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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蹑手蹑脚地进浴室卸妆洗漱,忍不住打量摆在镜柜上的瓶瓶罐罐,企图窥探揣测她的偏好,从一堆日用品里辨认这位陌生的“喻舟晚”诞生的起源,打开每个盖子闻气味,在吹完头发之后多闻了几下。 关灯,躺在她的床上。 洗完澡后困意强烈,然而因为鼻尖轻而易举地就探寻到熟悉的气味,一时难以入睡,情不自禁地让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贪心地想闻得更真切,宛如陷入了紧拥的怀抱里。 我忽然清醒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在进行“亵渎”意味的举动,立刻又弹坐起来,下床喝了杯凉水,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重新回去躺好。 感官动物极其容易被视听觉牵引,被气味干扰,在白天不敢深入的想法在夜晚变得昭然若揭,我将被子搂得更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我给喻舟晚发消息问了鼠粮的位置,等待她回复期间,顺手给糕糕换水清理笼子。 昨晚的苹果枝已经被啃干净了,它磨牙的速度惊人,不过对我依旧保持警戒。 我讨好地多加了一把提摩西草。 “这两天还是得麻烦你来照顾糕糕。” 收到喻舟晚的消息时,我正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复习老师划的考纲重点。 大三下的期末考试骤然减少,需要背的科目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大部分早就通过论文和实验成果结课出成绩,算是比较清闲,推荐信和简历文书之类的早就提交了,只需要等待最后的录取结果,因此喻舟晚托我在她出差这几天照顾糕糕,我欣然答应。 她工作很忙,三天两头往外面跑,我没课的日子时不时去看望糕糕,它跟我逐渐熟络起来,可以放出来遛弯,允许我抱着到处走,趴在肩膀上打瞌睡。 喻舟晚说我可以我住在她的公寓,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用。 但我并不想趁她出差的间隙鸠占鹊巢,每次最多在床上躺一会儿就离开。 两个人如果使用同件东西就会留下莫须有的牵绊。 尽管喻舟晚给人我感觉是真的想把关系停留在“姐妹”这层,她始终表现出作为姐姐该有的宽容与平和,不远不近。 毫无破绽。 我有时会觉得与舍友的关系都比我们之间的来往更加亲密。 被开门的密码声吵醒,我急忙从床上弹起来跑下楼。 隔着玻璃窗,外面天黑透了,还以为最多睡两三个小时,没想到已经快九点了。 她打开灯后发现我揉着眼睛站在面前,没表现得很惊讶,利落地脱外套,换鞋,放行李箱,洗脸,不忘问我吃饭了没。 “还没,回学校吃,你呢?” 我喝水漱口,喻舟晚只开了玄关的灯,整个屋子泛着没睡醒的昏沉,玻璃杯折射的光晕落在虎口处。 “今天晚上公司团建,已经吃过了。” 水声太吵,我险些没听清。 “我买了面包,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我先回去了,晚了食堂就关门了。” 走到玄关,我的手搭在门把儿上,却被猝不及防一股力量圈住腰强行拉回去。 呼出的热气在耳边陡然放大,我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她怀里,连带着上衣都被卷起,她的手毫不避讳地摸在腰际的皮肤上,沾着零星的水渍,凉而湿滑。 “喻舟晚……”我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挣扎着要推开。 她的手臂一松,我没顺利甩掉,却被拽着转过身直面她的脸。 急切的吻似乎带着报复的意味,我直直地撞在门板上。 “姐姐!” 感觉到那只手不安分地在后背上挪移,要把每块地方都摸个遍。 “唔……” 我推搡她的肩膀,换来的是再一次湿热粘稠的亲吻。 别过脸躲避,可我忘了,这样彻底暴露出了脆弱的颈部。 “可意……” 呼吸越来越急促,没办法回应她。 喻舟晚衔住我的耳垂,轻笑。 “长大了呢……”
第50章 喻舟晚蹲下身将我抱起,放到沙发上。 “喻舟晚!” 我用力擦嘴唇,全然没留心她脸上的表情霎时冷了下去。 铆足了力气挣脱,将她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趁机往门口跑,也不顾身上的衣服还乱着。 喻舟晚把我拽回来,反手给门上锁。 “你今天是怎么了?” 强烈的恐慌涌出,我吞了吞唾沫,努力维持现在最心平气和的语气和喻舟晚交流。 “你是不是疯了?是你说的,要我只当妹妹啊。” 喻舟晚立在原地任人鞭笞,手垂落在身体两侧,头低到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答应我的,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我皱着鼻子嗅了嗅,从喻舟晚进来我就觉得她身上的味道不对,尽管有香水掩盖,我依然闻到与平时有细微的差别。 “你喝酒了?”我猜道。 “嗯,”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一点。” 我扶额叹息:“我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和一个喝了酒满脑子冲动的人没什么好理论的。 喻舟晚不厌其烦地再次拦腰环住阻止我走,我情急之下掐了一把她的手臂,没用特别大的力气,然而她瞬间触电似的弹开,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疼痛。 我心虚地摸了一下指甲,是有几天没剪了,但至于这么疼吗? “喻舟晚,我很感谢你愿意让我做你妹妹。” 最后一次,彻底划清界限。 她有没有听懂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我想给自己的摇摆不定做个了断。 我以为喻舟晚是坦然的。 