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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舟晚伸手去够床尾的笔记本,关掉所有软件。 “是什么高级机密,不能让我看见?”我碰到了触控屏,等待输入密码的锁屏亮起。 我掐了一下大腿,喻舟晚才回过神:“没什么,刚刚我发东西的时候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可不愿意给我看。”我吸了吸鼻子。 “因为涉及到了一些账目数据和有关人员吧,都是公司内部的资料,妈妈她之前也不让我碰的,这次可能比较紧急。” 不知道她是有意在安慰我,还是压根不理解我抓狂的要点在哪儿。 我忽略掉扫兴的插曲,捡起扔在地上的绳子。 喻舟晚抓着纸巾停在半空中的手抖了一下。 她摇头,见我没有再强迫她的意思,紧张的深情才骤然缓解了,抓着捏皱的纸巾擦拭,她挪动的时候身上浅浅的、条状的勒痕寸步不离地跟着一齐,我满意地旁观她收拾干净,拽了一下套在她脖子上的项圈,原本准备起身的她瞬间向后仰倒在我腿上。 “耳钉好看,”我抽开她遮挡的被子,拨弄她的耳垂,“新买的?” “普通的莫桑钻,没什么好看的。” “我看不出来区别,”我托着下巴,“光泽和真的比起来一样的,让我选可能都选错。” 喻舟晚不安地抿着嘴唇,拼命挣扎着想起来,仿佛她不是枕在大腿上,而是睡在满是荆棘的草丛里。 她侧过脸,拒绝直视我的眼睛。 “喻可意,”喻舟晚安静地躺了许久才开口,像含糊的梦呓那般,“一想到你会在心里鄙视我,我就会特别害怕,可是被绑起来之后又不能反抗,连捂起耳朵不听的机会都没有,”她用尽了能够酝酿的所有词汇,“你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吗,从来都没有吗?” 咄咄逼人之后是耗尽气力的困倦,喻舟晚安分地躺在我腿上,明明是一个可能造成毁灭性答案的问题,她表现得如此淡然,走神间,误以为一秒钟前发生的不过是关于日常的闲扯。 我安静地听着她的诠释。光隔着米棕色的窗帘透进来,我分不清此时到底处于漫长下午的具体某个时间点,整个房间被镀上均匀的色调,近似油画的质感,连皮肤的颜色都简化成了涂抹的色块。 我分不清她随意的口吻背后到底是求证式的疑问还是带着答案的反问,而我也不知该说是或者否,我试着叫醒停留在过去的人格来深究当时的情绪,它则反手指向当下的我。 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我想拥有她,把她从别人那里抢过来,完全地占有这具漂亮的身体,即使是在上面留下破坏的痕迹,即使会让她为此陷入抓狂与不安,甚至彻底粉碎。 “是。”我不打算靠粉饰性的言语美化自己的行径。 “那你自己不也变成和我一样的,嗯?” 要知道,我们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所以注定是要一起为了本能的欲望堕落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喻舟晚,我手机里有那么多关于你的照片,因为我觉得你漂亮,在被人玩弄的时候就更漂亮了,让我想要你,从别人那里抢来,”我低头凝视她的五官,窗帘拉得过于严密,我想着如果此时一块光斑落在光洁无瑕的皮肤上,我忍不住伸出手,用掌心代替那块不存在的光,“姐姐不管什么时候都很让我着迷。” 我和喻舟晚极少有这样漫长的Q&A环节,似乎从日常带着距离的相处一步跨到越界的性是理所当然的是,又或者,退一步说,我对她是最浅层的痴迷,因此不需要为二者搭起精神互通的桥梁。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捆绑的呢?”我知道这种有关性癖的内容往往是在年幼时无意中得到启蒙甚至完全觉醒,才会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 “从我的老师第一次教我在模特身上绑绳结的时候。” 我躺下来,脑袋倒挂张床边,整个世界一百八十度颠倒。 凭着小腿上的触感,我知道喻舟晚枕了上去,违背自愿意志的绳缚消耗了她过多心神,整个人软得像一条棉绳那样等待着我用言语去塑形揉捏。 我与她在无言中有某种默契,喻舟晚对我的依赖也是出于自己对欲望的贪心,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对她的控制。 突兀的消息声将我从浓重颜料涂抹的画布里拽回现实,我被她吻得缺氧,直白的请求像是诱人的鱼饵,我在斟酌思考的时候已经咬了上去,为她的逐字逐句头昏脑胀,连续输错了三次数字才解开手机的密码锁。 “你上周的英语试卷和词汇书落在我这里了,”高睿连续发了两条,依旧是和本人一样不善揶揄,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我明天有课,下周一带给你。” 明明对方不可能越过网线看到这边的画面,我仍然无端生出一种被其他人误闯现场的心虚,更何况她是喻舟晚特意强调让我不要过于亲近的人。 尽管开玩笑地说是吃醋作祟,我倒也没有完全轻视她对高睿的评价,也大概猜得到其中社交关系的弯弯绕绕比想象中复杂。 目前和她们没有关系好到要一味偏袒谁疏离谁,不过,说到底喻舟晚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姐姐,我决定先听一半她的话,默默地暂时采取旁观态度,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对高睿这位大小姐身世背景的好奇。 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我捧着停在聊天界面的手机,敲了一句谢谢。 