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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相当于可以做到让人起死回生，但这世上没有任何术法能拒绝死亡的拥抱。 艾歌在警局很配合，因为太配合了反倒让人有些难以相信她的口中的事情是否属实。 艾歌也懒得解释，只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到来，坦白说她并不后悔为了如今的地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但她并不想让老师的记忆留下的全是她的负面信息。 “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这样子连明天都撑不到啊，没有她本人作证的话很多手续申请不下来。”负责审讯的警员有些头疼。 “毕竟那是红级恶灵，分离后还能保留自我意识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联系到倥步老师吗？或许她有办法？” “怕是不行，近年倥步老师信仰流失太严重才刚复活，恐怕还没想起那些禁忌的术法。”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大明星。”负责审讯的警员之一看向艾歌语气愤恨。 “好了，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事了。”另一警员握住了艾歌的胳膊，将自己的灵力输送了过去，这样多少能延缓一下灵魂消散的速度。 “来了来了灵器借来了！”这时又一位警员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拿着一个奇特的瓶子就跑到了艾歌跟前。 “啧，想不到生命之水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要用在一个罪犯身上了。”之前那个警员有些不悦，但也不会阻止，毕竟现阶段让艾歌先活下去更有价值。 “她喝了生命之水获得不死之身了怎么办？”另一警员突然有点担忧，有时候有些人的体质很神奇，自身没有灵力但用点天地灵宝就会变异。 “生命之水就是个补品不是什么许愿杯，没有这么神奇。”前一个警员说到。 “而且，获得不死之身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这位警员随意的一句感叹让另一位警员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位传说中的前辈其实就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她的经历实在很难让人向往。 “咳咳……”喝下生命之水的艾歌感觉意识又清醒了一些，她看向了某个方向动了动嘴唇，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你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要来啊—— 艾歌张了张嘴，低下了头，很不情愿的继续说起了她所知道的某些事情。 最初她获得亡灵力量的时候弄死了几个蠹（四声du）瘤，但最终她也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大家的手都一样脏，都互相握着彼此的把柄，那就不会轻易背叛彼此。 除灵武警只能插手有恶灵作祟的案件，而没有灵力的人类只要金钱就足够贿赂。 就算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鬼怪哪有人心可怕。 但艾歌还是说了出来，说着说着自己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 她这一生拍过很多戏，正剧喜剧悲剧应有尽有，最初的每一场戏她都会认真对待，但后来，送到她手里的片子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剧本开始娱乐化恶鬼的暴行，开始讲述恶鬼的身不由己与爱恨情仇，一步步降低人们对恶鬼的警惕与防备，到最后甚至搬出了一部名叫【救命我变成鬼王了】的喜剧片。 那片子讲述了一个名叫空布布的平凡女孩无意间和鬼王互换了身体后发生的啼笑皆非的故事，里面的鬼王只是因为强大而遭受忮（zhi四声）忌才惨遭封印。 而人类空布布则是一个莽撞任性无脑胆小却非常幸运的人，变成鬼王后每天都想着消灭部下，但部下面对性情大变的鬼王却依旧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即使是让她们去死也欣然接受。
第17章 回忆 而恶鬼的杀戮在这部片子里要么是意外要么有苦衷，总之就是把恶鬼们都写的无辜又可怜，而部分恶鬼有现实原型实在洗不白就对做恶的部分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着重强调曾受到的偏见与伤害。 而人类方则相反，全员都是无脑蠢货，面对强大的鬼将从不避其锋芒而是公然挑衅辱骂，人类的领导角色也是软弱自私贪污腐败的坏蛋，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都有个鬼对象。 变成鬼王的女孩从一开始对鬼王和鬼族的误解与偏见逐渐变成了同情与理解，最终在成为人类方新的领导人后解除了结界实现了人鬼共生。 艾歌真的没想到，这种作品竟然能通过审核，而且得到了多家投资宣传，即使有些人表达了反感也被围观辱骂到最后不敢出声。 【这只是个虚构作品你在上纲上线什么啊。】 【看你就是忮忌空布布太火了！】 【干嘛对图一乐的喜剧作品吹毛求疵。】 【拜托，我们都不会带入现实的。】 【恶鬼们也太好看了吧，我好想亲眼见见她们！】 【恶鬼很多也是有苦衷的，而且人里的坏人也很多，不要一棒子打死好吗？】 【哪有恶鬼伤人，我身边完全没听说，但是人伤人的事听过不少。】 【说到底那所谓的结界真的有存在意义吗？】 【鬼王好可怜……】 …… 翻看那些评论的时候艾歌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这才过了多久人们的思维竟然就已经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世界的恶鬼，从不无辜。 