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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明天上班吗?”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况且有人早早地被通知了下周起每天都需要增加至少一小时的加班。 “我可能会回来的很晚,”她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坐起身贴在我怀里,“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吧?” “嗯啊,我一定会等你回来再睡觉。” “不是这个意思。”喻舟晚摇头,“我是想,每天回来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 “姐姐还是担心我会走吗?” “没有,我是想说……” 我才发现她此时已经不再拘泥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喻可意,你不会突然离开,不会再欺骗我跟我撒谎,不会再……” 喻舟晚沉默着斟酌合适的言语,而我又分心着渴望她的嘴唇。 不如一边亲吻一边思考。 她把我抱得很紧,每每短暂数秒的呼吸后又陷进唇齿的痴缠和对她入迷里,明明此刻她才是身处下位的那个,我却感觉自己在被她的渴望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 “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还在想着一年之后的事,对吗?”我喜欢蹭她的腰,柔软且敏感,“别怕,我之后不会在和你分开,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都一定是要和姐姐在一起的,哪怕是明天,我也会想着下班后要和你一起逛超市的事情。” “原谅我只会说这种显得很幼稚的话了,因为不管怎么样,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以及之后,我想留在你身边,对你了解更多,每天都会这样陪你,做任何想做的事。” “我们之后要一起养一只特别黏人的小猫,然后养一只很乖很聪明的小狗,我其实也不会照顾小动物,不过我会跟姐姐一起慢慢学。” “再之后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你想去哪里?” 我第一次看见她止不住地哭。 之前她只会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最多是小声地啜泣。 与其说是习惯自我压抑着,让情绪保持无声的模式,倒不如说,直到现在她才学会放肆且毫无顾忌地发泄——尽管是时隔很多年,甚至可以说是姗姗来迟,但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地隔着门缝握住了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女孩。 还有在遭遇背叛后的一地狼藉里呆呆地目送我离开的人。 我都一起接住了。 177 我向陈妤苗挥手,此时正值晚餐高峰期,不过并不影响我迅速找到坐在喷泉池边的人。 “啊,你在这。”她把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盒递给我,“她来了吗?” “没有。” 耳机里和我保持通话的人小声嗤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人群太吵,也有可能是信号不好,很遗憾我没听清。 “阿炘和我说这两个都还不错,你回去试试。”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我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哦,我给你带了蛋糕。”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不是啊,就是一个谢礼,毕竟也麻烦你跑一趟。啊对,不要忘了打车费,我也给你转过去。” 陈妤苗愣愣地点头说好。 “如果严重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看一看。”她走之前不忘叮嘱。 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喻舟晚拒绝让我穿着刚才的外套出来见人,即使星星点点的痕迹及其不明显。 于是我想着穿她的衣服,然而它刚才一直被压在身下,在过分激烈的动作中被揉得爬满皱纹,“不要。”她从我手里把它抢回去,欲盖弥彰地藏住沁湿的那一处。 “外面看不出来的。”我试图和她谈判。 “不行。” 于是我只好穿着单衣下车去找陈妤苗。 换个角度来说,这算不算一种被迫的速战速决? 走路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我抬手摸到散乱的头发,透过快餐店的玻璃墙才看到出门前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已经变成了乱糟糟的一蓬。 啧,我知道这是有个人在亲昵时趁火打劫干的好事。 难怪陈妤苗始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回来了吗?” “嗯,回来啦,我有点分不清方向。” “你等我一会儿。” 我听到整理衣服的窸窣声。 很快耳机里的脚步和另外一只耳朵听到的动静重合。 熟悉的人影走近,站在路口拐角朝我招手。 “你的同学?” “不是,是下午一起打网球的那个学姐,陈妤苗,你认识的。” 紧着的表情松了松。 “可意会开车吗?” “有证,但我还没上过路,”我摊手,“我出门都是坐地铁的。” 喻舟晚轻轻的吸了口气,“没关系,我开。”她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 我讨好地亲了一下她的脸。 “你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我坐在后排翘起二郎腿开始胡扯,“女一号受重伤不能开车,失血过多休克,然后另外一个盲人主角也是说了句一样的台词,然后硬着头皮开车上路乱撞……” 喻舟晚没搭理我自言自语的胡扯,只有添乱的人工智能导航拼命地重复着同一句“抱歉我没听懂,请您再说一遍。” “你别说话了。” “抱歉我没听懂,请您……” “你闭嘴。” “好的收到。” 后视镜里的某个人嘴角始终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她为什么跟你说要去医院,是哪里受伤了吗?”喻舟晚在电梯里拎起我的胳膊,我像个木偶似的被她原地转了好几圈,电梯里重心不稳,我差点头犯晕坐到地上。 “没有。” 喻舟晚狐疑地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关上门的瞬间她便慌慌张张地把我推到浴室里,我还没来得及放下帆布挎包,领口已经传来一阵凉意。 “我没事的。” 越是遮掩越是容易引起怀疑,怕是脱光了站在面前也会被怀疑是不是受了内伤,我哭笑不得地重新扣好领口的扣子,抓起喻舟晚的手臂把袖子推到手肘处: “是关于你的事情。”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缩回手,或许是从我不容拒绝的动作里想明白了什么,无辜地抬眼:“你说这个啊……不用管它的,已经淡了很多了。”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看得出它在不断地重复自我愈合的过程,可距离彻底淡去的那一天遥遥无期。 “可能是吵架的过程中气急败坏了吧,我想,这样可以让她觉得害怕,她又一直在说不在乎我,说我下贱,和我说你有本事就对自己动手,所以……”喻舟晚揉了揉鼻子,摆出乖乖女惯用的笑脸,“一开始完全没感觉到痛的,我还能和她说话,后来发现血越流越多,才感觉到真的好疼。” “我现在当然觉得做这种事好蠢,不过最终目的是达到了,她的确没有再继续骂我。” 一种既没有杀敌八百先自损一千的举措。 不愿意挥刀向别人,所以选择刀尖向内先刺伤自己。 “你很在意它吗?”喻舟晚想从我手里扯回被揪紧的袖子,“是觉得它好难看,对不对?” 如果我莽撞地点头说是,恐怕某个人又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里。 实际上我对喻舟晚的一切都怀揣着坦然接受的态度,即使没有在身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从她的一言一行,每一种惯用的神情,我都想抽丝剥茧去探寻。 太想触碰那个孤独无助的喻舟晚,所以我会想了解前因后果的每一处细枝末节。 人会对无法重新拥有的东西抱有一份贪心。 “后来是不是缝了针?” “嗯哼,缝了四针,”她仿佛早已淡忘了深可见骨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对线有点过敏,好长一段时间都特别痒,那时我已经回格拉了,医院只是开了消炎药,涂完以后还是很痒,没办法重新处理,就随它去了。” “姐姐……” 我想告诉她,伤口愈合的过程都会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痒。 “先洗澡,”她索性岔开话题,“你和我一起。” 喻舟晚平时提要求都习惯用问句式的“好不好”结尾,今天破天荒对一切想法都直白说明,我隐隐嗅到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从哪里开始的?我一边调试水温一边寻找线索,没留意旁边的人悄悄举起花洒。 我摸着淅淅沥沥滴水的头发,身后的人笑得花枝乱颤。 难得看她在一天之内有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今天的哭与笑都格外放肆。 “我还要出去做饭的,”我叉着腰假装生气,“我可不想待会饿着肚子然后等外卖。” “等一会儿吧,你现在很饿吗?”喻舟晚眨眨眼,对自己使坏的行径完全没有想认错的意思。 “还好,不过我空着肚子洗澡容易低血糖哦。” 话音刚落,我眼睁睁看着自作聪明得意的表情被担忧与歉疚取代,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柜子找毛巾。 “我瞎说的姐姐,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习惯性想说“骗你的”,然而这回大脑比嘴快了一步,蓦地记起某个人为了这个字独自置气委屈好久的事故,换成了一种自我检讨式的说辞。 “其实我不饿,”我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让她定心,“陪你洗过澡再说。” 本来说今天出门是为了逛超市的,一来二去各种小事打断,反倒把最重要的给抛在脑后。 替她脱衣服时我依然忍不住纠结喻舟晚今天过分黏人的缘由,挎包口袋里的项圈啪的掉在地上,也让我抓住了一个外表不起眼的关键词。 分离焦虑。 “所以说……我的晚晚姐姐也会有分离焦虑,对么?” 这是一个无需回应的设问句。 从确认关系之后她的每次等候,甚至可以说每个征求同意的问句背后,都是明显的答案。 我捧起她的脸,以一种珍爱而虔诚的态度。 “嗯……可能有吧……” 她承认的语气并不果断干脆,可我知道这绝不等同于想要当鸵鸟的信号。 “不想跟你分开,想到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会觉得紧张,这算不算是你说的‘分离焦虑’,喻可意,你觉得我需要脱敏吗?像对待小狗那样,尝试着分开一小时,再到三个小时,然后是一天两天,更多天。” 即使我作出过承诺和约定,她依旧习惯性地先试探。 我突然明白了为何会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讨厌口头承诺。 一旦说出口,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信任层层加码,然而又只需轻轻抽掉其中的某一根,所谓的高楼在顷刻间又彻底崩塌,尚未付诸行动之前,我已经在为高昂的代价咂舌却步。 “姐姐,你心里是不愿意的,对吧?” 我附在她耳边,手指捻着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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