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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福利院里孩子很多,护理员们人手不够,不能及时地照顾到每一个孩子的情绪,林溪就需要自己寻求依托,陪伴她长大的玩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完全看不出原样的破烂玩偶,实际上是个黑色的猫咪玩偶,通身没有一点杂色,只有塑料做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陪伴林溪度过了很多日夜。 后来塑料眼睛脱落了,黑色的毛一洗再洗,也变成灰白色的了,长大成年的林溪不再需要玩偶做安抚物,却还是舍不得丢掉自己曾经的“阿贝贝”,林素霞也一直给她好好收着。 只是一下子被玄黎看到,林溪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洗漱过后,二人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床是单人的,不算宽敞,两个人躺上去有点拥挤。玄黎下意识紧紧贴着林溪,手放在腰上虚搂着,林溪由着她动作,还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不然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同样是一起睡,这次又和之前在藏区不同,高原寒冷,大家为了避免失温即使是睡觉也穿得很多。但今天两人都穿得很轻薄,睡衣材质亲肤透气,隔着两层布料,热意源源不断从贴着的肌肤传过来。 林溪暗暗呼出一口气,又扯了扯领口,怀疑是暖气开得有点大了,怎么感觉好像很热。 玄黎依旧化身八爪鱼,手脚都锢着林溪,鼻尖是沐浴露的味道,清新好闻,她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头缩进被窝里,在人怀里蹭了蹭。 林溪被蹭得有点痒,将人毛茸茸的脑袋捞出来,制止她的动作,忍不住笑:“玄黎,你头发蹭得我很痒。” 玄黎立刻垮了垮脸,不满道:“你又嫌我毛多。” “哪有?” 林溪觉得她把头发形容为毛的说辞很新奇,不免觉得可爱,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失笑:“你又不是小猫小狗,哪来的毛?这是头发,而且我没有嫌弃你。” “不过你真的弄得我有点痒,先不蹭了好不好。” 玄黎身体一僵,差点以为自己掉马,见林溪没有露出异色,这才稍稍放心,老老实实躺在人怀里,不敢乱蹭了。 林溪下意识将人搂着,避免玄黎掉下床去,忽然心里生出一阵感慨,满打满算她和玄黎也才认识了两个月而已,居然就是亲近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甚至她都习惯了玄黎夜里抱着自己睡,这放在从前简直不能想象。 说起来,玄黎自从见到她第一天起,就特别亲近她。 为什么呢? 林溪微微凝眉,生出了深究的心思。 是因为来到新环境下意识寻找依靠吗?还是觉得她可信? 又或者是……其实谁都可以,只是当时刚好是她? 林溪想到这,思绪卡了下壳,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挪了下身体,避开玄黎趴在怀里的脑袋,轻声道:“你好像很黏我,从刚来保护中心就这样。” 玄黎没多想,舒舒服服在她怀里重新换了个姿势:“对啊,我就想黏你。” “为什么呢?也不见你黏别人。”林林溪垂下长睫看她,眸色偏淡。 玄黎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劲,支起身子,一时唯恐答得不好,冥思苦想:“因为,你比别人看起来更可靠,身上有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气质。” “是吗?”林溪笑了一下,眸底仍旧清浅,“只是见了一面,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吗?那你眼力还挺厉害的。” 其实哪怕玄黎说只是看上她的脸,林溪都能接受,但不该是这么模棱两可,一看就是编出来的轻佻说辞。 林溪目光沉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玄黎的头发,像是给了第二次机会,重新等待她的回答。 玄黎态度一下就软了,深觉这次要是再说不好,怕是林溪以后都不肯再让自己亲近了,却又不能说实话,内心十分纠结。 犹豫再三,她半真半假地道:“因为……我曾经有过一段落魄时期,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包容我所有的脾气和情绪,给了我可以信任的依靠。” “你……和她有点像。” 林溪一愣:“哪里像?” 玄黎斟酌道:“你们有相同的气质,所以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们应当是同类人,对待万事万物包容耐心,给人踏实可靠的感觉,所以我容易亲近你。” 林溪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看玄黎的神色不似撒谎,内心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满足,甚至是微微的不平。 她抿了抿唇,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别扭语气问:“我和她……真的很像吗?” 