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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黎蹙眉,总算回过些味来,抬头匪夷所思地盯着她:“你在跟我闹别扭吗?” 林溪不太自然地垂下目光,别开了脸。 玄黎看见她这回避的模样莫名有点窝火,气愤道:“林溪,我在认真地教你实战技巧,甚至把从前云墨对付我的招数都拿出来教你了,对你毫无保留。”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我这么真诚坦然,结果你呢?你在干什么?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飞醋吗?” “我……”林溪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好像自从知道自己就是云墨的转世,林溪就时常陷在一些奇怪的情绪里,一方面觉得夜晚梦见的云墨记忆很陌生,一方面又觉得那就是她自己。 偶尔心疼玄黎从前被云墨伤害,偶尔又羡慕她们曾经亲密相依,细想之下又开始困惑,如果她就是云墨,她不可能背叛玄黎。 心情像阴晴不定的天气,时好时坏,辗转反复,连醋都吃得很没有缘由。 就如同现在,林溪很清楚这次是她不对,她应该立刻道歉,上前将玄黎抱进怀里,但她就是说不出一个字,身体也好像被定住,完全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黎眼眶一点点变红。 见林溪居然还不来哄自己,玄黎更委屈了,说出的话刀子似的往人心上戳:“你翻来覆去问那么多,是不是就想说我没警惕心不记仇,明明云墨是我的敌人,我还能信任她。” “还会傻乎乎地被她骗,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是不是?” 林溪瞳孔震颤,慌忙地摇头。 “对,我是傻,我不长记性。”玄黎红着眼圈,一下一下戳着林溪肩膀,“你前世前害我那么惨,今生我居然还能爱上你。” “初见你就给我打麻醉枪,把我强行关起来,限制我的自由,窥探我的隐私部位,还趁我发情期轻薄我,害得我堂堂妖王尊严尽损。” “这一桩桩一件件,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视你为仇人,化形成功后第一件事就会找你报仇,但我居然还眼巴巴地来追你。” “对你撒娇,对你示好,只盼望着你能回应我哪怕一点点。” 玄黎将林溪寸寸往后逼,语气乍一听愤怒,话里却全是委屈:“甚至后来我还陪着你修道,陪着你练功。把你三百年前用在我身上的招数,在三百年后又原原本本教给你。” “我就是不长记性,前世在你这里受了身体的伤,今生还上赶着吃感情的苦。” “云墨,我就是贱得慌。” “阿黎!” 林溪的心被戳得千疮百孔,捂住了玄黎的嘴,泪流得止不住:“……别再说了。”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让你痛苦,更不想让你受伤,不该是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该是什么样!” 玄黎一把推开她,痛声大喊:“你害我陷入沉睡是假的吗?你背叛我是假的吗?你与别人合谋给我设下圈套也是假的吗!” 林溪猝然被推开,跌跌撞撞倒在地上,无助地蜷起双腿,神色开始变得恍惚,嘴里只喃喃重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要害你,更没有背叛,我只是、只是……” 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之中,一边回忆一边挣扎,脑子里像是被生锈的往事堵住,怎么都想不起来,开始猛烈地用手砸自己的头,想要它顺畅一点。 “溪溪!”玄黎蓦然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按住林溪的双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尝试安抚。 “溪溪,溪溪!是我,我是阿黎。” 玄黎呼唤了很多遍,但林溪仍旧表情空洞而惶然,嘴里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呓语,一下一下在玄黎怀里撞着头,把她的心撞得支离破碎。 “……云墨。”玄黎牙关打战,艰涩地喊出这个名字,“你冷静一点。” 林溪的动作停了,缓缓抬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玄黎红着眼睛望进她困惑的双眸。 “……小猫儿?” 林溪不太确定地唤了她一声,手指轻抚上玄黎的眼角,怔怔望着指腹的水渍:“你哭了。” “为什么难过?” 林溪在问她,玄黎张着唇,不知该怎么回答,下一秒,她看见林溪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溪溪!” - 给林溪掖好被角,玄黎沉默地走出房间,面对欲言又止的胡颐,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以胡颐的视角,自从来了玉华门,这小两口就奇怪得很,从前感情那么好,脸都没红过几次,现在居然三天两头就吵架。 还吵得撕心裂肺,吵完不是晕这个,就是晕那个,好不容易和好,又开始新一轮的吵架,不得不频繁找她拿药看病,仿佛吵一次两个人就被剜掉一块肉似的。 玄黎不解释,胡颐暗暗叹息,只得主动道:“林小姐的情况和殿下您前几天一样,主要还是情绪的原因,恕我只能开些安抚精神的药,多的也做不了什么。” 玄黎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她这种情况以后还会出现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避免?” 见胡颐不解,玄黎只得斟酌着解释道:“她这次是因为……记起了一些前世的事情,那段经历对我们而言都算不上美好,所以她情绪比较激动,一时失控了。” “我担心她以后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前世?”