为此,每当在接触她时疑似污秽念头要出现,我会忍不住自我厌弃,把它掐断,陷入见不得光的羞耻里。 幸好,喻舟晚愿意接受,这便足够了。 我可以一直将脏污藏在自己心里不让她知道,继续以姐妹的正常身份相处,直到她不需要。 我能贪求的就这么多了。 毕竟她没有给我直接造成伤害,甚至对我的迁怒尽可能包容了,而我却真真切切地把她的生活毁掉了,还有牵连她未来的嫌疑。 陈年旧伤是一个巨大的坑,走回头路,会不可避开地摔进去,一次接一次。 我无法修补,更不想体会反复踏入其中的疼痛,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不回头地往前走,靠遗忘和伪装暂时逃避。 “毕竟我强迫你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让你蒙受了羞耻,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应该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很多。要是其他人的话,应该会想杀了我才对。” 我抹眼睛,埋怨自己不争气,没个尊严,居然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 “喻可意,你说过会补偿我的,”她的态度忽然软下来,从身后抱住,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想要……” “那不是作为一个妹妹该做的,不是吗?” 我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明白继续纠缠下去的利害。 再毁掉她一次?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在没有我的时候,喻舟晚才活的自在,给别人看到她最正常的一面。 “你答应我的,喻舟晚,好好过各自的生活。”我咬牙说出最决绝的话。 喻舟晚不吭声,堵在走道里不让走,一步步逼近,她眼神暗淡,行动却坚定,拒绝后退半步。 “你不觉得我们刚才做的事很恶心吗?”我抬起袖子擦嘴,磨得好痛,“如果忍不住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见了。” 我推开她要走,却被摁回沙发里。 “喻可意,你说会补偿我的,愿意做任何事。” “对,但只能以妹妹的身份。” 不甘心的委屈模样是一柄利刃,眼泪蹭到胸前。 我不敢直视,怕像刚才那样心一软给她纵容的信号。 喻舟晚起身打开客厅的吊灯。 刺眼……我抬手捂紧脸,却被她扒开手与她对视。 我的心脏跳的厉害,不要命地狂跳。 “不久之前,”陷在沙发里,我费力的坐直身体,面不改色地撒谎,“纹的是我现任的名字,Amar。” 喻舟晚的衣服被弄皱了,到处都是不和谐的褶子,我伸手要替她捋平,却被她躲开了。 我翻开印着纹身花样的册子,看不过来缭乱的花纹,脑袋被某次碰巧抄在笔记上的两个意大利语单词占据: Amaro与Amare 前者是痛苦,后者是爱,一字之差。 纹身实在太痛了,我没有咬牙坚持到最后那个字母,之后再没想起来醉酒后坚持要纹的到底是“Amaro”还是“Amare”。 残缺的Amar,是否在一定程度上表示爱与痛苦是可以并存的呢? “所以……喻可意拒绝我,是因为这个人吗?” 喻舟晚笑得很凄然,即使是被告状给石云雅时,我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支离破碎的神情,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指,指节和脸都紧绷成失去血色的苍白。 “是,她喜欢,所以我就纹了。”我毫不犹豫地认下了不属于自己的罪状。 说出来自己都快吐了。 我相信喻舟晚的反胃程度肯定不亚于我。 毫不留情地毁坏姐姐,又毫无愧疚之心地投身于新的恋爱,喻可意居然是这种人啊。 “在一起……多久了?” 喻舟晚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想过我拒绝她有过去和未来诸如此类的各种理由,但从未想过是因为另外一段亲密关系。 “三年多了,快四年了,”我把腿屈起来挡在身前,“大一就在一起了,她对我很好很温柔,我喜欢她……也想和她有以后。” “那……她知道你和我的……”安静了很久很久,喻舟晚才开口以试探的口吻磕磕巴巴地询问。 “之前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她的,”我果断地回复,“没有人会希望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有过一段很脏的关系吧,而且是和亲姐姐□□。” “嗯……”背对着我的肩膀抖了一下,“是她要求你纹她的名字,然后纹在这里的?” “是,她说纹了名字就代表以后只属于一个人了。” 我努力想象出一个叫“Amar”的爱人,想象可能发生过哪些事才会让喻舟晚彻底死心。 “而且她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个,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不介意。” “这几年你换过很多个吗?” “遇到过很多,不合适就换了,聊不来,床上不合适,都要换,”我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处处留情的浪荡人,“但是喻舟晚,我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我不能背叛她,这是出轨。” “我是有在认真跟她谈恋爱的,我不会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了。” 言下之意,对喻舟晚我从来没有认真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无法冠以光明正大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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