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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或者曼大吧,我不确定能不能通过,也申了别的学校的,看哪个能拿到offer。” “学什么呢?” “金融。” “挺好的。”冯嘉深吸一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儿,自己以后的出路都提前想好了,比我那时候明智的多。” 我没回答,再度沉默。 “最近还有再依赖绳子吗?”她压低声音。 “没有了,”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昏沉的酒意一下子醒了,“现在都改掉了。” “改掉了好,”她想摸我的头,我躲开了,她也没有尴尬,拍拍我的肩膀,“伤害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酒精的作用下,我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妈妈给我留了消息让我在她出差的这一周照顾喻可意,我揉着脑袋逐一回复其他的未读消息。 “你到家了吗?” 我去医院的路上才回复了冯嘉的这条消息,然后立刻关掉手机。 喻可意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面瘫脸,我纠结着要不要和她解释,正好她的玉米脆片洒了,我便出去替她重买一袋。 我晃了晃贩卖机,它纹丝不动,膨胀的袋子仍然卡在玻璃柜里。 罢了,我拎着毫无用处的两听可乐,这不正好时一个脱身的好机会吗?以后她就不会再来烦我了,至于其他的……只要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都可以慢慢处理。 “你吃午饭了没?” “吃过了。” 我没告诉她我在医院,不想再有其他枝节横生的事,现在我和冯嘉已经退回到纯粹的师生关系。 “我晚上回南港了。”过了一小时,她回复道,“要出来见一面吗?” “喻舟晚,你下午有事吗?”喻可意问我。 “有事。”我迅速给手机息屏。 我嚼着米线里的牛杂,昨晚不该喝酒,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不清醒。 不过,我明确我和冯嘉不可能再破镜重圆了,那她见我是为什么呢?我实在没胃口,一股脑收掉桌子上的东西全扔进垃圾桶。 “那你快去呗,我自己做完检查就回去了,”喻可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什么事啊?画画吗?” “去见一个人。” 我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吵闹的摇滚盖过外界喧哗。 “我想,它还是应该物归原主。”冯嘉将一个长条的精致盒子递给我。 咖啡的苦涩和奶香拌在一起,闻起来软绵绵的,我正发呆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号码,冯嘉把盒子又往我面前推了推,我才反应过来。 “哦。”我差点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把它推回去,“没关系,你不用特意来一趟还给我的,扔掉就好了。” 当时是一时冲动让她买下这条choker,结果对方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顿时就没了留下它的兴致。 “你的手……” 我愣了一下。 今天出门穿了袖口宽松的毛呢外套,根本遮不住手腕上的痕迹,更何况过了一夜,上面的痕迹比昨天更惹人注目。 “你昨天不是说你戒掉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冯嘉仅仅是抛出一个问句,和对话时其他漫不经心的疑问能归为一类,而我突然跳脚显得尤其滑稽,态度尖锐,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我后来又找了别人而已,”我将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维持住脸上的理所当然的神情,“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冯嘉抱着咖啡杯不解地望着我这个跳梁小丑。 我讨厌她这样的眼神,以一种长辈看小孩时自上而下的审判意味,使人有种自己犯了错不敢承认又无处可逃的不安,从我和她在床上第一次提出捆绑的要求时她就是这么看着我的。 我听到柜台的机器在叫我的号码,但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不敢再看冯嘉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无处可去,我头脑一热,在就近的酒店定了一间单人房。 我坐在浴缸里,热水的白雾让镜子里赤身裸体的倒映模糊成一团。 脚踝破了皮的伤口泡在水里一阵一阵地刺痛,我呆坐到热水完全凉透,又把它放掉。 手里的绳子被水浸湿,我咬牙在脚踝的痛处又一次系上,然后我捆住了我的小腿和大腿。 我几乎听到了绳索和□□摩擦时纤维崩裂然后表皮开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凭借记忆中躯体绳缚的步骤,我绕过了自己的肩膀,然后穿过腹部的绳索。 我努力回过头对着镜子打结,流淌水珠导致我压根看不清背后的结,我数次摸空,系紧的绳子又松开,这导致我每一次重来的时候都泄愤式的比前一次收的更紧。 仿佛不是在捆自己,而是在捆一个试图逃跑的、罪大恶极的犯人。 我此时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没,不知道是捆缚时耗费了过多力气流下来的,还是疼痛导致的冷汗,我咬住最后一条绳子的一段,将它绕过自己双臂。 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我险些滑倒在浴缸里,还好肩膀抵住了边沿。 头碰到了开关,水从喷头里滋出来,浇在腿上,原本麻木的知觉又被唤醒,让人疼到想一头撞在光滑的浴缸壁上昏过去才好。 要是这么淹死也挺好的,我心想,明知是会伤害自己甚至摧毁自己的事,你还一次又一次去做,只是单纯为了贪图快感,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我现在挣扎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还好没有别人看见。 