急匆匆抓起手机的动作粗暴打断了处于关键节点处的氛围,我抬眼发现喻舟晚正坐在床对面盯着我,她早已从被子里翻出睡衣穿好,四目相对,她理了理打结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起身开门出去。 我迟钝地发觉自己不是被岔开话题忘了回答,而是无法用“是”或者“否”简单概括,所以才找了个转移注意力的外物逃避思考,哪怕手机响起时弹出来的只是个公共短信,我也会点开来看个究竟。 不得不承认,虽然经常为喻舟晚关键时刻逃避问题的态度抓狂恼火,但这种一叶障目的方法在拿不准态度时的确见效。 喻舟晚从冰箱里拿了袋肉松吐司,拆开包装递给我一片,坐在沙发上无言地嚼着湿重的面包片,吃出了一种战壕里士兵吃补给的狼吞虎咽感。 我混乱的脑子勉强拼凑复原她询问我时的语调和微表情,就像在被判零分的答题卷上努力挤出一些思考过程,嚼着面包片从厨房门口走到客厅,我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转移注意力,高睿没回消息,我又敲了句:“你周末补习上哪些课?” 我打算找专业的老师带着尽快学完高中的内容,既然高睿有课外补习,我便问她有没有推荐。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同样的石沉大海。 刚坐到沙发上,喻舟晚立刻起身,路过我时无意间瞄了眼我的屏幕,视线顿了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熄了手机。 “我下周要考雅思,”她转身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接下来几天都会忙。” 暧昧的问号被她主动轻飘飘地揭过去,与数分钟之前粘稠的亲密相比,这段对话不仅转折得格外生硬,而且透露着别扭的生疏,仿佛除了□□时的肢体接触外我和她没有别的共通语言。 又或者我们平常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更符合“姐姐”的形象——恰到好处的体贴周全,既礼貌又带着轻微的疏离,而我只要负责点头说好,然后按照回话的模板客套两句。 欲望在离开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收得不留痕迹,这便显得杂糅着血亲□□、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更加趋近于原始的本能,而不是理智思考与斟酌之后的产物。 “想补哪门课,着急吗?”喻舟晚端起马克杯望着我,“我可以帮你问问,最近我不怎么在学校,所以没关注这方面的动态。” “都行,我每门都挺一般的。”我纯粹临时起意,没有具体的计划,心想反正时间还长着,“不用麻烦了你和石阿姨找关系的,我问自己学校的老师就行。” “外国语的不少老师平时课不忙,所以在校外机构或者自己带补习班的有很多,”喻舟晚似乎真的在帮我思考,“期末提分还是别的?高一其实不用特别着急学完后面的课程。” “我再想想吧。” 不仅是补课,更多的是她那句“我想被你绑起来”,以及对言语审判的顾及,明明我无须在意,点头同意后享受即可,我却迟迟无法直截了当地说好,仿佛由她提出的要求是某种自上而下的屈就,尽管事实上它并不是,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就好像本来不可能去做一件事,却有人来故意提点你“不要”,于是逆反心理由此而生。 我对自己讨厌约束的散漫性子无比熟悉。 “你的书。” 我正盯着窗外走动的人发呆,高睿将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若不是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完全没留意到她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课桌前。 “怎么了,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 她弯腰捡起被风吹到地上的卷子,我眼疾手快地抽回来塞进抽屉里。 上周五的英语周测出奇的简单,而我跟被夺舍了似的错了不少,以至于平时和蔼可亲的英语老师上课频频在附近走动观察我试卷上的笔记。 我翻开词汇书,掉出一张纸条,是那道用了自己的方法但是没有解出来的物理题,高睿写了详细批注,尤其是画电场时忽视的重力因素被她重点圈杠。 课间操的时段我故意去了一趟英语组办公室认罪伏法,领了张大市模拟卷回来。 果不其然,高睿今天依旧没去跑操,笔尾晃动,在纸面上留下一串工整的小字。 “怎么了?”笔尖停了一瞬,她又继续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写的纸条?” “看到了,谢谢。” 比起她那颗纯粹求知的心,我这一门心思扑在闲聊八卦的念头格外地见不得光。 “喻可意,你想不想上台表演?”高睿把只填了寥寥几个名字报名表摊在我面前,“班主任让我多拉几个人,要来吗?” “演什么?” “元旦的文艺汇演啊,我们班打算报个小品。” “不要,我没有当演员的天赋。”我对登台亮相这种事情非常抗拒。 “那主持怎么样?” “主持不是定好了你来?” 海选在上周就结束了,我和徐岚岚还趁着午休结束的那会儿去凑了最后一波热闹场子。 “我不一定能上的了台,”高睿托着脸,有些别扭地开口,“我算了一下,恰好赶上日子了,最近好几次吃布洛芬效果都不好,我在考虑要不要跟年级部提议换掉我这个主持名额,你要不试一下可不可以?正好省的我去找别人,然后还要抽时间面试一个一个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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