玄黎瞬间意会,连忙直视林溪的眼睛,认真解释:“只是气质和行事风格像,让我容易在一开始产生好感而已,真正让我黏你信任你的,还是我们这两个月的相处。” 说着,她还抱住林溪的胳膊,可怜巴巴道:“溪溪,你真的很好,我黏着你完全是因为你人好,对我更好,我没有把你当谁的替身,信我好不好?” 隐秘的吃味就这么被戳破,林溪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我又没说你把我当替身。” “没有就好。” 玄黎见她完全放下芥蒂,弯了弯眼睛,又黏糊糊躺进林溪怀里,顺嘴道:“你说我黏你,我还觉得你纵容我呢,同样的道理,我们这样做都是相互的,难道还因为我是谁的替身吗?” 谁料林溪怔了怔,神情变得复杂,竟承认下来:“……是。” “我的确把你当做替身。” ------- 作者有话说:(1)阿贝贝,指的是一种情感寄托或安抚物,源于心理学中的“恋物情结”。最初,这个词用于描述儿童对特定物品(如毛绒玩具、旧衣物或小毯子)的强烈依恋,这些物品被视为他们的安全毯。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贝贝”的含义在网络上得到了扩展,不再局限于儿童,也可以指代成年人心中的某种精神寄托或习惯。(资料来源网络)
第48章 玄黎脑子轰的一下, 愣愣看着林溪,不敢相信:“你把我当别人的替身?” “只是曾经。” 林溪谨慎地措辞,不想瞒她:“而且对方不是人。” 林溪垂着眸, 表情看起来有点愧疚,玄黎脑子干巴巴地转了转, 福至心灵:“你是把我当阿狸的替身?” “你怎么知道?” 林溪诧异抬头, 看着玄黎复杂的神情, 内心愈发愧疚,又低下头去:“……确实如此, 阿狸走之后, 我很不适应,每天都觉得浑浑噩噩, 直到你来到保护中心才有所好转。” 虽然一开始林溪觉得玄黎热情到过分,还黏人得不得了,但她不得不承认,正是玄黎的叽叽喳喳,把她从与阿狸分别后空虚孤寂的状态拽了出来, 重新焕发出活力。 林溪:“当然, 那也只是一开始, 和你一样,我现在对你好只是你人很好,和其她猫没有关系。” 玄黎表情微妙, 不知道是该高兴林溪看出了自己和阿狸的相同点,还是该难过她现在居然将自己和阿狸完全分开, 当做彻底的两个人/猫看待。 但无论怎么想,都是自己吃自己醋,不仅没有意义, 而且幼稚。 道理归道理,然而还是郁闷。 玄黎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林溪怕她心有芥蒂,犹豫着在被子里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问:“你……会生气吗?” “会生气。”玄黎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不是生气你把我当替身,是生气你对我不够好。” 林溪怔了怔:“不够好?那要怎么样才够好?” 这话说出来实在有点昧良心,可林溪那句“当做替身”就跟在玄黎心上闷闷地捶了一下似的,捶出满肚子的委屈,还撒不出来——毕竟替身的对象是她自己。 总要讨点甜头顺顺气才行。 “除非——” 玄黎眼珠子转了转,拉长尾音,故意不说后文,明明已经贴得够紧了,身子却又往林溪这边拱了拱,距离近到呼吸交绕。 林溪心跳骤然加快,脖子上立起一层细细的绒毛,声音都放轻了:“除非什么?” “你亲我一下。”玄黎漆黑的瞳仁在昏暗中发亮。 林溪一僵,语气无奈:“……不要闹了。” “不行吗?”玄黎瘪着嘴,十分委屈,“你都把我当替身了,我只要一个道歉的吻,难道不可以?” “……”林溪轻吸了一口气,“没有人是这样道歉的,何况你自己也说了,你也曾经把我当替身。” 玄黎眼睛更亮了:“那你也可以要求我亲你一下。” “你……” 林溪一时失语,随后叹了口气,张了张唇:“那……就一下。” “好!” 玄黎用力点头,兴奋地支起身子面对林溪,等待她的动作。 林溪没有开灯,闭着眼侧过身来,手摸到玄黎的脸,摸索着,指腹在嘴角摩挲了两下,最后还是滑到下颌,将人脑袋捧起,随后微微低头,在玄黎额头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可以了吗?”黑夜中,林溪的嗓音有些哑。 旁边的人半天没动静,屋内只听得见林溪自己的呼吸声,她疑惑伸手,没摸到,再往下,在被子里捞到一颗煮熟的脑袋。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建议,但真的实现了,玄黎又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头顶仿佛冒着袅袅的热气,羞得不肯见人。 不一样,不一样……跟她之前还是原形时被亲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隔着厚厚的毛,触感远没有这么清晰,女人的唇软软的,温润轻柔,贴过来的瞬间玄黎大脑都空白了,从头到脚轻飘飘。 此刻玄黎总算明白了,人类为什么要把皮肤上毛发进化消失掉,原来与人肌肤相贴是这样美妙的事。 她整个人过电了一般,看都不敢看林溪,只想着将自己藏起来。 见玄黎这么害羞,林溪那点残留的不好意思也淡去,想要从被子里捞出她的头,笑道:“不是你要亲的吗?怎么还害羞了?” “……” 玄黎气鼓鼓,愈发在被子里缩得更深,躲开林溪的动作,下意识张嘴,对着她摸索的手就是一口。 咬得并不重,反倒跟小动物撒娇似的,林溪手一顿,精准找到玄黎的头,捏了捏她脸颊,好笑道:“怎么还咬人?小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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