喻舟晚,你说你要怎么办才好呢?不管是冯嘉还是喻可意,你和谁在一起都会被自己这种见不得光的癖好捆住,你不仅没有办法有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你连姐妹之间的血缘关系都破坏掉了。 水越漫越高,我抬手去够喷头,却发现它已经被水冲到另一端,无论我怎么够都也够不到。 还差一点点,我试着挪动了一下臀部,顿时一个打滑,顿时被铺天盖地的水淹没。 热腾腾的水灌进鼻腔里,我睁不开眼睛,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想找某个点借力,却发现浴缸光滑得过分,无论碰到哪里都使不上劲。 我憋了一口气侧过身,胸口疼得像是要炸裂,连续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才呼吸到一口干净的空气。 劫后余生,我坐在浴缸边沿解开一道又一道的绳子,伤口已经被水泡肿了,拽下绳子时我仿佛能听见它与皮肉分离的嘶啦声。 绳缚没有带来任何快感,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慌让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生怕一眨眼,它就会变得了无生气。 承认吧,喻舟晚,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你,没有办法从单纯的束缚游戏里获得满足了。 我闭起眼睛,头脑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 刚刚在水里窒息的短短几秒,求生之余,我甚至在想,如果她在我身边的话,肯定会帮我,而不是让我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对自己的无用越发厌弃,我就越期待被她以命令的口吻对待。 或许真的是血脉相通,不管她是迷恋还是厌恶我,都是世界上最容易理解我的人。 我耳朵里灌满了水,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身上的痕迹在空气中愈发明显。 喻可意,如果你是真心的,这样的我,你还会违心说“漂亮”吗?
第18章 我踩在浴室的瓷砖上,将毛玻璃门推到底。 风暖呼呼地吹,潮湿的水汽褪去,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扑面而来。 喻舟晚踱到我身后站定,手搭在身侧,我看不出她的眼神究竟聚焦在哪里,却隐晦地表达某种等待的意味。 我拧开热水龙头洗手,没理解浴室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入眼的东西需要藏的,直到从镜子里看见盛满温水的浴缸。 喻舟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墙壁上留作放肥皂的镂空处放了一枚小刀,压在一串凌乱的红绳上,一直拖到水里,像一条蛇那般安静地蛰伏,整齐细密的尼龙纤维均匀地分布着亮黄的灯光,与刀刃尖锐的反光对比鲜明,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危险。 喻舟晚弯腰扶着浴缸,够到那枚小刀之后收起它的利刃放到洗手池边,再将绳子一圈一圈地绕起来,打了个漂亮的结收尾。 “这些东西是她留下的吗?” 眼前浮现出对曾经发生过的事的幻想——她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绕了一道又一道绳子,捆到手无缚鸡之力,发丝蹭到浴缸壁和墙上的水珠,成了现在这般不均匀的半湿状态。 喻舟晚没有否认。 “下次还会再找她吗?” “我不知道。” “所以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你?” 我扫了眼她的手,没有刀伤,证明它未被当做实质性的利器。 喻舟晚腰靠着水池的大理石边沿,发觉我在盯着她的手臂,不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欲盖弥彰地遮住。 我习惯了她故意逃避问题的样子,她主动上前搂着我黏糊糊地亲吻,不管我是否有回应。 光滑的、带着弹性的皮肤,隔着一层衣物摸上去,与布料发出微弱的碰擦声。 “姐姐,不许再找她了。”我贴在她腰上的手收了收力,“她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 她低低地嗯了声,拖着涟漪似的尾音,不知是身体无意识反应导致的轻哼,还是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我。 腰和靠枕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细枝末节的曲线。 “还是觉得我这样很难看吗?” “姐姐这样最好看了。” …… “今晚要回去么?”我被交缠的绳子迷晕了眼,左右交叉了好几次才打了个粗糙肥胖的疙瘩。 喻舟晚拽了拽绳结,它毫不反抗地散开。 “我回不去,你想走吗?”她轻笑,似乎在此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的衣服在水里泡湿了,没办法穿。” “这样就好了,”她拽住绳子的两段调整一对环的大小,“这是普鲁士结,最简单的一种。”说着,她将一只手放进去。 “你不想回去的话,我走了,你会想我么?”另一只环里是我的手,拉紧绳子,我和喻舟晚被铐在了一起。 “我今天没有带短的那条。”她跪坐着仰起头,干涩的唇尖碰在我的嘴角上,用行动给出上一个疑问句的回答。 “下次记得提醒我,嗯?” 我迷恋她存在的证据——发丝的气味、皮肤的触感、说话的咬字和语调,在此之余,又多了一样东西——癖好。 我们共享了第二个秘密。 “你跑哪去了?打电话怎么不接,”我没有开免提,喻瀚洋不耐烦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大半夜还不回来?” “在外面。” 虽然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怯懦,看到他打人只会害怕地哭,但发现他卸下面具露出我看惯了的那副嘴脸,我心里还是有一丝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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