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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灯昏黄,草木无声,鸣剑堂东偏厅外的小庭院霎时安静得连虫鸣都难再听闻。也不知怎么就被这夏夜静庭蛊惑心神、又被烛火幽香冲昏头脑,竟贸然说出如此令人羞愧的言语,迟愿顿时尴尬无措。 “是迟某唐突了!”片刻沉默后,迟愿强按纷乱心绪,努力辩解道:“迟某自感与阁主同行江湖时,意气颇为相投,故而愿引阁主为知己。又在凉州羲女轩得阁主舍身相救,实在……实在记挂阁主伤情。所以才说出那般冒犯之言……你我已出来许久,鸣剑堂中鏖战尚未休止,迟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许是发觉在狄雪倾意味深长的审视下,所有的徒劳的解释不过都是可笑的掩饰。迟愿决定与其越描越黑,不如干脆逃离。 “大人稍等。”狄雪倾抚手按在迟愿腕间,再次挽留迟愿道,“除去雪倾想问,还有一事,雪倾愿为大人知晓。” “那……你说。”迟愿脸颊醺红,仍不敢与狄雪倾目光相接,却也因狄雪倾所言而不舍离去。 狄雪倾轻快道:“雪倾此去燕州拜见故人,恰巧得知粗名鄙意。” “雪倾?”迟愿脱口而出。忽的意识到自己竟当着狄雪倾的面直呼其名,双眸霎如被轻风吹皱的两湖春水,涟漪不止。 “正是。”狄雪倾温柔一笑,认真凝看局促的迟愿道,“原来这雪倾的倾字……” 迟愿的心被无形的手牢牢捏紧,让她不由忘却了呼吸。 “是倾心的倾。”狄雪倾说得且柔且缓、云淡风轻,却一字一句重重点在迟愿的心尖上。 “狄阁主……”迟愿瞳眸倏然扩展,结舌无言。她着实不敢自作多情,去猜想狄雪倾言语之外是否另有他意。但狄雪倾那愈来愈加欺近的香软娇身,却又让她麻木停摆的思绪,在一波又一波汹涌袭来的晕眩感中反复沉溺。 “雪倾。”狄雪倾淡淡纠正。 迟愿恍惚道:“……什么?” “从此以往,大人私下只唤我雪倾,可好?”狄雪倾轻柔诉说,淡薄唇色逐渐临至另一抹秀致红润之前。 迟愿再不敢讲出只言片语。不知何时,她们两人的唇齿间已相近得只有一息之隔。 “那张字条,确实荒唐。有些心意,更是无状。可惜,情不知起,亦不该起,却叫人辗转无措,患失患得。”狄雪倾幽幽言罢,沉默片刻,又深晗眼眸眷看迟愿道,“大人……可教雪倾如何释怀。” 夜风氤氲拂来,狄雪倾鬓边发丝暗香浮动,轻盈撩拨在迟愿鼻尖。 “我亦苦无良策。”迟愿扬起手臂,缓缓的缓缓的环住了狄雪倾的娇弱腰身,双目迷离道:“世上情思最难为,偏偏易结却难解……或许,就任它去吧,不解也罢……” “不解也罢。”狄雪倾浅浅一笑,柔声低语道:“既如此,唯愿君心,更似我意。” 短短一言,骤然扯断了迟愿紧绷的心弦。 再抑不住情理焦灼,唇齿拉扯,迟愿沉沉抚着狄雪倾的纤柔软背,把她纳入怀中,暖唇相覆,深吻下去。 ------- 作者有话说:以下省略九万字(并没有o口o) 圣诞快乐,就用倾迟初吻当礼物吧 mu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笑得像头300斤的驯鹿) 第104章 暗毒乍起养剑围 鸣剑堂上惊呼连连,东偏厅的庭院里,却是夜色静淡灯影阑珊。丛丛竹叶相偎,袅袅熏香醉人。灯下更有一双缱绻身影,轻拥浅揽,细腻感受着彼此。 无声的亲吻从小心试探,慢慢变得轻柔缠绵。