 苏鸢, 你是不是觉得, 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呢? 就在苏鸢即将完全越过她,苏鸢以为这场单方面的言语凌迟已经结束的瞬间, 一个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 “彼此彼此,”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寒霜, 苏鸢轻盈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控制的停顿,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深潭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彼此彼此? 她猛地回头, 宁晏依旧背对着她,身影挺拔而孤峭, 她没有回头去看苏鸢瞬间变色的脸,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昨晚的便签,还有今早的牛奶……”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苏鸢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击, “苏班长,操心别人的闲事之前……” 宁晏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震惊失色的苏鸢, 那双总是深邃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苏鸢僵硬的身影,以及她眼中尚未褪去的错愕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宁晏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温度: “……先管好自己喜欢多管的‘闲事’如何?” 她以为宁晏冷漠,迟钝,只会被动防御,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用言语的冰锥将对方钉死在“多管闲事”的耻辱柱上, 可宁晏只用四个“彼此彼此”,就将她所有的攻击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 宁晏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说完那句话,她便不再看苏鸢一眼,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膝盖的伤口在每一步落下时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步履却异常沉稳, 这一次,是她亲手斩断了所有与苏鸢有关的可能, 走廊里只剩下苏鸢一个人,僵立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她却感觉浑身冰冷。 那句“彼此彼此”和“先管好自己的‘闲事’”,像魔咒般在她脑中疯狂回响,将她之前所有的冰冷嘲讽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堪、羞愤和被彻底击穿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第36章 救了苏鸢的敌人 宁晏推开教室后门,但当她走进来的瞬间,无数道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甚至一丝尚未消散的,不合时宜的崇拜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下颌线绷紧,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些目光只是拂过雕像的风, 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的刺痛,那痛楚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反复提醒着她教导处里潘主任喷溅的唾沫和尖锐的斥责,以及篮球场上失控的混乱。 终于挨到座位,宁晏几乎是跌坐下去, 刚稳住身形,一个毛茸茸、顶着几根呆毛的脑袋就从旁边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大佬……” 是连圆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讨好,全然没了平日的活力四射,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药袋,透明的袋子能清晰看见里面的碘伏棉签和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正是之前苏鸢塞给她的那包。 连圆圆偷瞄着宁晏的侧脸, 那线条比平时更冷硬三分,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 啊啊啊!低气压警告!北极圈寒流已抵达我方座位!大佬这气场……是刚从西伯利亚冰原打完架回来吗?! 她亲眼目睹了苏鸢失魂落魄地从宿舍门处出来,此刻,大佬这副模样,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那个……” 连圆圆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把药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推到宁晏桌角最边缘的位置,那小心翼翼的姿态, 仿佛在安置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内心疯狂吐槽:‘递药如履薄冰啊!这哪是送温暖,分明是在雷区蹦迪!’ “大佬,这个……你……要不要?” 她不敢提“苏鸢”,不敢问“教导处”,更不敢提“篮球赛”这禁忌的字眼,只用眼神飞快地、充满暗示地瞟了一下宁晏被校服裤遮掩的膝盖, 眼神暗示:大佬,膝盖!药!苏女神的药! 看到了吗,感受到了吗,爱的关怀啊!虽然它现在可能有点烫手……’ 宁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药袋上。 停顿了不到一秒,她认出了上面熟悉的药店LOGO,更认出了这是苏鸢带来的东西。 一股极其复杂、酸涩又尖锐的情绪猛地在她心底翻搅了一下,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吝于发出,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有近在咫尺、时刻关注着她的连圆圆才能捕捉到。 她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动作机械地从书包里抽出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和笔记本, 目光落在空白的纸张上,仿佛那上面正有三千个无形的字在爬行,等待着被编织成检讨的枷锁。 连圆圆看着宁晏低垂的、浓密睫毛下冰冷的眼,再看看被无情冷落在桌角的药袋,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大佬的心,比马里亚纳海沟还难懂!递药任务宣告失败,圆圆酱,暂时进入静默模式。’ 她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试图逗乐或追问, 只是默默地、屏着呼吸,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把药袋又往宁晏那边推了一点点,确保它不会掉下去。 然后,她也拿出了自己的书,挺直腰板坐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整个过程中,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身边这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山。 教室里那些若有若无偷瞄的目光,也在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整个下午,宁晏都像被钉在了座位上,纹丝不动,连平时课间去走廊透气的习惯也省了,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 晚自习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短暂的喧闹如潮水般涌起又退去, 宁晏依旧埋首于书本和那份令人烦躁的三千字检讨草稿中,仿佛与周遭的嘈杂隔绝。 膝盖的疼痛在久坐后变本加厉,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着关节,让她难以集中精神,笔尖下的字迹都带着隐忍的僵硬。 直到下课铃响过许久,走廊重新归于寂静,她才趁着老师尚未到来的间隙,咬着牙站起身。 膝盖猛地一阵钝痛,让她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才稳住。 她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站在冰冷的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激得她一个激灵,水珠顺着额角和苍白的脸颊滑落,带来一丝短暂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唔……真、真的不是我告的状!求求你们……相信我……” 一个带着浓重哭腔、怯懦到颤抖的女声,从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附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晏的脚步顿住了, 她蹙起眉,仔细分辨,竟然是那天晚上堵苏鸢的那个红毛女生,胡可欣, 此刻,她声音里哪还有半分当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放屁!不是你还有谁?昨天就你被教导处叫去问话了!潘阎王亲自问的!”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恶狠狠地打断她,带着十足的戾气, “就是!胡可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肯定是你这个怂包扛不住吓,把我们都卖了!害得我们也被盯上!” 另一个声音立刻帮腔,充满怨毒, “我没有……潘主任就问了我几句……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胡可欣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像濒临崩溃的弦, “少他妈废话!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把她包给我抢过来!看她平时那嘚瑟样!” 尖利女声下了命令,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推搡、拉扯声,书包带子被撕扯的摩擦声,以及胡可欣惊恐的呜咽和身体撞在隔板上的闷响, 宁晏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又是欺凌, 对象还是那个曾欺凌苏鸢的胡可欣, 一股强烈的讽刺感和浓重的厌烦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膝盖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警告她多管闲事的代价。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教室,把自己埋进那该死的三千字里,远离一切麻烦, 她面无表情,指腹用力,准备拉开那扇隔绝是非的门。 “啊!放开我!我的包!”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炸开!伴随着胡可欣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和骤然爆发的、破碎的啜泣。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按住她!把她的脸按水池里清醒清醒!让她尝尝喝脏水的滋味!” 里面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撕打声、身体碰撞声、胡可欣惊恐到失声的呜咽,以及水龙头被猛地拧开、水流哗哗冲击水池的刺耳噪音。 宁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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