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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收入,不足以支撑我过这么昂贵璀璨的生活。 但这样的生活,于你来说却只是迁就,只是屈尊纡贵。 所以我不敢去问蛋糕有没有融化,不敢去问鲜花有没有枯萎。 我看了好多次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我就没有过对人不失望的时候。 我很容易对自己、对别人,灰心失望。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没有人在期待。 我在喘息中窒息。 晚上11点时,你给我发消息说,【礼物我收到啦!!!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宝贝。】 【还有信(心)】 【我和蓬景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吃了顿饭,回来得晚了一些。】 我忍不住在想:在你和朋友吃饭的这段时间,蛋糕应该早就化了吧? 你会怎么处理融化了的蛋糕呢。 直到这一天结束,你好像也没有发朋友圈。 遇见我之后,你好像就很少发朋友圈了。 这次生日时也不发。 觉得我送的礼物廉价? 你的生日,不可能没有人送礼物的。我准备的礼物,可能既不是其中数量最多的,也不是质量最好价格最贵的,或者甚至连“最用心”的这一点,都论不上。 我好像能揣摩出你的想法:如果要发朋友圈的话,不可能只发仅我和其她共同好友可见的朋友圈,也不可能只晒出我送你的礼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的礼物,在你所收到的众多礼物中,没那么拿得出手。 所以不晒。 - 她这样的体贴,我对此却有一股心酸。 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她不用这样委屈自己的。 我回复:【喜欢就好。】 【我明天要早起,先睡啦。生日快乐,心心。】 心:【好,生日快乐。】 【晚安,宝贝。】 沈清还,有很多朋友。 我好像只有她。 我不能让自己只有她。 和沈清还在一起,我始终觉得跟过家家一样。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很爱我,正如我不相信我会很爱别人。 爱一个人,所以需要承受和她产生羁绊的风险。 爱她,得到她的爱。 失去她,失去她的爱。 我就像我盖了许久的被子,表面温暖,实则早就是破烂棉花了。 如果没意外,我想我永远都会是一个人。 -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沈清还给我发消息:【小时汩,你快下班了吗?给你点了杯奶茶。还有一个小蛋糕。】 我插好吸管抿了一口,不另外加糖有点苦。 把奶茶搁在桌上,来修理灯的师傅没注意,梯子碰到奶茶杯,洒了满满一桌。 师傅连忙道歉,反复说着对不起。 我也说:“没事没事,是我没放好。” 清理完桌面后,上面依旧泛着一股味道。 开心果茉莉椰不再开心,我也不再开心。 我:【沈清还,开心果茉莉椰挥发的味道,好难闻。】 心:【怎么了,你不喜欢喝了吗?那我下次不给你点这个了,换一换别的,好不好?】 我:【好。】 心:【林忆莲有要开巡回演唱会的计划哎,惜惜,到时候我们去看吧(嘿哈)】 我对此有放纵的心态:【好】 - 又一年近春节时,母亲病愈回老家过年。我送她到家里,要离开时,她用无助的眼神望着我,说:“我身体不好,过年家里来客人了,谁来做饭招呼她们呢?” 我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不得已在家待了几天。 我的生日时,沈清还问:【我去你家附近吧?】 我:【先不过来,好不好。】 我感觉自己像刺猬,拒绝沈清还踏入我的圈层。 心:【那我们见一面。】 我:【等过年之后吧。】 心:【那我给你定了蛋糕,大概下午4点送到,你记得接听电话。】 【八百里加急,坐飞机来的蛋糕(嘿哈)】 天杀的,连我本人都没有坐过飞机,一个蛋糕,它凭什么?! 我居然对蛋糕产生了忌恨心。 负责送蛋糕的人打电话询问路的走向,我到镇上去接她。 和一提精致异常的鲜花一起拎回来后,妈妈问:“谁送的蛋糕和花儿啊,不少价钱吧。” “还好吧。”我嘴上说着,但我清楚,黑天鹅的,抚州根本没有。 花看着也都是极贵的花材。 我:【有点太铺张了吧。】 心:【你只需要想着,你值得。】 我不再回复了。 下午打扫完屋子,母亲嘱咐他:“不要去打牌了,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处理鱼。” 他嘴上应着,到天黑了才回来。 我听着母亲不停抱怨:“叫他别回来那么晚别回来那么晚,还这样!!” 他回来时,母亲与他在厨房里大吵了一架。未被太子继承的锅碗瓢盆被砸得震天响。 我看着黑天鹅高高仰起它的颈,见证了我们家这出闹剧。 沈清还真的只会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梦吧。 电话一直在响,耳边却是争吵声,我无法接听沈清还的电话。 无法在明月与肮脏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又一通陌生电话拨过来。 奇怪地,我就是觉得,这通电话非比寻常。 