一畔梅香凉甜,一畔爱意怜人。虫鸣窸窣再起,掩去了着意克制的喘息。只有残烛私心暗藏,留予青墙两缕清影,交错朦胧。 “怎会如此!” “这方士殷到底是什么来头!” “已经连胜八场了!” “连夜雾城的莫残都拦不住么?” “浮冷幽香为何不亲自下场?这种时候还遣年轻后辈历练勉强,那不就是白白把大好排名拱手让与他人吗!” “叶小城主好内劲。”方士殷大咧咧向叶夜心一拱手,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道,“这莫残少说也有七八层境了吧。可惜啊,混了不上台面的锦溪底子,反成累赘。不过无妨,日后若能去锦溪糟粕留莫残精华,倒也大有可期!” 顾西辞闻听此言,愤然握紧了明前剑。黎枝春脸上神情无甚变化,但手中捻动的串珠却骤然停了下来。 叶夜心微微按着心口正中,方士殷嘴上说得好听,下手时却丝毫未留情面。她隐忍抬起眼眉,向顾西辞微笑一下,默默走回了夜雾城的坐席。 叶寒溪目光平静,并无喜怒,只向叶夜心点了点头,便举起一块灰色的帕子闷声压住了低咳。 鹿饮溪深吸口气。方士殷连连得胜,转眼这旧榜上的十家心经,当真只剩下挽星龙泉、凌波沧浪和御野霞移三门魁首了。 “下一家,是……”鹿饮溪正正神色,向宋玉凉颔首道,“御野霞移。” 凉风习过,夜虫惊伏。再次骤然静默下来的方寸小庭中,终是轻雪初霁、细雨消歇。 狄雪倾的手还轻柔勾在迟愿肩头,便浅浅睁开双眸,回望向烛火下的东偏厅门廊。 “怎么了。”迟愿目色如水,恋恋流连在狄雪倾的侧颜上。 狄雪倾敛回视线,温润垂眸道:“似乎到宋提督出场了。” 绵长柔久的细吻过后,狄雪倾云袖懒散、衣襟微乱,半偎迟愿怀中。那轻似薄雪软如弱羽的荼白纱衣,此刻更像一缕掩不住清晖的天霄,还依依不舍的牵攀着月色皎然。她原本清淡的双唇上亦如覆上一层胭脂,柔腻红润,饱满诱人,衬得她血气淡薄的肌肤愈加清透净润。 这一回眸,更让迟愿对这弥散些许情/欲却又静凛如雪的人爱怜有加,不由拂手撷取那红果般的柔唇于指尖浅浅摩挲。 “该回去了。”狄雪倾嫣然轻笑,将迟愿的右手笼进掌心,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后站起身来,缓缓理起身上的罗衫衿带。 迟愿唇角悄然扬起,又痴痴看了狄雪倾片刻,才也打理起乌墨染金的提司夏服。黑色纱衣稍有松弛,从腰带间浮出些许。那是狄雪倾情不自禁拥紧她时,指间牵扯而过的痕迹。迟愿心中甜蜜,仔细将衣襟铺展陈平。但当她触到悬于腰际的锦囊时,不由蹙眉一怔。 锦囊的袋口有些松散,与最初系在袍带上时袋口收紧的样子不同。迟愿立刻捏了捏锦囊,好在里面的墨玉嘲风符还无恙安在。她稍有犹疑,抬起眼眸,却正对上狄雪倾眸中盈满光彩,脉脉含情的望看着她。 此刻,狄雪倾浅披一抹柔光,亭亭立入夜色。荼白纱衣仍似清雪,却再不冷寒。目光依然净澈明洁,却再无孤寥。 “大人,有何不妥么?”狄雪倾也仍是这样唤她。 迟愿顿觉春风如沐,只道狄雪倾寥寥字句之间,也似藏着柔情万种。 “没什么。”收紧锦囊束带,迟愿起身牵住狄雪倾,和悦道,“情若久长,不在朝夕。虽有许多言语愿与阁主详说细叙,但此刻还是暂且回去,免生无妄枝节。” “大人叫我什么。”狄雪倾眉目轻凛,盯着迟愿。 “雪倾。”迟愿微笑改口。 两人相视莞尔,十指相扣,并肩归入东偏厅内。及至通往鸣剑堂的长廊木门前,又心有灵犀双双停下脚步。