艾歌仍然记得童年时的灰暗与血腥，她童年生活在一个很偏远的孤儿院，那里的结界很弱所以偶尔会看到一些亡灵，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与亡灵相处， 亡灵其实并不可怕，虽然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但并不会伤害她，只是亡灵毕竟是不该徘徊于世间之物，相处久了人类的身体还是会受到影响容易生病。 亡灵对艾歌来说，只是没有躯体的同伴。 但恶鬼不同。 只有明确有伤人恶意且对无关之人付诸行动的亡灵才会被称为恶灵，伤过人被称为恶鬼。 没有恶鬼是无害的。 她所生活的那座孤儿院，就是被恶鬼毁灭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她被分配去洗衣服，水性很好的她衣服洗了一半就忍不住下水游玩，玩着玩着着突然感觉脚上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抓紧了绑在河边树上的绳子想要上岸，脚下的束缚却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绳子断了，她掉进了水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很冷，睁开眼睛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位陌生的姐姐询问她的感觉，而她的视线却被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有着白色的头发，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周围的的大人们都对她非常恭敬。 那时候她在想那个人可真厉害，明明差不多年龄她就每天都被大人指使打骂，她也想成为被大人恭维的人。 之后在那些陌生姐姐讨论中得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一直以来生活的孤儿院全员去世了。 孤儿院对她来说是个没有多少幸福回忆的地方，但这也是当时的她唯一能称之为家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她想回去看看，那些姐姐非严肃地说那里现在非常危险绝对不可以回去，那时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那个白发女孩的身边，询问她能不能带自己回去看看。 周围的人都很惊讶，那个白发女孩面无表情，然后什么都没说带着她飞了空中，飞到了孤儿院的上空。 飞翔的感觉很新奇很奇妙，她喜欢从高处俯瞰大地的感觉，直到——看到了院长和同伴们的尸体。 她在空中吐了出来。 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些扭曲的死状。 孤儿院遇袭的原因很简单，一个虚弱的恶鬼想要变强，但是他打不过其他的恶鬼，于是他上了院长的身，把所有成员召集到了一起，说要烧烤让大家拣了很多的柴堆在一起，在众人准备的时候反锁了大门，然后，点了火。 孤儿院的大家，就这么被烧死了。 之后艾歌看见几个除灵师被迅速判处了死刑，因为这片区域的结界是他们维护检查的，但他们把发给他们的灵石用来赌博了，因为沉迷赌博也没有及时巡逻，事发之后打不过那个恶鬼还瞒着不敢上报，让那恶鬼跑到了其他除灵师负责的区域险些酿成大错。 至于艾歌能活下来，则是偶然碰到了刚复活的倥步，倥步无意识掉落在了附近河里，她的灵力冻结了整条河流，也正好冻住了水鬼，但她的灵力对人类无害就这么保住了艾歌的性命。 之后艾歌就跟着那些除灵师离开了那里，她看其他的除灵师都叫那女孩老师，她也就跟着叫起了老师，然后某一天老师突然问她喜欢什么以后想做什么。 “我喜爱唱歌所以我叫艾歌，我想像你一样做人群的中心！” 然而她没能成为老师那样的人。 她没有成为除灵师的天赋。 无论是在灵力量还是灵感力或者直觉上她都达不到合格的标准，之前能看到的亡灵都是故意现身想让她看见的亡灵，普通的亡灵就算站在她面前做鬼脸她也完全觉察不到。 她也无法和任何灵器产生共鸣，面对突然出现的危机也反应不及应付不了，无论哪一方面都无法成为除灵师。 甚至她连老师给她的基础灵法教科书都打不开。 她无法成为除灵师。 她只能换一个目标。 她选择了娱乐圈。 她觉得如果她能成为非常出名的明星，那就也能成为人群的中心，也就能和老师更靠近一些。 老师支持了她的梦想，援助她报了演艺学校，她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努力的学习着，却在毕业的那一天没等到老师的迎接。 老师死了一次。 过了几个月之后她又一次见到了老师，她激动地走上前去打招呼，老师却问她是谁。 后来，除灵师组织带走了老师，她变回了孤独一个人，她迷茫了一段时间，最终决定靠自己继续努力去闯荡娱乐圈。 因为她的毕业成绩非常优秀毕业时收到了很多邀请，甚至有人愿意收养并投资她，她以为她的梦想即将唾手可得，可事实上她却做了三年的路人甲，那对投资人也对她彻底失望收回了资助将她赶出了家门。 然后，她在一个路灯下遇到了一个红色的亡灵。 然后，她一点点放低了自己的底线。 回忆过去的时候艾歌总是有些恍惚，那个以倥步为目标而坚持努力歌唱的艾歌真的存在过吗？她明知道那些剧本在抹黑除灵师以及她最敬爱的倥步老师，可她还是拍了，还是把那样的故事传播了出去，还是亲手销毁了流向老师的信仰。 如果老师真的记得她的过去，现在一定会很痛心吧，一定会后悔当初救下了她吧。 ————— 艾歌事无巨细地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负责审问她的警员表情也变了几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艾歌只觉得自己前几年太过倒楣，警员却从她的自述里听出了些奇怪的东西，于是两人中的一位去了亡灵审讯时交换了一下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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