它响了很久,我听到厨房的声音平息,又往里看了一眼,似是休战了。 我按下接听键,对面是非常有派头的一道女声:“喂,你好,请问是时汩吗?” 果不其然。 我清了清嗓子,回应道:“你好,我是时汩。请问您是?” “我是清还的妈妈。想跟你见个面,你有时间吗?就在饭店吃顿饭。” 我呼吸一滞。谢天谢地,外面的吵架声没有再响亮起来。 我缓了缓,轻轻吞吐一口呼吸,勉强笑着说:“我有时间,阿姨。” “好,那就13号中午12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就在我要挂断电话时,电话中出现了响亮的鸡鸣声。 来自于我这边的,邻居家养的两只公鸡。生物钟乱了时,每天下午六点开始,不定时地鸣叫的公鸡。 此刻我恨它们。恨不得把它们的喉咙毒哑。 它们暴露了我的居处。 不是在城市,不是在县城,甚至不是在镇上。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普通。 甚至连和我在一起的沈清还,好像都被我连坐,变得普通。 我们一起吃寻常的饭,做最寻常的事。 我都差点忘了,她是沈陶然的女儿。 我头一次去认真搜索沈陶然这个名字—— 其公司曾获评国内上市公司最具投资价值100强称号,年营业收入超十位数。 我丢下手机。 13号中午,我准时赴约。 穿上了自己认为的最体面的衣服。 却还是不够。不够。 我背的不够值钱的包暴露了我的生活水平。 坐在沈陶然对面时,我好像能看到沈陶然的眼睛中充满了迷惑和不解。 我想,这样的情境,近十年之前,应该有过一次,它出现在沈陶然和沈长赢之间。 我再一次与沈长赢平等,平等地被沈陶然驱逐。 我看起来是如此地不讨巧。 我本该八面玲珑尽心竭力地去讨好她、恭维她,但如果我是这样,我早该不会是这样。(废话) 沈陶然还没开口,我就先丢盔弃甲,垂眸,说:“我知道的,阿姨。我条件不是那么好,配不上沈清还。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离开她的。我真的会的。我承诺。” 沈陶然似乎是没想过会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了目的,抱着双臂,有些愣在那里。 电视剧里和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区别在于,没有金钱交易。 “阿姨,下次,她再遇到另一个女孩,长相家世都很好的话,对她也很好的话,她也喜欢的话,您就同意吧。” “我先走了。” 两个人的会面,被我演成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陶然就像是只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人,贵重、自持,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所以她不需要开口。 沈长赢,你当初面对这样的人物的时候,竟然没有退缩。 我赞叹你的勇气。 - 过完年没多久,母亲旁敲侧击问,“你之前认识的那个,在医院里陪我去做过好几次检查的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啊?” 我斜着眼,“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找她帮忙问一下,看看你侄子转学的事,她那边能不能有关系。” 我直截了当否决:“不能。” 但没想到母亲竟然擅自从老家来到我们一起租的房子里。 她敲门时,只有沈清还在家。 母亲参观着我们的房子,后来沈清还和我说起这件事时,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和沈清还的关系。 我也没那么多心力去在乎了。 因为知道要离别,所以我的情绪很低落。开车时出了个不大不小的车祸,轻微脑震荡。 沈清还先是狠狠凶了我一顿,接着照顾着我,无微不至。 我逐渐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一颗坚冰的心快被融化,所以需要尽快分离,否则一切尽是饮鸩止渴。 我从来就没想过像模像样地去爱沈清还的。 给出太多的话,我会枯竭。 先是成为枯井,然后是石头,之后遭遇雨打风吹、化作土沙。 让一个没有爱的人去大胆地付出爱,这是谋杀。 况且我做事情,好像一开始就是冲着搞砸这件事情去的。 要点进一个软件,不更新就不能打开,令我心烦;要和一个人厮守一生,一迈出那一步知道两个人没有未来,令我心烦。 那天晚上,沈清还回来时,怀里捧着一束名叫“苹果运气”的月季,昏暗的光线里依然看得出它的鲜红,炙烈。 她笑盈盈地问我:“惜惜,漂亮吗?” 我陷坐在沙发里,头一次没有去接她的话。 电影还在放着,我按下暂停键。 站起身,说:“沈清还,我们分开吧。” 沈清还愣了一下,脸色僵住了。 “因为什么?”嘴唇还有些颤抖。 “是不是因为我生日那天很晚才回复你的消息?对不起,我那天真的忙到很晚,一个学生闹着……” 我没听完,打断她,说:“不是的。” “不是的。” “是因为家里吗?可明明阿姨很满意我,不是吗?” 是,满意。 满意到三番两次找我跟你说我侄子转校上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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