胡颐诧异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认真给出建议,“按理说,人一旦经过转世,就前尘尽忘,不太可能记起前世的记忆。” “如果殿下对转世一事确认无误,那林小姐应当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和前世类似的人和事,打开了林小姐深处的记忆开关。” “偏偏这一段回忆又是比较痛苦消极的,林小姐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晕了过去。” 玄黎指甲嵌入掌心,嗓音喑哑:“是我的问题。” 三百多年过去,连玉华门的掌门都换了好几位,甚至没有人认得出云墨当年的看家本领锁妖印,一切都物是人非。 但玄黎还在。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恢复记忆催化剂。 玄黎透过窗户看了眼睡颜恬静的林溪,眼眶湿润,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胡颐以为她在问如何阻止林溪恢复记忆,无奈地摇头:“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例子,老实说,我根本无力干预,只能顺其自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玄黎眼睛红红的,“我是想问,能不能让她不要记起某些不好的回忆,或者即便记起,也尽量晚一点?” 胡颐顿了一下,道:“这关键在您。” “外人不能干预,但殿下您是了解林小姐前世的人,她记起哪些、忘掉哪些,您都可以尝试引导。” “就像刚才,您情绪激动地和林小姐吵架,也就激起了她一些痛苦的前世回忆。” “反之,如果您让她心情保持愉快,引导她想起甜蜜快乐的回忆,久而久之,那些痛苦的部分就会被尘封,彻底忘掉也说不定。” 胡颐:“当然了,具体该如何引导,恐怕要您自己一点点来摸索……” 她话还没说完,玄黎忽然就急切地转身,推门进入房间。 林溪醒了。
第94章 房间内, 林溪愣愣地坐在床上,似乎是有点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 眼神空落而茫然。 玄黎推门看见这一幕,忽然情怯起来, 急切的脚步顿住, 不敢迈进去。 听见声音, 林溪抬起头,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目光终于开始聚焦, 眼睛里映出玄黎的倒影,笑了笑:“阿黎。” 是熟悉的眼神, 玄黎像是被判了缓刑,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走过去探林溪的额头:“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溪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温顺地任玄黎探试额头,模样乖巧。 “有一点头疼。”林溪说。 玄黎立刻重视起来, 紧张兮兮地把林溪的脸捧过来, 检查来检查去, 最后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只能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安慰道:“胡颐说这是正常的, 突然晕倒要多休息,这两天不要做剧烈运动。” “我晕倒了?”林溪歪了歪头, 疑惑问道,“什么时候?” 玄黎迟疑了一下,谨慎地问:“你还记得你晕倒之前在做什么吗?” 林溪努力回忆:“我记得你在教我实战技巧, 说面对你这样的妖精对手,要善于用火,还要及时用风墙挡住你的退路。” “然后,你跟我说了些以前你和云墨是怎么认识的,还说,还说……”林溪说到这里卡了壳,紧紧蹙眉,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说了很多当年的趣事。”玄黎打断她,强行将话题拐离,“你对我和云墨的经历很好奇,问了我很多。” “是吗?” 林溪闻言狐疑,但确实对后面的事没印象,于是不再强行去回忆,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她:“你都说什么了?我不太记得了。” 玄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温和一笑:“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 她脱鞋上床,从背后圈着林溪的腰,把人抱进怀里,柔柔地贴着她耳朵轻声细语:“上次讲到我和云墨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先绕开道门和其它妖,两个人徒步去西南找降妖塔。” “结果出发第一天,我们就迷路了。” 林溪似乎很享受这种姿势,舒服在玄黎怀里放松肩膀,眼睛都半眯起来,慵懒地问:“后来呢?” 这是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玄黎看得心头一片软,低头亲亲林溪的耳朵,继续讲述:“后来啊,当然是吵架咯。” “降妖塔位置很隐蔽,只有各大道门的几位核心人物知道具体所在地,云墨只了解大概的位置,偏偏她方向感不是很好,很快被山叠山绕得找不到路了。” “我倒是熟悉西南,但我又不知道降妖塔在哪,只能根据云墨的描述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结果就是越走越偏,我们俩开始互相责怪。” “我觉得她是不怀好意,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她觉得我是蓄意报复,借机报之前被围剿的仇。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一言不合,又开始打……” …… 玄黎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留心林溪的反应,果然如胡颐所说,她现在正处在恢复记忆的迷茫期,有意地选择那些美好的回忆,有助于林溪恢复。 这对玄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除了最后一天被困入炼妖阵,当年她和云墨大多数相处时光都算得上温和轻松,即便有些小吵小闹,放到今天来看也成了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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