与火光一墙之隔的幽暗中,狄雪倾与迟愿都没有言语。迟愿松了二人相牵的手指,拂手掠过狄雪倾鬓边发丝,在那柔润的额角上深情印下一吻。 “不在朝夕?”狄雪倾低语调侃迟愿。 迟愿不急争辩,只向狄雪倾轻一扬眉,露出半抹宠爱半抹如愿的称心笑意,然后拉开了房门。 狄雪倾先行离开东偏厅,回到鸣剑堂中落座。堂上,宋玉凉已与方士殷连过百十招数,两人都还气息平稳难解高下。片刻之后,迟愿也回到了鸣剑堂。 “迟提司查到什么了,我看霁月阁主方才就回来了。”白上青环着烈燎棠刀,悄声询问迟愿。 “无有异常。”迟愿提起案上茶盏,浅润一口已近凉冷的茗茶,悄然凝望狄雪倾。 但狄雪倾却是目光净淡如初,再不向御野司席位看来。 “没有?……没有就好。”白上青总觉迟愿自堂外归来后,眉目神情里似有几分变化。他又侧目仔细打量迟愿半晌,到底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只得悻悻作罢。 高手交锋招招致命,却又干脆利落。眨眼功夫,堂上两人x又针锋相对了半百招数。只是这次,方士殷渐渐落向下风。十家众人不禁暗中松了口气。倘若让这来历不明的方士殷甫一出手,就拔下天箓心经序新十年的头筹,云天正一与自在歌两盟岂不颜面尽失。 但方士殷并不甘心就此认败,他卯足内劲与宋玉凉抵撞在一起。可惜,宋玉凉单掌便接住了方士殷的奔袭,还顺势借力将他扯往身后。随即,宋玉凉扬起另只虎爪,直向方士殷后颈窝擒扣过去。方士殷破绽大出,眼看就要被宋玉凉力克压制,忽有一挽星弟子跌跌撞撞闯进鸣剑堂来。 “养剑围……出事……了!孤心剑……”那弟子话还没讲完,只报了声讯,便呕出一股黑血,当场扑倒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九曜剑闻怅猛站起身。 “他中毒了。”沧泽宫主王卜霖看着那滩黑血,用衣袖掩住鼻息,淡漠道,“不过,还没死透。” 堂上众人亦是议论不止。各派随行弟子为探究竟,已有人近前至那昏死的挽星弟子身旁围观。 “各位且请骚安勿躁。“挽星掌门宗弋摆摆手,镇定道,“待挽星遣人前去养剑围调查清楚,再与诸位知晓事由。” 破云剑宗弋,不仅是今日东道主挽星剑派的宗主,更是天箓太武榜首的至尊人物。宗弋发了话,众人自会卖他面子,纷纷回归各派席位落座。闻怅立即带人匆匆离去。惊风剑江牧亦是神色肃穆,不断与身旁弟子低声耳语,似乎在交代什么事宜。 “诸位,诸位。”鹿饮溪这时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养剑围虽然发生些意外,但霞移与圣应之战也已有了结果。” 众人闻言看向场中。但见方士殷在宋玉凉手下挣扎许久,仍是徒劳无果。此刻已内劲耗尽,满面不甘的被宋玉凉牢牢制服。至此,技惊四座的圣应心法终于败下阵来。 宋玉凉理理软绸短打,向宗弋和箫世机道:“接下来便是御野霞移、凌波沧浪和挽星龙泉之战。但挽星剑派突生变故,想必宗门主定是牵挂在心,难聚精力。不如稍待片刻,等养剑围那边传回消息来再做比试。宗门主箫祠主,意下如何?” 宗弋拱手道:“多谢宋提督体恤,老夫亦有此意。” 箫世机向来不喜官家人,只冷哼一声,表示无甚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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